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
“小伙子，这只钟要不要了？”
搬家师傅抱着半人高的木箱，脚边横着一座拆散的老座钟，黄铜摆锤滚出纸壳，撞在水泥地上后闷响了一声。
林川蹲下去，把摆锤捡起来。
钟是爷爷留下的。
乌木外壳早被蛀空，玻璃门裂成三块，里面的齿轮锈得咬死，爷爷在世时不许人碰，死后却只剩收废品的肯出八十块。
“先放下吧。”
“还留啊？”搬家师傅擦了把脖子，“你那新房才八十平，这玩意儿占地方，还不如卖给那个收破烂的呢。”
林川翻了个白眼，八十平也几百万买的，你看不起谁呢！好吧，虽然只首付了一百万。
“算了，爷爷留下的宝贝，留个念想吧。”
林川随口道。
爷爷奶奶都不在了，这个家还是家吗？
......
来到自己买的小“公寓”，放下老钟，打眼一看螺丝生了锈，转两圈便滑丝，他换上钳子，夹住铜盖边缘往外掰，咔的一声，铜片裂开。
里面竟然没有配重铅块。
一枚拇指长的灰色晶体卡在凹槽里，表面发黑像块烧过的玻璃。
林川用螺丝刀尖挑了挑。
晶体没动。
他加了点力，螺丝刀猛地滑开，在食指上撕出一道口子。
血顺着指腹淌下去，落在晶体表面。
灰壳一下吸干了血，他捏住晶体刚要拽，视野里只剩一片黑，黑暗深处，一点灰光浮起。
那枚晶体像是嵌进了胸口，寒意沿着血管直冲脑门，林川想松手，五指却扣得更紧，指节发出轻响。
这时一行行字从灰光中浮现出来。
【时空晶体已绑定】
【晶体空间：100立方米】
【时空坐标一：当前时空，2024年】
【时空坐标二：公元1927年，平行上海】
【穿越冷却：24小时】
【当前穿越次数：0】
【身体强化次数：0/10】
【升级条件：完成100次穿越】
【升级效果：冷却时间缩短2小时，晶体空间翻倍】
他盯住地上的黄铜摆锤，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真是个宝贝？
想到传说中的金手指，林川不由呼吸一紧。
下一刻，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感知里。
没有上下之分，也看不见边缘，摆锤悬在其中锈迹和凹痕清清楚楚。
桌上摆着半瓶矿泉水、一串钥匙和爷爷留下的铁皮烟盒，他依次用手碰过。
矿泉水消失。
钥匙消失。
烟盒没动。
林川皱了皱眉，把烟盒打开，里面压着几张泛黄的修表票据，还有一块已经发霉的芝麻饼。
“能不能装活物？”
他从窗台捏起一只正在爬的蚂蚁。
念头落下，蚂蚁还在指尖挣动，下一秒扔进晶体空间，瞬间静止，没了意识。
“空间不能带活物。”
林川赶紧记下。
“时间也是静止的。”
.....
他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1927年上海”。
页面跳出一排黑白照片。
军队、工人纠察队、租界巡捕、挤满码头的难民，再往下，是三月份北伐军进入上海，四月份局势急转。
他抬眼看向那座拆开的老钟。
祖父爱惜一辈子钟表，临死前神志已经不清，只反复说过一句话。
“钟胆不能丢。”
当时没人听懂。
现在钟胆化作晶体进了他的身体。
林川把网页关掉，拨通房产中介的电话。
“陈哥，我爷爷留的铺子尾款什么时候到？”
“你急用钱？”
“急。”
“按合同得三个工作日，买方那边已经签了，我替你催。”
“今天能不能先放一部分？”
电话那头敲了几下键盘。
“最多十万。”
“可以。”
“你不是说拿钱还房贷吗？”
“计划有变。”
“买什么？”
林川看着搜索页面上的老上海街景。
“买点小商品。”
.....
林川打算出逃远门，他要去远东最繁华的超级大都市，不过不是现在的上海，而是一百年前那一座承载着百年兴衰的十里洋行。
“先生，您肩宽，这件紧。”
“那就换一件。”
离开西装店后，他直奔批发城。
柜台上铺着一排金属打火机，外壳印着龙、虎、骷髅，还有几个英文商标。
林川拿起最素的一款。
“不要图案，不要字，磨砂银色，有多少？”
女老板看了一眼库存单。
“三百多个，你做定制？”
“现货，里面的塑料包装全拆掉，单独装箱。”
“送人啊？”
“卖。”
“这东西网上九块九包邮，你卖给谁？”
“没通网的人。”
女老板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笑了。
“那您可以卖贵点。”
“煤油款呢？”
“那种贵，一次性气体的方便。”
“我要煤油款，金属壳，不带品牌。”
“三十一个。”
“拿一百个。”
女老板重新拿起计算器。
“你到底干什么的？”
“倒货。”
“倒哪儿？”
“上海宁。”
“上海宁也没这么冤。”
林川笑笑没接话，反正有的是冤大头。
除了打火机，他又买了五十面巴掌大的无边玻璃镜、两百支不带商标的钢笔、十箱火柴、二十只机械闹钟、三十把不锈钢剪刀。
药店里，他拿了碘伏、酒精棉、纱布、止血带、退烧药、止泻药和抗生素。
药师扫码时扫到一半，停了手。
“抗生素不能这么买。”
“我看包装空着。”
“空着也不能卖，处方呢？”
“没有。”
“那就去医院开。”
“其他的结账。”
药师把两盒抗生素抽出去。
“这些外伤用品也不少，你们公司团建？”
“进山。”
“止血带会用吗？”
“不会。”
“不会别乱扎。”药师拿起一条演示，“记时间，隔一阵放松，位置不对，命保住了，手脚也可能保不住。”
“给我拿本急救手册。”
“最里头的货架第三层。”
......
林川又买了净水片、口罩、手套、防割内衬、两把强光手电、备用电池和一块纯机械手表。
防刺服买不到，他去了劳保店。
“钢板背心有吗？”
老板正在刷短视频，闻声抬头。
“工地护腰有，钢板背心没有，你防什么？”
“刀。”
老板把手机扣在桌面。
“兄弟，你惹事了？”
“没有。”
“那你买这个干什么？”
“工作环境不好。”
“什么工作？”
“去上海倒货。”
老板盯了他半天，从货架底下拖出一件灰黑色防割服。
“这个只能防割，防不了捅，里面有金属丝，穿着沉。”
“有比这更好的？”
“去毛子买防弹衣呗。”老板笑呵呵道。
林川捏了捏衣料。“您啊，甭开玩笑，这玩意多少钱？”
“一千五。”
......
逛了一天，林川把想到的东西都买齐后把窗帘拉死，一箱一箱收入空间。
货物只占了不到二十个立方，剩下的地方空得让人发慌，这可都是浪费的钱啊！
太超前的东西未必值钱，更可能把自己送进巡捕房。
打火机、手表、钢笔都能解释成改进的产品。
小巧，利润高，出手也方便。
林川对着镜子照了照，短发不算问题。
灰色晶体的状态再次浮现。
【时空坐标二：公元1927年，上海，十一月】
【是否穿越】
“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