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的厮杀,早已没了先前的狂暴气势,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挣扎。
卢逆天依旧蛰伏在黑石阴影中,隐匿气息符的效果稳稳笼罩全身,连一丝心跳都被压到最低。他目光平静,透过石缝缝隙,一动不动盯着战场中央那株灵光微闪的紫心莲,也盯着每一个拼得油尽灯枯的敌人。
苏媚红衣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销魂血影的血气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每踏出一步都浑身颤抖,看向紫蝶的眼神里充满怨毒,却再也没有半分出手的力气。
“紫蝶……你我同是筑基五层,你非要拼到同归于尽吗?”苏媚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紫心莲我们得不到,难道要便宜那头妖兽?”
紫蝶脸色同样惨白如纸,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被重创,再也握不住蝶翼双刃。她依靠着右手单刃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气息飘忽不定。
“同归于尽?我可不想死在这里。”紫蝶冷笑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自己流血的手臂,“再打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在黑风雕爪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退意。
她们都是为了夺宝而来,不是为了拼命。
如今宝没抢到,自身却已经重伤,灵气耗尽,再不走,真的要埋骨于此。
不只是她们。
风刃半跪在碎石地上,弯刀插在石缝里支撑身体,短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额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耐力早已透支到极限。他看向苏媚眼神充满忌惮,再看向黑风雕时,更是露出深深的畏惧。
他只是筑基四层,连半步筑基的卢逆天都没能拿下,更何况一头二阶五星的妖兽?
红绫则蜷缩在石台角落,血色长绫断成两截,身上伤痕累累,早已失去战力,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苏媚,等待师姐下令。
半空之中,黑风雕双翼破损,羽毛掉落一地,血红色的兽瞳里充满暴戾与疲惫。它刚才被苏媚、紫蝶、风刃三人联手击伤,虽然依旧占据上风,却也再无法轰出之前那种覆盖全场的恐怖风刃。
可它依旧是二阶五星,依旧是筑基五层战力。
对这群重伤之辈来说,依旧是碾压般的存在。
场面,死寂得可怕。
没有人再出手,没有人再说话。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呼啸的罡风、以及黑风雕烦躁的咆哮。
紫心莲静静躺在石台中央,灵光温润,药香诱人。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生出抢夺之心。
“师姐……我们走吧……”红绫带着哭腔,小声哀求,“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媚咬着牙,死死盯着紫心莲,心中万分不甘。
可她也清楚,再不走,她们两人都要死。
“走!”
苏媚最终狠狠一跺脚,不再犹豫,一把拉起红绫,转身就朝着罡风眼外狂奔而去。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速度施展到极限,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修罗场。
紫蝶见状,哪里还敢停留?
她也不再看紫心莲一眼,强忍左臂剧痛,施展蝶影无踪步,化作一道残影,紧随其后逃离。
一眨眼,两大筑基五层、一个筑基二层,全都消失在黑雾深处。
场中,只剩下风刃一人。
风刃看着众人全都逃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抢,可他没那个实力。
他想留,可黑风雕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妈的……”
风刃低骂一声,满脸不甘与憋屈。
他与卢逆天拼到两败俱伤,结果到头来,连根莲瓣都没摸到。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中央的紫心莲,咬牙转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罡风眼。
不过数息之间。
刚刚还杀得昏天黑地、五大强敌环伺的战场,彻底空了。
苏媚走了。
紫蝶走了。
红绫走了。
风刃走了。
所有人,全都重伤遁逃。
只剩下——
二阶五星黑风雕,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缓缓扇动破损的双翼,发出一声胜利者的狂啸。
“吼————————!!”
啸声震动整个罡风眼,黑风翻滚,余波四散。
它缓缓落在石台中央,巨大的爪子轻轻护在紫心莲周围,低下头,用锋利的喙轻轻碰了碰莲瓣。
这场紫心莲争夺战,最终的胜利者,竟然是这头守护妖兽。
黑石阴影之中。
卢逆天依旧一动不动,静静蛰伏。
他呼吸平稳,眼神冷静,没有因为敌人全部逃走而有半分急躁。
他依旧在等,等一个最完美、最没有风险的时机。
黑风雕虽然获胜,可它也重伤了。
双翼破损、灵气消耗巨大、刚刚经历连番大战、正是最松懈、最放松警惕的一刻。
它以为所有敌人都已经逃走,以为紫心莲已经稳稳到手。
它绝不会想到,在这死寂的罡风眼里,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被它忽略、被所有人遗忘、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的白衣少年。
卢逆天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体内,半步筑基的灵气已经恢复大半。
怀中,符箓、丹药、底牌,一应俱全。
眼前,重伤的黑风雕,就是他唯一的阻碍。
紫心莲就在十丈外。
筑基之路就在十丈外。
他能清晰感觉到,紫心莲散发出的清冽药力,不断钻入鼻息,让他丹田微微雀跃。
这是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是他拼死都要得到的东西。
是他炼制筑基丹、打破废灵根诅咒的唯一希望。
谁也拿不走。
妖兽也不行。
卢逆天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波澜。
隐匿气息符的效果,还在持续。
他依旧是黑暗中最隐蔽的猎手。
黑风雕低下头,正要一口将紫心莲吞下。
便在这一刻。
黑石阴影之中,白衣少年缓缓站直身体。
脚步轻轻抬起。
准备踏出阴影,直面二阶五星黑风雕,抢夺那株决定他一生命运的——紫心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