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我能落到这一步吗？”
“如果不是她，我还是人人艳羡的新科状元，天子近臣。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是，我竟然缩在角落里……”
萧格言说着放声大哭了起来，“我这一生都做了什么一事无成啊！”
“咳咳咳……”林念汐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崩溃大哭的萧格言，怒声大骂。
“你为了我，你配吗？出生在农家，你以为考个状元就了不起了？”
围观过来看热闹的人……确实很了不起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姑奶奶我是谁？”林念汐沙哑着喉咙冲着萧格言大吼，“我是将军府的小姐，我吃的用的穿的戴的，这辈子你拍马都赶不上。”
“我祖上出过三代状元郎，我高祖父曾经官居一品。我父亲是将军，我母亲是一品诰命。”
“我大哥哥是少年将军，我二哥哥是探花郎，我三哥……”
“我外祖父是工部尚书，我大舅舅……”
“我大嫂嫂的父亲是当朝阁老，我二嫂嫂的父亲……”
围观的人……哦吼，这可是大瓜啊！
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生怕少看一点。
“如果不是你骗了我，我能做出这种选择吗？我能跟你来到这穷乡僻壤之地？”
“你自己作死，关我什么事？”萧格言本想说出他另外的身份，但是想起那可是皇家私事，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只不过送你几首诗，几张画，从花枝上扯下几枝花送给你，你就跟着我巴巴的来到这地方。”
“现如今你有何颜面指责我？”
“我……”这是不争的事实，林念汐一下子就哑火了。
“你自己轻贱自己，与我何干？”
周围人议论声越来越大，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望着林念汐。
“她是蠢吗？有这么富贵的家族，竟然舍弃跟着这么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何苦呢？”
“可能是没吃过苦，想吃吃苦吧！”旁边一个手掌粗糙的大娘眼睛都快红了，羡慕得光都溢漫了出来。
“那真是闲得慌，她不愿意待在那富贵窝里，我可想去。”
“可你想去也没用，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你。”
“说的也是，人家看不上我。”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人家放着那么富裕的日子，竟然不要非要过我们这种苦兮兮的日子。”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深深叹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没办法，这就是命。”
……
“是啊，没办法，这就是命。自己命贱，所以才做出了这种脑子有病的事。”林念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萧格言则是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周围人心里发麻。
杀猪匠悄声询问旁边的书生，“他这是咋的了，得了失心疯？”
“为了摸不着看不见的情爱，竟然舍弃了大好前程，你说他承受的住吗？”
那书生的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苦读诗书，争取来年考个好名次。
可这个萧格言呢？
他带着底层人的期盼和希望，考上了状元。
可他干了什么？
勾引权贵家的小姐私奔归乡，他的礼义廉耻呢？
简直就是丢尽了读书人的颜面。
“那不是他自找的吗？我听人说萧家都不要他了。”杀猪匠挠了挠头，有些无语。
“那是萧家心善，如若萧家心狠一些，就会把他千刀万剐了。”
这是一个黑脸汉子，看到地上的萧格言，脸上全是怒意。
“你们之间有亲？”此话一出，顿时就把旁边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有人好奇的问。
“跟萧家有姻亲。”
杀猪匠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黑脸汉子的肩头。
“那老兄，你当年没少往萧家拿东西吧？”
“可不是嘛，我娘子是萧家的姑娘，看到全族都聚集起来为那些读书人添砖加瓦，我们家也不例外。”
“外人可能说我们是为了讨好对方，明着说却有这个意思。”黑脸汉子看了看周围人，“谁不想家里有个读书人，能减轻几分税收？”
“是这个理。”每年的税收是最大的问题，这可是种田人的愿望。
“可他倒好，享尽了全族的好处，到头来干了一件杀头的事。”
“你不要说了。”萧格言猛地跳起来，上前来伸手准备去推那黑脸汉子。
“我不就吃了你那些东西吗？值得你记了这么多年？”
“没良心的白眼狼。”黑脸汉子猛地抬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老子那些东西就当喂狗了。”
“扑通——”萧格言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周围人看到他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没人上前。
林念汐实在受不了别人的异样目光，踉跄着爬起身冲进了屋子，重重的合上了门板。
“两人一对蠢货，没有一个聪明的。”
“聪明人也不会落到这一步。”
“也是。”
众人议论了几句，纷纷朝门外走去。
那黑脸汉子落人一步回头望着萧格言，眼中说不出的复杂。
这蠢货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办错了这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街坊四邻说得最多的，就是萧格言两口。
萧格言在家躺了几天，出门时每个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这次替人抄书或者写信，没人再说更多感谢的话，反而都会问一句。
“京城的日子怎么样？”
好！
好的不能再好。
可他不能说，他只能说自己有眼无珠，只为了情爱，跟将军府的小姐牵扯了起来。
他不敢说自己参与了什么。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疑惑，不知主子他为何这么久都不启用自己。
突然他想起文宝走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他不会就是主子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吧？”
他浑身颤抖得厉害，也有惧怕。这么久主子不启用自己，那就是被舍弃，或者主子已经塌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都看到他每日在大街上晃荡，神情恍惚，好几次都差点被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