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龙被云宣那慌乱的拉扯和卢逆天的漠然无视彻底点燃怒火,只觉得颜面尽失。他猛地一顿赤焰龙纹枪,枪尖砸在擂台灵岩上,火星四溅,厉声喝道:
“道歉?一句道歉就想揭过?”
“你这无知小辈辱我天才榜、辱我凤凰城,今日唯有一战!有种便上台来,我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极尽轻蔑:
“放心,我会留你一条性命,只废你修为,让你记住,外乡庸修,永远不配对我凤凰城天骄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哄然起哄。
“上台!上台!上台!”
“不敢上来就是缩头乌龟!”
“筑基六层也敢狂,看慕龙公子怎么收拾他!”
无数人等着看一场碾压式的好戏,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天骄惩戒狂徒的一场闹剧,胜负根本没有任何悬念。整整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任你有什么旁门左道,也绝无翻盘可能。
云宣吓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死死拽着卢逆天的衣袖不放,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你别冲动!千万不能上去!你打不过他的,他会打死你的!”
“我们道歉,我们现在就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她实在无法理解,明明只是一个安分的外乡修士,为何要如此鲁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气。
卢逆天垂眸,看了一眼死死拽着自己的少女,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道歉?
他一生只问道求真,只敬天地强者,从不向狂妄庸碌之辈低头。
慕龙既已出言挑衅,又当众逼迫,战便是战,何须多言。
他轻轻抬手,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推开云宣的手,声音平静却坚定:
“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在全场的嘲讽、起哄、质疑与怜悯之中,卢逆天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朝着擂台走去。
没有灵气激荡,没有气势外放,依旧是那身朴素布衣,依旧是那副淡漠神情。
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口上,让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人相信他能赢,可他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却让不少人心中莫名一凝。
他沿着石阶缓步而上,身姿挺拔,脊背如枪,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不看两旁喧嚣的人群,也不看高台之上的长老,只是一步步走向擂台中央。
慕龙站在台上,看着缓缓走来的卢逆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笑。
筑基六层的蝼蚁,也敢登台赴死,倒是有几分胆量。
只可惜,胆量不能当实力,今日便让他明白,狂妄的代价。
卢逆天终于走上擂台,站定在慕龙对面数丈之外。
两人遥遥相对。
一侧锦衣长枪,赤色龙气环绕,傲气冲天,目空一切;
一侧布衣素身,气息内敛,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空气骤然凝滞,狂风无声卷起衣袂。
卢逆天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一丝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意,与高傲的慕龙遥遥相对,杀伐之意悄然凝聚。
擂台之上,气氛紧绷如弦。
两道身影遥遥对峙,一方气焰滔天,一方静如深潭,悬殊的境界差距摆在眼前,却因卢逆天那份异常的镇定,生出一丝令人不安的诡异。
主持长老见两人已然对峙,便不再多言,凌空一拂袖,声传全场:“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可下死手!”
最后一字落下,慕龙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与轻蔑。
他怒极反笑,笑声朗朗,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满是不屑与嘲讽:“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筑基六层也敢与我争锋,今日便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他根本不屑于试探,在他看来,筑基六层与九层之间,有着如同天堑般的鸿沟,自己只需全力一击,便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小子直接轰下擂台,让他在万众面前颜面尽失。
“赤龙焚天诀,全开!”
一声暴喝,慕龙周身赤色灵气轰然爆发,不再有半分保留。
赤红灵气如岩浆奔涌,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焰龙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龙吟震耳。炽热的气浪席卷擂台,地面灵岩都被烤得微微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焚灼之意。
筑基九层的浑厚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护体罡气凝如赤玉,厚重而霸道,即便是寻常筑基八层修士靠近,都会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台下众人瞬间沸腾。
“慕龙公子直接动用全力了!”
“一招定胜负!那小子死定了!”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太碾压了!”
云宣站在台下,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她闭上眼,不敢去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在她心中,卢逆天已经是个死人。
慕龙眼神冰冷如刀,握住赤焰龙纹枪的手臂青筋暴起,二阶上品灵器被他催动到极致,枪身赤红流光暴涨,枪尖凝聚出一团焚天烈火,龙纹仿佛活过来一般狰狞咆哮。
“给我滚下去!”
他怒喝一声,身形骤然前冲,脚下擂台轰然开裂。
一枪刺出,刹那间枪影重重,如龙出海,如焰焚天,凌厉无匹的枪劲直锁卢逆天胸口要害,气势骇人到极致。这一枪,他虽留手未下杀手,却也足以将人重创击飞,彻底废掉行动能力。
赤色枪芒划破长空,带着呼啸劲风,瞬间便至卢逆天身前!
所有人都以为,卢逆天会被一枪轰飞,结局已定。
然而,卢逆天依旧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在枪芒及体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只见他手腕轻翻,一柄通体素白、流光内敛的长剑应声出鞘。
剑身洁白如昼,锋锐内敛,正是二品灵器——白天剑。
拔剑之势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紧接着,卢逆天体内沉寂已久的五行灵气骤然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道灵气循环相生,浑然一体,既不属于刚猛霸道的火系,也不属于阴柔凌厉的金系,而是一种世间罕见的均衡五行道力,浑厚、凝练、沛然莫御。
他不闪不避,手腕轻抬,白天剑横挡于胸前。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惊天术法,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次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响彻整个凤凰广场。
赤色龙枪与白色长剑轰然相撞,狂暴的灵气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炸开,擂台表面阵纹光芒暴涨,才勉强挡住这股余波。
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慕龙倾尽全力、势在必得的一枪,竟被卢逆天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白天剑稳稳横在胸前,纹丝不动,五行灵气如同一道无形壁垒,将那焚天枪劲尽数消解。
更让慕龙骇然的是,一股浑厚、凝练、远超他想象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轰然倒灌而回!
“嗡——!”
他只觉得手臂猛地一麻,从手腕一路麻到肩膀,体内灵气骤然紊乱,虎口剧痛欲裂,险些握不住手中赤焰龙纹枪。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小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招交锋,看似平分秋色,可对于居高临下的慕龙而言,这已然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失利。
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筑基六层……
接下了筑基九层慕龙的全力一枪?
甚至还将对方震得手臂发麻、身形倒退?
这怎么可能!
慕龙站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轻蔑与狂妄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与难以置信。
他看着眼前依旧神色平静的布衣青年,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外乡散修,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