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荒城一役定局,不过三日,消息便如长风过境,飞出百里、千里、三里之遥。
“三大家族联兵八百,全灭于逆天阁山下!”
“三位筑基九层族长,连尸骨都没留下!”
“逆天阁宗主卢逆天,布四阵镇山河,不屠城、不杀族、只守城西、安抚万民!”
“石荒城主正式承认逆天阁为正统宗门!”
“城西千里之地,尽归逆天阁镇守!”
一桩桩,一件件,惊爆了方圆千里所有大小势力、散修部落、山野宗门、商行驿站。
过往,石荒城城西是三大家族的私产,是散修的禁地。
进山采药,死;
路过挖矿,死;
借路修行,死;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可能被三族私兵拿下,抽魂夺宝,弃尸荒野。
无数散修,在荒山中颠沛流离,在城镇里被人欺压,在矿坑中被三族压榨,朝不保夕,命如草芥。
他们恨三族,恨了百年。
他们盼一个公道,盼了百年。
他们盼一个能收留他们、庇护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的宗门,盼了整整百年。
而今,逆天阁,横空出世。
一战镇杀八百恶寇,止杀安民不害无辜,
夺了三族地盘却不滥杀,占了城西却分给普通人生路。
这不是魔头宗门。
这是散修自己的宗门。
消息传开的第七日。
逆天峰山脚下,流水涧外,那条曾经被三族封锁、禁止一切散修踏入的山道,第一次敞开了大门。
清晨,天刚蒙蒙亮。
第一拨人,来了。
不是修士,不是强者,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带着药筐、扛着锄头的山野散修与农户。他们曾在城西被三族欺压,被夺走灵田,被赶出山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站在山道入口,望着云雾缭绕的逆天峰,望着那座曾经连靠近都不敢的神山,不敢上前,只敢远远望着,眼中充满忐忑、渴望、不安。
他们怕。
怕传说中的逆天阁,也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怕自己上前,也是一死。
可就在这时。
山道上,走来两道身影。
战堂弟子,身着统一制式的青色劲装,腰佩短刀,气息沉稳,却面无凶色。
“诸位,”领头弟子微微拱手,声音平和,“我逆天阁有令:凡守规矩、不惹事、不偷盗、不嗜杀者,无论修为高低、出身贵贱,皆可过山道,入逆天谷,求一口饭吃、求一处修行地、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一众散修、农户猛地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们……真的收我们?”有人颤声问。
“三族以前不让我们进山……”
“我们连灵草都不能采……”
战堂弟子微微一笑,指向山道旁新立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大字,字迹古朴,气势沉稳,正是卢逆天亲笔所书:
逆天阁,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守规矩者,皆可安身。
一瞬间,不少衣衫褴褛的散修、老农,当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终于……终于有宗门肯收我们了……”
“我们不是野狗……我们也有家了……”
哭声未落,远处山道尽头,又涌来一大群人。
第二批,第三批,第十批……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有断臂残躯的老散修,有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少年,有被三族逼得家破人亡的炼丹工匠有挖矿半生、被榨干价值的矿奴,有走投无路、只想求一口饭吃的底层修士。
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从深山里、从破庙中、从矿坑内、从城镇角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涌向同一个地方逆天峰。
不过半日。
山脚下,流水涧前,已经聚集了近千人。
黑压压一片,衣衫破旧,气息微弱,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三四层,最低的连灵力都没有,只是普通人。
可他们的眼神,却无比明亮。
那是看到活路的光。
主峰高台。
卢逆天白衣临风,负手而立,俯瞰山下密密麻麻、跪倒一片的人群,神色平静。
吕荒、林忠、陈默、周川、王石、石小三六位长老,分列两侧,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激荡。
吕荒粗声感慨:“阁主,这些……都是当年和我们一样,被三族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啊。”
林忠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人数远超预料,内务堂已备好粥食、棚屋、粗布衣衫、基础功法竹简,可暂时安置。”
陈默冷声道:“执法堂已布暗哨,凡混入其中、意图偷盗、挑拨、闹事的三族旧部与奸细,一经发现,立刻拿下。”
周川微笑:“城主府已派人送来贺礼,承认我阁开宗挂牌,全城商行都愿意与我阁通商,灵米、灵麦、药材、矿石,销路不愁。”
王石摸着脑袋,嘿嘿一笑:“器堂弟子已经开始伐木、采石、烧砖、盖房,逆天谷两侧山谷,都能扩建房舍,再多一千人,也住得下!”
石小三紧握短剑,少年眼神明亮:“亲卫营守好大阵,谁敢闹事,先过我这一关!”
卢逆天目光缓缓扫过山下,声音清淡,却清晰传遍整个山谷,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逆天阁,正式开宗挂牌。”
一语落下。
六位长老同时躬身:
“恭喜阁主,开宗立派,万古长存!”
山上三百弟子,同时躬身,声震群山:
“恭喜阁主,开宗立派,万古长存!”
山下近千人,尽数跪倒,叩首不止,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谢阁主收留!”
“我等愿终身侍奉逆天阁!”
“从今往后,生是逆天阁人,死是逆天阁鬼!”
卢逆天抬手,声音平静而威严,定下宗门第一铁律:
“今日起,入我逆天阁者,只遵三条规矩,第一,不滥杀无辜,不欺凌弱,第二,不偷盗抢夺,不背宗叛主,第三,勤勉修行,守护山门。”
“三条都守,我逆天阁,给你饭吃,给你住处,给你功法,给你尊严,给你一条堂堂正正的修行路。若违逆一条逐出山门,永不复用。
若背叛宗门,勾结外敌四阵之下,神魂俱灭。”
声音落下,无人畏惧,只有无尽感激。
“我等谨遵阁主法令!”
