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听娘的。”
王婆子眼神转了转，突然转头看向老大夫。
“大兄弟，你有没有那种药？”
“啥药？”老大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提高了警惕。
“就是致人昏迷的。”
老大夫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王婆子，“你先说你要把这药用在哪里？”
“行，实话就给你实说，我准备下到我三儿媳的饭碗里。”
“啥意思？”老大夫皱眉，“我看她挺贤惠的，生了两个孙子，家里家外的忙活，你给她下药做啥？”
突然，老大夫脸色一变，“你不会是想跟人家互换人口吧？”
“你想哪去了？”王婆子摆摆手，“我不跟人换人口，我想打她一顿。”
老大夫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王三壮，“你不要告诉我，你儿子受伤是你儿媳搞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王婆子面如死灰，点了点头，搀扶着儿子往外走。
“你先给我抓药，我把他先送回去。”
“行吧！”老大夫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药柜前，开始抓药。
一边抓，他心里还在琢磨。
这柳家的三儿媳都没大声说过话，这个咋这么疯狂？
啧啧啧……
可别把老实人逼急了，逼急了可是会要人命。
这可是现成的例子。
王婆子搀扶着儿子刚走出老大夫家门口，就看到一群人虎视眈眈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拉着儿子靠墙站立。
那群人走到他们面前才发现，对面的人瘦骨嶙峋，双眼放光。
她心里直打鼓，坏了，这些是流民。
躲是躲不及了，她眼珠子一转，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儿呀，你得了这种病。娘可咋办？没钱给你治就算了，家里你用过的东西，全给你扔了？”
“今个娘还带着你一起来看病，以后咱娘俩只能相依为命了。”
老婆子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手掐着儿子的软肉。
王三壮也不是真傻，看到眼前的人，就知道这是吃人不眨眼的东西。
本来他脸色就白，依靠在王婆子身上，声音虚弱。
“娘，我也不想，我是被人传染的。儿子还想活着，还想看你活百年。”
说完，还假意咳嗽了几声。
“哥，咱俩的命太苦，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一定。”
王婆子扶着儿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两个人本来就瘦，再加上先前的事情，吓得面色苍白。看起来真像生了病的人。
原本已经把刀摸出来的领头人，对着他们深深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真是倒霉，我们走。”
身后的人瞥了他们一眼，快步跟上。
等人离开，两人额头上的汗刷一下就流了下来。
“娘，快走。”王三壮也顾不得疼痛，拉着自己老母亲逃也似的往家赶。
回到家，家里的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但是整个院子被砸得七零八落。
“这些遭天谴的，竟然趁我们不在家，抢我们的东西，砸我们的家。”
王婆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王三壮很烦，“娘，能不能别哭了？你非得把他们再引来不成？”
“可这个家已经成了这样子，我们该怎么活？”
“别管其他，你先看看你的小儿子怎么样？”
王三壮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堂屋门前。
“哎呀，我的娘啊！”王婆子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往前冲去，看到小儿子的样子，哭得更大声了。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真是该死！抢东西就抢东西，还杀人！”慌忙伸出手，探了探呼吸。
“还有气，还能活。”
“小五醒醒，醒醒。”王婆子连喊带掐的，很快，王五蛋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娘，你回来了？”王五蛋声音虚弱。
“谁打的你？是那些流民吗？”
“不是。”王五蛋摇摇头，“是她，是三嫂。”
“杀千刀的女人。”王婆子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影。
“她去哪了？是不是被流民给掳走了？”
“不知道，她把我打晕就跑了。”
王婆子原本是想带儿子去找大夫，可想到先前那些目露凶光的流民，她忍不住瑟缩了身体。
“现在流民进村，我也不好带你去找大夫。家里还有点药，我先给你抹上，等会再带你去找大夫，你看可行？”
“行。”王五蛋又不是真傻，流民进村，他再出去，那就是肥肉。
“啊……杀人啦！杀人啦！”突然，不远处响起了尖叫声。
母子三人慌忙往屋里窜。
“快快快快，快关上门！”
门闩插上，三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娘，这门也挡不住。”
“快把柜子搬过来挡住门。”两个残废，一个老东西，三人勉强推来一个柜子挡在门口。
“娘，三个孩子怎么办？”王三壮突然问了一声，给王婆子问愣了。
“他们去哪了？”王婆子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不知道。”王五蛋摇了摇头，垂着眼睑，掩去眼中的怨恨。
他们娘把自己打了一顿，三个小畜生竟然让自己趴在地上，不管不问。
“真是要了命了，他们如果不回来被那些流民抓住，哪会有命在？”
王三壮更加焦急，他已经废了，如果三个孩子再丢，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后。
“娘，我想出去找他们。”
“可现在有流民杀人。”王婆子心慌得不得了。
“不，我管不了，我只想找到他们，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有为我披麻戴孝的人。”
王婆子看着儿子的样子，想到他现在的情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五，你在家藏好，娘陪你三哥去找孩子。”
王五蛋偷瞄了一下三哥下体，心里有数，轻轻点头。
“娘，你们外出小心点，别大喊大叫。”王五蛋声音虚弱，还认真叮嘱自己的老娘。
“老五你放心，我们一定快去快回。”
“好。”
母子二人小心翼翼往外走，王五蛋艰难撑起身体，插上门闩，堵住门板。
他抬起手，望着掌中的血迹，扯了扯嘴角。
“给老子等着，等我好了，一定废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至于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个残废。如果不是灾荒年还有点用，就让他们死外边。”
“救命啊！杀人了！抢粮食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救命声、喊杀声、鸡飞狗跳的声音，在破落的村庄响起。
突然，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尖叫起来，“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哈哈，没想到这家竟然还藏着个小姑娘。”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汉子咧开嘴，笑得一脸狰狞。
小姑娘吓得魂不守舍，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划过男人的脸颊，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脸上。
“小娘们，手怪狠的。”
那男人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狰狞。
小姑娘心里难过，早知道就陪着爹娘一起外出寻找食物，不留在家里，也不会有这一遭事。
在她心生绝望之际，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
“把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