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桩讪笑了两声，“娘，你不是常说，那什么未雨什么？”
“行了行了，别拽词了，赶紧跟我走。”赵婆子摆了摆手，不听儿子狡辩，拖着他往前走。
赵木桩心里很是不情愿。
村庄荒凉，鸡鸭鹅，连只狗的叫声都没。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娘往日的机灵劲呢？
“哇……”一阵啼哭声传来，两人紧绷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还好，有孩子哭声，证明这个村子还有人。
“赶紧的，走快点。”
“来了。”赵木桩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娘，姐家在哪？”这都几年了，自己根本就找不到路。
“喏，前面那干枯的树，那一家就是。”
赵木桩抬头望去，一棵干枯的槐树映入眼帘。
“娘，树都干枯成这样，她家还有吃的？”
“你个死小子，家有没有吃的，也没挂树上。”赵婆子骂了一声，扯着儿子往前走。
“啪啪啪……”
厚重的木门被敲得砰砰响，屋里传来王婆子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等着。”
听到脚步声往门口来，赵婆子母子对视了一眼，伸手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头发。
“吱嘎——”木门打开，露出王婆子阴沉的脸。
“亲家母。”赵婆子笑得一脸谄媚。
“呀，是亲家母来了，来屋里坐。”王婆子皮笑肉不笑，往旁边挪了挪。
“哎！”
母子二人朝前走，王婆子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无利不起早，这娘俩来准没好事。
可想到那疯了似的儿媳，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正好，让那疯妇看看她娘家是个什么玩意，气死她。
想到自己健壮的儿子，现如今落得身有残疾，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亲家母，我这丫头在你这可还本分？”
王婆子关上门，就听到赵婆子的话，刹那间，脸上就变了神色，眼泪哗哗地流。
“亲家母，你这是咋了？”赵婆子吓了一大跳，一脸关切。
“别哭呀，是不是我的女儿给你气受了？你把她叫出来，我帮你训斥一顿。”
“亲家母呀，我命苦……”王婆子一听，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你女儿干了啥事？她毁了……她毁了我儿子。”
“呜呜呜……”王婆子越哭越伤心，没多会，鼻涕眼泪就糊了一脸。
赵婆子和赵木桩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王婆子的话里掺满了水分。
赵巧云是个什么人，他们一清二楚。
她能在婆家闹事？
应当是开玩笑的。
“呦，哭啥？你家谁死了？你在这哭丧？”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婆子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那个，那个我……”
王婆子支支吾吾，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到赵婆子母子二人一脸稀奇。
呦，这面捏的人也知道反抗了。
“来说说吧，说说你家谁死了，等会我帮你们安排办丧事。”
王婆子连连摆手，一脸赔笑，“那个，巧云啊，没谁死，就是娘刚才砸到脚了，脚痛的厉害，才哭了一场。”
“哦？”羲禾目光上下打量王婆子，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赵婆子母子。
“我还以为你儿子死了呢！你哭的这样伤心。不是，那你就绷着你的嘴，别说话。”
“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发疯了。”
王婆子抽了抽嘴角，一手撑地，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个巧云，这是你娘和你哥哥他们来找你有事，我出去挖些野菜。”王婆子站起身，就准备朝外溜。
“跑什么？”羲禾侧身拦住她的去路，“老实待着，再跑腿给你打断。”
“是是是，我不去，你有事尽管吩咐。”王婆子讪笑了几声，低头哈腰道。
“一边待着去。”
“是。”王婆子应了一声，急忙后退了几大步，身体靠着墙壁才长舒一口气。
赵婆子母子看得目瞪口呆，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假装绷起脸来教训自己的女儿。
“巧云，这是你婆婆，不是你养的鸡鸭，你想训就训。”
王婆子听到他们的话，没有感动，反而想跳起来一人一棍子。
什么玩意？不提自己会死？
“你们来有事？”羲禾找了张凳子坐下，冷冷地询问。
“巧云，你看，家里也不富裕，没多少粮了，你家有粮，先给我们一袋子让我们缓缓。”
王婆子听到赵婆子说的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个老不要脸的，竟敢来自家要这么多粮。
想到凶神恶煞的儿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损失些粮比挨一顿打要强。
“活不起就不活，吃饭的嘴多，就弄死几个。”
此话一出，赵婆子她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你说什么？”
“你年龄也不小了，想必耳朵也不管用，吃粮食也糟蹋粮食，干脆去死好了。”
“赵巧云，我是你娘。”赵婆子怒了，一挽袖子就冲了过来。
“谁家女儿像你一样诅咒自己的娘去死？”
“我呀！”羲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死了正好，给你儿子孙子留些口粮。”
“你难道不知道，老而不死是为贼？”
“找棵树直接吊上去，既能荡秋千，也能为你的儿孙节省粮食。”
嘴真够毒的。
王婆子既想笑又害怕，抬起袖子捂着自己的脸，拼命咬着牙，不敢发出声。
赵婆子气得火冒三丈，浑身哆嗦的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木桩则是脸色阴沉，指着羲禾，“赵巧云，这是咱娘，你还会不会说话了？”
“人跟人说人话，跟鬼那当然要说鬼话。针对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当然不会客气。”
“好，你好样的。”赵木桩满脸愤怒，转头拉着赵婆子，“娘，咱走！一个出嫁女，看离了娘家她怎么活？”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当年不是你们为了儿子卖了闺女？”
“现在还当什么靠山？闺女有你们这些人当靠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赵木桩浑身一僵，想起当年的场景，但他没有错，闺女本来就是要为娘家付出。
他转头瞪着羲禾，“行了，赵巧云你不想给粮食就不想给，没必要说话那么难听。”
“今个你不给粮食，以后我赵家的门你就别想登。”
他狞笑着打量王家，“到时被婆家男人欺负，你可别来赵家的门口哭。”
“想滚就赶紧滚，别说那些没用的。”羲禾指着门口，“别让我动手。”
“呦，你本事大了，自己的亲哥哥都打，行，来，让我看看。”赵木桩狞笑一声，一挽袖子，转身挥舞着拳头就对准了羲禾的面门。
“给脸就兜着，看来你还挺不识趣，那今个当哥哥的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婆子捂着脸不敢看。
这蠢货怎么这样多？
“老三，好好教训人，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