初八一个极好的日子,状元村迎来了大喜事。
陆星辞与秀禾的婚期到了,人人真心替她欢喜,家家户户主动搭手帮忙,全村上下早早便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天色未亮,晨雾还萦绕在村口树梢,天边刚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唐荞安便已然起身。
她褪去寻常素衣,换上一身利落锦裙,发髻规整挽起,神色温和却条理分明,一走出院门,便听见村里各处传来的动静。
劈柴声、洗刷声、竹筐碰撞声、邻里说笑问候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喜庆的烟火气。
婶子们早早赶来帮忙,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红绸喜帕,见了唐荞安便笑着上前:“荞安啊,你也起得这般早?我们还想着过来帮你张罗,没想到你早就起身了。”
唐荞安接过红绸,仔细抚平褶皱,眉眼带笑:“秀禾成亲,是天大的喜事。
爹娘刚走,我这当嫂子的可得用点心!
这场婚事,定然要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半点委屈都不能让她受。”
“荞安说的在理,本来这父母双亲刚没,按照规定秀禾三年内不能出嫁!
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加上有她爹临终嘱咐,秀禾的婚事不按这些!”
有知情的婶子忙解释道,她们都知道她这情况,所以大伙才想着热热闹闹的送她出嫁!
“那就有劳各位嫂子了!”
“讨打不是,说这些见外的话!”
唐荞安一边吩咐下人将备好的喜物分门别类归置妥当,一边有条不紊安排事宜:“今日分工明确,不得混乱。
婶子们负责缝制喜枕、铺喜被、剪喜字、装点新房;
壮年汉子负责清扫巷道、搭建喜棚、置办桌椅炊具;
心灵手巧的姑娘们负责摆盘插花、布置红毯、悬挂灯笼彩绸。
所有事宜细致到位,绝不能敷衍。”
围在一旁帮忙的村里妇人纷纷应声。
“放心吧荞安,我们都记着呢!保证做的漂漂亮亮的!”
“秀禾人好,平日里待我们邻里温和有礼,如今她出嫁,我们必定尽心尽力!”
“定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十里八乡都羡慕!”
众人干劲十足,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从半月前开始,全村便陆续筹备婚事,严格遵循古礼六礼流程,一步不曾疏漏。
唐荞安为了秀禾早早便着手筹备嫁妆,亲自挑选、逐一核对,最终凑齐整整一百零八抬嫁妆,样样精致贵重、体面十足,皆是为秀禾往后余生保驾护航。
翠兰看着院中陆续摆放、层层堆叠的嫁妆抬箱,满眼惊叹,忍不住开口:“荞安,一百零八抬嫁妆,这阵仗也太大了!
寻常世家小姐出嫁,也未必有这般丰厚体面,秀禾这下真是彻底风光了!”
唐荞安眸光温柔,缓缓道:“一百零八抬,寓意百无禁忌、岁岁圆满、福禄双全。
秀禾是我的妹妹,我便是她最大的底气。
往后在陆家,有丰厚嫁妆傍身,既能安身立命,也无人敢轻看欺辱她。”
她抬手,一一细数嫁妆品类,条理清晰:“这头二十抬,是良田铺面、宅院契书。
城郊上等良田百亩、城中繁华街口三间绸缎铺面、两处宜居宅院,年年有租银进项,衣食无忧,终身不愁。”
“接下来二十抬,是金银细软、元宝通宝。
赤金摆件、雕花银器、成箱元宝、碎银通宝,皆是足色足重,攒下厚实家底,供她日常花销、随心支配。”
“再二十抬,是绫罗绸缎、锦绣衣料。
春夏秋冬四季云锦、苏绣罗缎、贡缎纱料,各色花色齐全,质地皆是顶尖贡品,足够她裁剪数十年新衣,华贵体面。”
“其后二十抬,是珠宝首饰、头面妆奁。
凤冠霞帔、赤金步摇、珠翠钗环、玉石手镯、玛瑙耳坠、翡翠扳指,成套婚嫁头面样样齐全,奢华精致,不输任何贵女。”
“余下二十八抬,是居家器物、珍稀摆件、文房雅物、日用珍品。
雕花拔步床、实木梳妆台、桌椅成套家具、官窑瓷器、琉璃摆件、名家字画、暖玉镇纸,
还有满满抬箱的上好药材、滋补燕窝、阿胶鹿茸、绫罗绣帕、针线锦盒,乃至锅碗瓢盆、日用细物,一应俱全。”
翠兰听得心头滚烫,眼眶微微发热:“荞安想得太周全了!吃穿用度、首饰摆件,连日后居家过日子的零碎物件都一一备齐,真是把能想到的、最好的,全都给了秀禾。”
“应该的。”唐荞安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姑娘出嫁,嫁妆便是底气。
我不能让她往后在婆家看人脸色、委屈求全,要让她带着满心底气、满身荣光,风风光光嫁为人妻。”
正说着,一身浅红新衣的秀禾缓步走来。
几日筹备忙碌,她眉眼间没有半分疲惫,反倒满是待嫁的娇羞温柔,眉眼清亮、神色恬静,只是看着满院红红火火的嫁妆,眼底藏着几分忐忑与动容。
她走到唐荞安身前,轻轻屈膝行礼,声音软糯泛红:“嫂子,辛苦你了。若非你事事操心、哪里能有这般盛大体面的婚事。”
唐荞安连忙伸手扶起她,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温柔宽慰:“傻姑娘,何须言谢,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陆星辞真心待你,我们满心护你,你只需安心嫁人。”
秀禾眼眶微红,轻声点头:“我都记在心里了。往后我定会孝顺公婆、善待夫君、勤俭持家,不负大哥嫂子与大家的厚爱。”
一旁的婶子笑着打趣:“瞧瞧我们秀禾,不仅生得好看,性子还这般温婉懂事,陆公子真是捡着宝了!”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品行相当,这一对真是天造地设!”
“今日大婚,定是满堂喜庆、福禄绵长!”
说笑间,日头渐渐升高,吉时渐近,婚礼流程正式启动。
按照古礼,先行上头礼。
村中德高望重的老夫人被请来主持仪式,手持桃木梳,一边轻柔梳理秀禾青丝,一边轻声念诵吉祥祝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富贵绵长。”
青丝缕缕顺滑落下,原本的少女发髻被挽成端庄温婉的妇人发髻,插上精致金钗珠翠。自此,少女长成,待嫁归门。
上头礼毕,便是开脸礼。轻柔细线细细绞去脸上绒毛,敷上细腻水粉,轻点胭脂朱唇,褪去稚气,添上温婉婚韵,容色愈发清丽动人。
屋内仪式庄重温婉,屋外已然锣鼓喧天、喜乐齐鸣。
正午吉时一到,村口鞭炮齐鸣、锣鼓震天,十里迎亲队伍缓缓而来。
陆星辞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温润,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引路。
身后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红绸引路、彩旗飘扬、喜灯摇曳、唢呐高亢,喜庆声响彻整座状元村,回荡山林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