“誓死守护逆天阁!”
卢逆天微微点头,对下方下令:
“林忠。”
“属下在!”
“内务堂负责安置,按老弱、少年、成年修士、工匠、农户,分开造册。老弱休养,少年进学,修士入战堂、执法堂备选,工匠入器堂,农户开垦灵田。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住处。”
“是!属下遵命!”
“王石。”
“弟子在!”
“器堂主持扩建,开山、修路、建房、铸器、炼矿,三个月内,我要逆天谷、左副峰、右副峰,全部建成宗门规制,房舍千间,训练场三处,丹房五间,矿场三处,灵田百亩。”
“弟子保证完成!”
“陈默。”
“属下在。”
“执法堂清理山门内外,排查奸细,制定戒律,颁布全阁。凡入阁者,一律遵守,不分高低贵贱,一视同仁。”
“遵命!”
“吕荒。”
“末将在!”
“战堂挑选精锐,从新入弟子中,选拔心性坚定、肯吃苦、肯卖命者,入战堂修行,传授基础战技,守卫山门四阵。”
“末将明白!”
“周川。”
“属下在。”
“外事堂通告全城、通告方圆千里:逆天阁开宗,广纳天下散修,只要守规矩,皆可来投。同时与城主府、各大商行通商,以矿石、灵草、丹药,换取宗门所需物资。”
“属下即刻安排!”
“石小三。”
“弟子在!”
“亲卫营镇守主峰,日夜巡查大阵中枢,确保三才、迷踪、大地、七杀四阵,万无一失。”
“弟子誓死守护主峰!”
六位长老,齐声领命,气势冲天:
“遵阁主令!”
卢逆天白衣轻扬,目光望向远方天际,声音平静,却带着逆破苍天的意志:
“昔日,我们是颠沛流离的散修。今日,我们是有山门、有规矩、有未来的逆天阁弟子。从今往后山为凭,阵为证,心为道。逆天而行,顶天立地。”
“逆天阁——万胜!”
“逆天阁——万胜!!”
“逆天阁——万胜!!!”
呼声直冲云霄,震彻群山,惊起万里飞云。
当日。
逆天峰,主峰山门之前,一块高两丈、宽六尺的巨大青石碑,正式矗立。
碑上只有四字,笔走龙蛇,气吞山河,正是卢逆天亲题:
逆天阁!
碑下,两行小字,为宗门根本:
不问出身,只问本心。
不欺弱小,只逆天行。
开宗挂牌大典,没有奢华排场,没有贵客云集,没有丝竹鼓乐。
只有近千新入弟子,衣衫虽旧,却腰杆挺直;
只有三百旧部弟子,甲胄鲜明,气势如岳;
只有六位筑基长老,肃立两侧,忠心不二;
只有一位白衣宗主,临风而立,镇住乾坤。
石荒城主墨苍,亲书匾额一幅,派人送来:
阵镇山河!
四字高悬于山门之上。
从此,天下皆知石荒城西,有一宗,名逆天。
宗主卢逆天,以四阵定乾坤,以仁心安万民,以规矩聚天下散修。
开宗挂牌第三日。
投山者,破两千。
第七日。
投山者,破三千。
一月之后。
逆天阁上下,弟子、工匠、农户、老弱,总数突破五千人。
逆天谷早已扩建一新。
左副峰建成战堂大营、执法堂戒律堂;
右副峰建成器堂大工坊、丹房、藏经阁;
谷底千间房舍整齐排列,灵田成片,矿场开工,训练场呐喊声震天。
曾经荒无人烟的玄渊峰,如今炊烟袅袅,灵气充沛,人声鼎沸,生机勃勃。
曾经被三族霸占的矿脉,如今由逆天阁统一开采,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矿工们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曾经被三族烧毁的灵田,如今重新开垦,灵谷长势喜人,再也没有人敢来抢夺。
曾经无依无靠的少年,如今进入学馆,识字、修行、学规矩,眼中有光。
曾经断臂残躯的老散修,如今在阁中休养,看管山门、整理药田,安度晚年。
这一切,都源于那一日。
卢逆天站在主峰高台,说:
不必赶尽杀绝。
杀,只能杀出人恨。
止,才能安住人心。
吕荒站在训练场,看着数千弟子整齐操练,忍不住对身旁陈默叹道:
“阁主当年不屠三族,我还不服。现在我才明白阁主不是不杀,是比杀人,走得更远。”
陈默微微点头,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杀人,是一地之雄。安人,才是万世之基。”
林忠捧着账目,走过灵田,看着金黄的灵谷,轻轻点头:
“这才是宗门。”
周川从城中归来,面带笑意:“商行纷纷来求合作,城主府派人问候,天下散修还在源源不断来投。”
王石扛着斧凿,看着成片新房,嘿嘿直笑:“咱们的家,越来越大了。”
石小三守在主峰,望着四阵灵光,眼神坚定:“阁主,我一定会守住这里。”
主峰高台。
卢逆天白衣临风,负手而立,俯瞰这座由他一手建立、一步步壮大的宗门,俯瞰五千弟子安居乐业,俯瞰城西千里太平,俯瞰石荒城万家灯火。
风轻扬,衣袂飘飘。
他眸中平静无波,心中却清晰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开始。
石荒城只是一隅,
天下之大,万宗林立,强者如云,凶险如渊。
而他的路,是逆破苍天,是顶天立地,是让逆天阁之名,响彻九天十地。
他缓缓抬眸,望向九天云海之上。
声音轻不可闻,却坚定如铁:
“总有一天,这天地,拦不住我。这命运,困不住我。这世间所有不公,我皆要逆天改之。”
长风再起,拂过山门,拂过石碑,拂过四阵灵光。
逆天阁,正式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