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呢？
还不如人家原主，人家原主学会了反抗，可她没有。
甚至还鄙夷人家原主，不知好歹，放着金龟婿不要。
她只在哭、在骂、在怨恨。
“该死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双手握拳，重重砸在床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披头散发，面如恶鬼。口中发着诅咒的语言。
可无济于事。
门还是一样关着。而且还上了锁，这期间也没有人多看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不安稳，梦里总是有一头野兽在追自己。
“不要追我！不要！不要……”
突然惊醒，屋里还是伸手不见五指。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漆黑的屋子，只有老鼠穿梭在木柴中间的沙沙声。
她哭得更凶了。
她怕老鼠。
不知哭了多久，她再次睡去。在她迷迷糊糊之中，自己被扯下了床。
“走，去干活。”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猛地睁眼，就看到陈婆子一脸凶悍地瞪着自己。
“干什么活？”
“做饭、洗衣，帮着家里刮猪毛、烧水、清理杂物。”
陈婆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你不会以为你来做少奶奶的吧？”
唐佳佳不敢吭声，慌忙穿整齐，跟着陈婆子走出屋子。
到了外边才看清楚，院子还挺大，靠南墙那里种着一大片蔬菜。
门口的东边有个大木板，上面有褐色的血迹，想必是杀猪用的。
一个老头依靠着树蹲在那里，低头抽着手中的旱烟。
膀大腰圆的汉子担着两桶水从外面走进来，哗啦啦倒进缸里。
这期间都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
听到动静，从灶房里走出一个身穿蓝色细棉布的女子，神情温婉，看向男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累不？”
“不累。”陈大牛摇摇头，指着灶房，“媳妇，等会煮俩鸡蛋，你补补身体。”
“煮四个吧，我们一人一个。”
“好，你看着安排就成。”陈大牛笑了笑，提着桶转身就走。
这期间，没人搭话，没人吭声，还多一人。
唐佳佳被拉到石桌旁，她看着半盆浑浊的水，不敢多话，伸手洗了洗。
“会做饭吧？”
“我……看着面色阴沉的陈婆子，唐佳佳想说不会，又怕挨打。
“不会就滚去学。”陈婆子冷哼一声，把她推进灶房。
唐佳佳被她推了一个踉跄，扶着门框才站稳。
“我……”唐佳佳看着李招娣，想说什么，但是想到昨夜的事，又不好开口。
李招娣没有吭声，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该干嘛干嘛。唐佳佳看着她在做事，只能跟在身后一点点学。
粗米粥、杂面饼子、清炒野菜，一小碟咸菜，四 个鸡蛋摆上桌。
唐佳佳把碗筷摆在石桌上，一声不吭。
直到陈大牛挑水回来，一家人才开动吃饭。
没有她的位置，唐佳佳只能端着碗蹲在地上吃。
“来，媳妇，这是你的鸡蛋。”陈大牛坐下，拿起鸡蛋敲壳，把雪白的鸡蛋递到李招娣的手中。
“你先吃。”李招娣拒绝。
“吃吧，都一样。”陈大牛坚持，李招娣伸手接过，笑了笑。
老两口也没吭声，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鸡蛋，敲开壳，剥掉，一点点咀嚼鸡蛋带来的美味。
陈大牛敲开最后一个鸡蛋，把壳剥掉，掰开鸡蛋，一半放入李招娣碗中。
这期间，没人提起唐佳佳，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唐佳佳蹲在地上，手中的饼子一点点往口中送，但她犹如嚼蜡。
不敢加野菜，也不敢加咸菜，这饭吃的没滋没味。
吃过饭，陈大牛拉着李招娣的手，站起身就走。
“去洗碗。”
陈婆子收敛了脸上为数不多的和蔼，冷冰冰的眼神瞪着唐佳佳。
唐佳佳咽下最后一块饼，慌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啪嗒，筷子掉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婆子伸手就是一个耳光，“小心些！摔了碗，仔细你的皮！”
唐佳佳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愣着作甚？还等着我老婆子伺候你？”陈婆子看她呆愣在原地，厉声呵斥。
唐佳佳不敢怠慢，慌忙收拾桌上的碗筷，快速奔向灶房。
进了灶房，把碗放进盆里，手沾到水清洗的时候，她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娘子，水太凉，碗上都是油污，你别伸手，相公来做。”
“相公，你怎么对我这样好？”
“娘子，你可是我最宝贝的娘子，相公怎么能让你干这种粗活？”
“相公真好，等晚上我给你惊喜。”
“娘子，啥惊喜？”看不见的身影突然笼罩住她，让她喘不上来气。
“你别管，到晚上我再告诉你。”
“行吧，那我再等等。”看不见的身影笑了笑，迅速清洗盆里的碗筷。
夜晚，烛光摇曳，画面里的自己，笑嘻嘻地拿出一个晶莹的果子递给那道身影。
“相公，你尝尝，这味道可好了。”
那道身影伸手接过，没有第一时间送到口中，反而对着自己的脸颊亲了一口。
“多谢娘子。”
“快吃，味道好极了。”
“好。”
……
画面消失，唐佳佳手一颤，一个碗从手中掉落，摔得粉碎。
看着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碗，她脸色大变。先前掉了筷子就挨了一巴掌。
这老婆子看到碗掉，不得打死自己？
还没等她把碎碗片儿捡起，陈婆子就拎着笤帚进了灶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没用的东西，连个碗都端不稳，剩下两顿你别吃了。”
感受到身体的疼痛，那个画面再次浮现。
“哎呀……”自己的声音娇弱，就连唐佳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道看不清的身影再次出现，慌忙上前捧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
“娘子，你的手咋了？”声音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
“相公，我削皮的时候削到了手指。”
“别怕，相公去拿药。”受伤的手指被那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捂着，随着他进入堂屋。
他给自己擦药的时候，动作极其轻微，生怕触痛自己的伤口。
“娘子，以后这家里的一切都由我来做，你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相公，家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也想干些活。”
“不行，太危险了，看你的手都受伤了。”他很心疼，声音里都掺杂着哽咽。
“娘子，以后这些危险的活计都由我来做，你别再伸手。”
“好。”
转过身去，唐佳佳看到画面里的自己又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果子。
“相公，你吃。”
“谢谢娘子，这果子的味道可甜了，娘子也吃一口。”
“好。”
画面里的两人相视一笑，依偎在一起，共同啃着一个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