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权在手，禁宫在握，满城爪牙遍布。
此刻的酒井忠义，根本无需天皇点头，无需圣谕准许。他已然掌控京都一切生杀大权，所谓皇权，不过是窗纸上一层一戳就破的薄光。
孝明天皇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意最终尽数堵在喉间，化作无尽冰凉的无力。
御案上两份白底黑字的锦帛文书静静摊开，墨迹清冷。
他知道，今日他签，是忍辱丧权；他日不签，等那个强硬派井伊大老入京，便是幕府逼宫、藩士尽灭、皇权彻底倾覆。
窗外晨雾沉沉，杀气锁宫。
一夜肃清，京都换天。
“陛下，攘夷派反贼喊的是尊皇攘夷的口号，行的却是冲杀官邸和皇宫的恶行，如若继续放任，国将不国！”
孝明天皇惊悚了，也不再顾什么文书签字，站起身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冲杀皇宫了？”
酒井忠义心中冷笑，嚷声道：“皇宫南侧宫墙处昨晚发生一起爆炸，臣亲自勘察过，爆炸痕迹和京都所司代府一模一样，一定是同一批浪人藩士所为。”
孝明脸色阴晴不定，良久后才开口道：“你先退下吧，待井伊直弼进京后再做商议。”
“是！”
……
两小时后，天皇寝宫。
“九条，你是说皇宫外的爆炸真是昨晚暴徒所为？”
九条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孝明脸色阴沉无比，局势从长崎港刺杀开始，已经又连续四次脱离其掌控。
井伊直弼出任大老。
攘夷派冲击京都所司代府。
酒井忠义血色抓捕。
到现在自己老家都被炸了。
……
自己的夺权之路还能继续吗？
九条手轻轻搭上孝明的手背，轻声道：“陛下，现在臣妾的叔叔还能进出皇宫，您需要召见他吗？
孝明摇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让九条五郎来吧。”
“臣妾这就去安排。”
……
孝明惴惴不安时，酒井忠义却是春风得意，京都所司代府虽是狼藉一片，但丝毫不影响他此时的心情。
甚至，他想到孝明最后那表情时就想大笑一阵。
松平容保这时上前道：“酒井殿司代，昨夜一共抓捕犯人439人，斩杀877人，我方将士阵亡1210人。”
酒井忠义眉头一皱：“为何牺牲这么多人？”
松平容保脸上一抽，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的手下已经很多年没真正动过刀枪了吧。
“大人，那群攘夷派都是疯子，使的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酒井忠义也不是真的在乎，淡淡道：“抚恤好他们，另外，昨夜从岛津藩和长岛藩那边缴获的物资尽快清点成册，待井伊直弼大老来京，我要呈上去。”
“是！”松平容保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道：“酒井殿司代，属下一直在追查昨夜闯进司代府的反贼，发现了一些疑点。”
酒井忠义眼睛一眯：“你发现了什么？”
松平容保：“属下查问过周边平民，在司代府起火前并没有听到有打杀声，甚至……
甚至，他们也没有看到有成队的叛贼靠近过这里。
似乎……”
酒井不耐烦道：“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松平容保连忙道：“属下，属下推测，昨夜冲击司代府的并不是那群武士浪人，应该是岛津家的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