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日,是新妇回门之日。
晨光和煦,天清风暖,陆星辞细心替秀禾整理好一身雅致回门衣裙,眉眼温柔,处处皆是妥帖。
不过三日光景,新婚的温润喜气依旧萦绕在两人眉眼间,秀禾面色愈发红润温婉,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为人妇的恬静温柔。
夫妻二人并肩乘车,早早赶回状元村回门省亲。
如今状元村家家户户都将秀禾视作自家姑娘,三日不见,邻里婶子、大娘纷纷出门探望,笑着问好,句句都是真心的祝福,满村皆是温情暖意。
唐荞安与郑守业早已在家中备好了丰盛的回门宴席,瓜果点心、荤素佳肴摆满一桌,专等一对新人归来。
进门寒暄、礼行回门礼数过后,热闹褪去,邻里亲友各自归家,屋中终于安静下来。
唐荞安握着秀禾柔软的手,眉眼温和,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终得良人相守的姑娘,心底满是欣慰。
“婚后这三日,在陆家可还习惯?公婆待你可好?星辞可有半分怠慢委屈你?”
秀禾眉眼弯弯,眉眼间尽是安稳笑意,轻轻摇头:“嫂子放心,一切都好。
公公婆婆温和宽厚,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从无苛责。
夫君更是事事体贴,处处迁就,我在陆家,半点委屈也没有。”
陆星辞立在一旁,温润浅笑:“我定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嫂子尽管安心。”
唐荞安闻言放心点头,沉吟片刻,终是轻声开口,道出了心中盘算许久的事。
“你们日子安稳和睦,我与你大哥便彻底放心了。
今日你们回门,我便索性与你们说一声——我们近日便要动身,启程回京了。”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秀禾心底。
方才还眉眼含笑、满心欢喜的姑娘,瞬间僵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眼神瞬间慌了,怔怔看着唐荞安,指尖微微发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愣怔片刻,酸涩与不舍瞬间席卷心口,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涌满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滚落。
她咬着唇,拼命强忍,可越忍,心底的委屈与不舍越甚,肩膀微微颤抖,哽咽出声:“嫂子……你们要回京了?”
唐荞安看着她瞬间通红的眼眶、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忙抬手替她拭去泪水,轻声安抚:“别哭,秀禾,不是骤然决定,是京城局势已定,我们不得不回。”
“落霞城安稳平和,是因为有星辞镇守一方,可京城暗流涌动、风波未歇。
此前东方家因边关商贸遭人构陷,虽有皇后力保暂时稳住局面,可朝堂党争未平,隐患仍在。
朝中诸多事务,需要你大哥回京复命、稳定朝局。”
秀禾泪眼朦胧,死死攥着唐荞安的衣袖,哭声软软的,满是不舍:“可我舍不得你们……这里是我的家,你们走了,我往后回来,就没有家人在了。”
“傻孩子。”唐荞安心疼地抱住她,轻声轻叹,“状元村永远是你的家,我与你大哥,永远是你的亲人。
往后你随时可以回京探望我们,我们也会时常落霞城小住,并非一别无期。”
“可不一样的……”秀禾哽咽不止,泪水断了线似的落,
“我刚嫁人,刚过上安稳日子,还没好好陪着你们,你们就要走了……”
陆星辞见妻子哭得伤心,心头不忍,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宽慰:“秀禾,莫哭。
嫂子与大哥是身有职责,身不由己。
往后无论京城还是落霞城,我都会陪着你,你想去京城,我便陪你常住,想回家,我们便常回状元村。”
“你有我,有爹娘,还有永远疼你的嫂子大哥,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星辞,你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是,大哥!”陆星辞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不过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眼睛担忧的看着秀禾!
唐荞安示意他去,这里交给她!
陆星辞这才转身离开!
屋内温柔安抚、离愁渐浓,而另一侧的书房之中,氛围沉静肃穆,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郑守业与陆星辞相对而坐,案上清茶袅袅,两人正低声细说京城近来错综复杂的局势。
陆星辞神色收敛温柔,语气郑重:“大哥,此次回京,可是东方家的风波再起?
我听闻朝中依旧有人不肯罢休,暗中搜集罪证,意图再次发难,伺机打压皇后势力。”
郑守业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凝,缓缓颔首:“没错。上次母后力排众议、稳住朝局,看似风波平息,实则暗流汹涌。
那帮老臣派系根深蒂固,忌惮后族势力,忌惮我回去,手握实权之人。
此次东方家冤案虽暂压下,可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借边关贸易做文章,看似针对东方家,实则是试探陛下底线、动摇中宫根基,更是忌惮我地方兵权与朝堂势力联结。”
陆星辞微微蹙眉:“那此次大哥回京,是陛下旨意?”
“是。”郑守业沉声开口,“陛下数次传信,召我回京述职。
落霞城安稳数年,边境无事、民生安乐,我镇守此处多年,早已安稳根基。
如今京城朝堂空虚、派系争斗愈烈,需要我回京稳住局势,制衡各方势力,护住母后与东方家,护住北昭朝局安稳。”
陆星辞沉吟片刻,认真道:“大哥忠君守义,安定朝堂,实属家国栋梁。
只是京城风波凶险,人心叵测,大哥此番回京,务必万事小心。”
郑守业看着眼前沉稳靠谱的晚辈,眼底带着欣慰:“你如今娶了秀禾,成家立室,心性愈发成熟稳重。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如今有你护着,我与荞安再无牵挂。
落霞城与状元村,便托付于你照看。”
“大哥放心。”陆星辞郑重起身,躬身应声,“我必定守好一方安宁,护好村子邻里,护好秀禾,待你们他日归来,此地依旧安稳如初、烟火如常。”
郑守业微微点头,轻叹一声:“此番回京,归期未定。你照顾好秀禾,别让她受委屈!”
“大哥,你放心,当初跟你说的话,你忘了吗?”
“我怎么会忘,要是忘了,怎么会同意你们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