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逆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在这天剑宗里，萧炎是唯一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
“不过，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在外围晃荡了。”卢逆天立刻恢复冷静，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路，“外围的一阶妖兽，已经对我没有多少磨砺作用，灵气、厮杀强度，都不足以推动我破八层、九层。”
“那我们……去中层？”萧炎有些紧张。
万兽山脉中层，可是有二阶妖兽出没，对应人类炼气七层到九层，甚至有接近筑基的存在。
“对，中层。”卢逆天点头，“但不是盲目深入。
我们沿着中层边缘走，只猎杀一阶一到九星，不碰二阶，不进妖兽巢穴，不与其他修士碰面。”
他的风格，一向如此——
不冒进、不狂妄、不赌命。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猎杀一阶九妖兽，一来妖丹价值更高，灵石来的更快；二来战斗强度足够，能逼我不断突破极限；三来妖兽材料、灵药更多，足够我炼丹、布阵、修炼。”
卢逆天一一分析，条理清晰：
“我是一品炼丹师，在这里，我可以采摘灵药，就地炼丹，丹药自给自足，甚至能炼出更高品阶的回灵丹、聚气丹。”
“我是一品阵法师，在这里，我可以随时随地布下三才三阵，安全、聚气、困敌，比在宗门内更加得心应手。”
“在这里，我就是我自己的天地。
不用看黄水费的脸色，
不用听林清清的嘲讽，
不用在意别人说我是废灵根。”
说到这里，卢逆天的眼神微微一凝，望向天剑宗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了多年的冷意：
“黄水费，林清清……
你们不是等着我死在万兽山脉吗？
不是觉得我一个废灵根，一辈子都赶不上你们吗？”
“我如你们所愿，不回去。
我就在这万兽山脉里，
一日一日杀，
一阶一阶破，
一层一层爬。”
“等我再出现在天剑宗外门的时候——”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而逝，杀伐之气毫不掩饰：
“我必已是炼气九层。
到那时，
昔日你们加在我身上的所有轻视、嘲讽、欺压、羞辱，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话音落下，林间仿佛气温都降了几分。
萧炎浑身一震，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
不是修为，不是功法，而是那股从尘埃里爬出来，一定要顶天立地的意志。
“逆天，我信你！”萧炎沉声道，“我们就在这万兽山脉闯下去！不突破九层，绝不回去！”
卢逆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俯身，将地上最后一点狼骨收起，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幅残破的万兽山脉简图，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很简单。”
“第一，活下去。”
“第二，猎杀一阶内妖兽，积累灵石、灵药、材料。”
“第三，炼丹、布阵、练拳、修法，日日精进。”
“第四——”
他抬眼，目光坚定，穿透茫茫林海：
“炼气七层初期……
一步步，
杀到炼气九层。”
话音落下，卢逆天转身，不再看天剑宗方向一眼，径直朝着万兽山脉中层、那片更加危险、更加苍茫、也更加机缘无限的密林深处走去。
萧炎立刻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古木参天的密林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外门弟子，在万兽山脉立下了这样一个疯狂的誓言。
天剑宗内。
外门修炼场上，黄水费正被一众弟子簇拥在中央。他一身锦衣，气息浑厚，炼气九层的威压四散，意气风发。
不远处，林清清一袭青裙，容貌绝美，身边围绕着不少讨好的弟子。她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内敛，气质高冷，宛如一朵高岭之花，令人只敢远观。
“黄师兄，你说卢逆天那个废物，都出去十几天了，怎么还没消息？”一名弟子谄媚笑道，“不会真的死在万兽山脉，被妖兽吃了吧？”
黄水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个五行废灵根，也敢去万兽山脉历练，死在里面，是早晚的事。”
“说不定，现在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林清清轻轻抚过自己的衣袖，眼神淡漠，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一个注定一辈子都是蝼蚁的人，死在哪里，都不值得一提。”
“等再过一段时间，宗门里，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卢逆天的杂役。”
众人纷纷附和，笑声一片。
在他们眼里，卢逆天已经是一个死人。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
此刻的万兽山脉深处。
那个被他们视作尘埃、废物、蝼蚁的少年，
正一步步踏入更加凶险的密林。
正一拳一拳，向着炼气九层，坚定前行。
正立下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誓言：
不到炼气九层，绝不回宗门！
风吹密林，树叶沙沙作响。
兽吼隐隐传来，杀机四伏。
卢逆天脚步沉稳，气息内敛，如同融入山林的一块古石。
炼气七层初期。
路还很长。
境还很远。
仇，还未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一手炼丹，可生生机。
一拳搏杀，可断生死。
一阵暗藏，可定乾坤。
十五岁的少年，孤身入险地，无依无靠，无金手指，无奇遇。
只凭一身凡骨，一颗凡心，一股不甘。
在这片万兽纵横、危机四伏的山脉里，
一步一步，
走向那属于他的——
九层之路。
从今往后，
山中无岁月，
杀心伴修行。
不破九层，
誓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