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全城沸腾的期待中又过了三日,凤凰城天才榜月度切磋盛会,终于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座城池便已彻底苏醒,比平日不知热闹了多少倍。街道上人头攒动,修士们成群结队,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凤凰广场。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掩饰的亢奋与躁动,连灵气都仿佛被点燃,变得热烈而喧嚣。
卢逆天依旧是在客栈中静修到日上三竿,才缓缓起身。他换上一身干净布衣,将白天剑与血魂幡暗藏妥当,周身气息彻底收敛,看上去与一个最普通的外乡散修毫无二致。
他本无心赴约,只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云宣,便不愿失信。至于所谓的天才盛会,于他而言不过是走马观花,权当短暂走出静室,稍作散心。
踏出客栈,沿街全是赶往广场的修士。炼气修士步履匆匆,筑基修士三三两两御器低空掠过,引得路人阵阵惊呼。不少家族子弟锦衣华服,法器灵光闪烁,意气风发,显然都是前来观赛或是助威的。
卢逆天混在人流之中,不急不缓,步履平稳,如同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不显山不露水。
行至坊市约定地点,远远便看见一道青色身影踮着脚尖四处张望。云宣早已等候在此,一身崭新的青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青霜丝鸾系着丝带,显得格外精神。她一见到卢逆天,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挥手小跑过来。
“前辈,您可算来了!咱们快走吧,再晚就挤不进好位置了!”
云宣语气急切,满脸兴奋,不由分说便拉着卢逆天的衣袖,朝着凤凰广场挤去。她力气不大,动作却很是雀跃,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般举动有些唐突。
卢逆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却也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前行。
一路穿过拥挤的人潮,终于抵达凤凰广场。
眼前景象,堪称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宽阔无比的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人。从广场中心向外,一圈圈围满了修士,少说也有数千人之众。各方势力、大小家族、散修游侠、凡俗商贾……几乎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数丈高的青石擂台。擂台由整块灵岩雕琢而成,表面刻着简易的防御阵纹,足以承受筑基修士的全力轰击。擂台四周插满各色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气氛庄严肃穆又热烈如火。
高台之上,更是坐满了各方长老与家族掌权者。数位气息浑厚、威压内敛的金丹修士端坐其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便引得下方修士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云宣凭借慕家的关系,带着卢逆天一路穿过人群,来到靠近擂台的一处角落位置。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台上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又不至于太过靠前引人注目,正合卢逆天心意。
“前辈,就在这里看!”云宣兴奋地说道,小脸蛋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卢逆天微微点头,站定不动。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周遭的喧嚣、欢呼、议论、喝彩,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屏障。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别说金丹长老,就算是近在咫尺的筑基修士,也只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与周围群情激昂的环境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喧嚣洪流中的一块静石,沉稳、淡漠,毫不动摇。
云宣却完全沉浸在盛会的氛围之中,小手紧握,满眼期待地盯着擂台,时不时转头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嗡——”
钟声浑厚,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喧闹。
万众瞩目之下,一位身着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缓步而出,落在擂台之上。此人乃是凤凰城长老团成员,筑基大圆满修为,德高望重,正是本次盛会的主持者。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朗朗传开:
“凤凰城天才榜月度切磋,正式开始!规则依旧,点到为止,不得蓄意伤人,榜单排名,能者居之!”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不知道这次谁能冲上榜首!”
“肯定是慕龙公子!”
喧闹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老者抬手压了压,继续道:“首先,由榜单百名开外修士,依次上台切磋,胜者晋级,逐次向上挑战!”
规则宣布完毕,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
一名炼气九层的年轻修士纵身跳上擂台,气息勃发,神色昂扬。不多时,另一人上台应战。两人拱手行礼之后,立刻催动灵气,厮杀在一起。
炼气修士斗法,灵气散乱,招式大开大合,却威力有限。拳来脚往,术法对轰,看上去热闹非凡,实则破绽百出,杀伤力不足。
“砰!”“轰!”
术法碰撞之声不断,灵光闪烁,引得台下阵阵惊呼。不少凡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神仙打架,炫目无比。
最终,其中一人以微弱优势取胜,得意洋洋地抱拳下场。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第十组……
榜单末尾的修士接连上台,切磋一场接着一场。
这些修士大多是炼气巅峰,少数筑基一二层,招式花哨,气势做得十足,一会儿飞剑突袭,一会儿火球狂轰,一会儿身法闪避,看得台下普通修士大呼过瘾,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在卢逆天眼中,这些打斗不过是孩童嬉戏。
灵气驳杂不纯,功法粗浅,招式破绽百出,既无章法,也无杀招,更无生死间磨砺出的狠辣与沉稳。所谓切磋,更像是表演,华而不实,不堪一击。
他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码。
云宣则站在一旁,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擂台,小嘴巴一刻不停,热情地给卢逆天讲解着台上每一位修士的来历、修为、家族背景,语气之中满是雀跃。
“前辈你看,那个穿黄衣服的是城西王家的子弟,炼气九层,很厉害的!”
“那个用鞭子的是张家姑娘,听说马上就要突破筑基了!”
可她说着说着,话题总会不知不觉绕到慕龙身上,每一句讲解,都在暗暗衬托表哥的强大。
“不过他们跟表哥比还差远啦,表哥二十岁就筑基九层,这些人修炼十几年都赶不上。”
“这种打斗太弱了,表哥一出手,肯定一招就全部打败。”
“等会儿表哥上台,您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了,跟这些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登场的慕龙,对台上这些底层修士的切磋兴趣不大,只是权当开胃小菜。每一句话,都在铺垫、烘托,将慕龙捧得极高。
云宣则满心期待,不断给卢逆天讲解台上修士的实力,句句都在衬托表哥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