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黄水费与林清清站在靠前位置，接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
林清清已是九层巅峰，是本次考核最有望直接被内门看中的人；黄水费炼气八层巅峰，也是种子选手。
两人目光扫过末尾的卢逆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考核开始。
第一项：灵气根基测查。
第二轮：宗门规矩与心法辨识。
第三项：基础身法试炼。
前三项，卢逆天中规中矩。
规矩背得一字不差，身法不算快，却一步不乱，灵气测试稳稳压在六层。
不惊艳，不失误，稳稳过关。
执事们看着记录，暗暗点头：
这孩子，稳得可怕。
可围观的人，却渐渐有些失望。
没有奇迹，没有爆发，只是一个平庸的过关者。
林清清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
黄水费淡淡道：“真正的考验，在最后一项。”
最后一项：两两对练，实战定胜负。
胜者，直接通过；
败者，综合评分，半数淘汰。
这是最残酷、最直接、也最容易动手脚的一关。
弟子抽签配对。
卢逆天伸手，抽出一支竹签。
号码——十七号。
裁判弟子高声唱号：
“十七号，卢逆天——
对战
三十一号，赵山！”
声音一落，全场哗然。
赵山走出队列，身高体壮，炼气七层，土系四品灵根，一身横练力气，在外门弟子里出了名的凶狠，出手不知轻重。
更重要的是——
赵山，是黄水费的跟班。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抽签，这是故意安排。
林清清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黄水费负手而立，眼底冷光闪烁。
赵山活动着手腕，走到场中，居高临下看着卢逆天，咧嘴一笑，声音粗豪刺耳：
“杂役，你运气不好。
遇上我，你今天不仅过不了考核，还要断几根骨头。”
围观弟子一片哗然：
“完了，卢逆天惨了！”
“炼气六层对七层，还是赵山这种狠角色！”
“这分明是有人要故意收拾他！”
萧炎在场下急得满头大汗，却无能为力。
裁判执事看了一眼黄水费方向，眉头微皱，却没有开口更改。
规矩之内，他也不好公然偏袒一个废灵根杂役。
“双方，入场。”
卢逆天迈步，缓缓走上演武场。
阳光洒在他身上，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衣，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
对面是炼气七层、身强力壮、存心要废他的对手。
场外是无数看戏、嘲讽、同情、等着看他笑话的目光。
不远处，是黄水费与林清清高高在上的冷眼。
换做常人，早已心乱、胆怯、崩溃。
可卢逆天，脚步不乱，气息不乱，心——更不乱。
他抬头，看向赵山，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
“出手吧。”
四个字，不大。
却让全场喧闹，瞬间一静。
赵山脸色一沉，被这平静眼神刺得恼羞成怒：
“找死！”
轰——！
土系灵气爆发，炼气七层威压席卷全场。
赵山身形如虎，大步冲上，一拳直砸卢逆天胸口！
拳风呼啸，存心要一拳重创！
场外一片惊呼。
林清清眼神冰冷，等着看卢逆天倒地惨叫。
黄水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千钧一发。
卢逆天身形不退反进，脚下踩出最简单、最笨拙的基础身法。
不快，不炫，却精准到极致。
侧身——
堪堪避开重拳。
同时，手中木剑抬起。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基础的一刺。
嗤！
木剑剑尖，精准点在赵山小臂灵气薄弱处。
“嗯？！”
赵山只觉手臂一麻，灵气瞬间一滞，拳势顿断。
他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反手再拍！
卢逆天依旧不慌。
脚下再踏一步，侧身、避势、木剑横扫。
又是最简单的一招。
啪！
精准打在赵山手腕。
“哐当！”
赵山手中短剑直接脱手飞出。
全场死寂。
炼气六层，
面对炼气七层凶徒，
两招，
夺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赵山又惊又怒，满脸通红：“我不信！”
他疯了一般扑上，拳脚齐出，灵气狂轰。
可卢逆天，依旧只是那五式基础剑招，
刺、劈、扫、撩、收。
不快，却每一招都落在对手灵气破绽上。
五行废灵根多年打磨的对灵气的敏锐，此刻展露无遗。
赵山攻得越猛，破绽越多。
卢逆天守得越稳，反击越准。
十招一过。
啪！
卢逆天木剑一挑，精准点在赵山肩头穴位。
“啊！”
赵山一声痛呼，灵气彻底散乱，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卢逆天木剑剑尖，静静停在他咽喉前一寸。
没有再进一分。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猛地高声宣布：
“十七号，卢逆天——
胜！！”
一声落定。
轰——！！！
演武场彻底炸开！
“六层……赢了七层？！”
“还是废灵根？！”
“这怎么可能？！”
萧炎在场下激动得浑身发抖，疯狂嘶吼：“赢了！逆天赢了！！”
周管事站在远处，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场边。
林清清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满眼不敢置信。
那个她从小视为废物、百般嘲讽的人，
那个她断言绝对过不了考核的人，
竟然……
以炼气六层，正面击败炼气七层，干净利落。
黄水费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一股强烈的屈辱与危机感，疯狂席卷全身。
他第一次发现，
这个从尘埃里爬出来的杂役，
已经不是他可以随意无视的蝼蚁。
演武场中央。
卢逆天缓缓收回木剑，站直身体。
阳光洒在他身上，灰衣朴素，却背脊挺直，如松如石。
他没有狂喜，没有炫耀，没有看向黄水费与林清清，没有理会全场的震惊。
只是抬头，望向高台之上，那片云雾深处。
那里，是内门，是长老，是宗主。
更远的地方，是主峰，是筑基修士，是——柳梦瑶。
他轻声，在心底对自己说：
“我做到了。
从今天起，
我卢逆天，
不再是杂役。
我是——
天剑宗外门弟子。”
风拂过演武场，卷起少年衣角。
尘埃里的人，终于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