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定策休養溯緣由 布網待獵靜無聲
“界中之界”內，萬籟俱寂，時間仿佛凝固。
灰白色的空間壁壘穩定地撐起一片死寂的蒼穹，荒蕪的地面延伸至視野盡頭，再無半分波動。此前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奇點”、那猙獰狂笑充斥虛空的萬千老鬼、那毀天滅地足以湮滅星河的能量風暴……所有令人心悸的景象都已煙消雲散，恍若一場集體幻夢。
然而，地球隊每一個人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勢、過度透支後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以及眉宇間無論如何也無法驅散的驚悸，都在無聲而深刻地昭示著，方才那場十死無生的絕境是何等的真實與酷烈。
“咳……咳咳……”克林第一個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身前灰白的地面。他的氣消耗殆盡，身體如同被徹底掏空，連維持基本站立的力氣都快要失去。雅木茶、天津飯、餃子等人也紛紛癱坐在地，面色慘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連維持最低限度氣息漂浮的微末力氣都已耗盡，臉上寫滿了劫後余生的茫然與深入靈魂的後怕。
孫悟空超賽五的金白色氣焰早已熄滅，耀眼的白金色長發垂落肩頭，被汗水浸透，緊貼著皮膚。他雙手撐著膝蓋，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僂，喘息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汗水如同溪流般不斷從額頭、鬢角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空寂的空間中心，眼中除了極致的疲憊，更有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剛才那股碾壓一切、讓超五巔峰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塵埃的力量，讓他深刻意識到了宇宙的浩瀚與自身力量的邊界。
貝吉塔緊咬牙關，牙縫中滲出絲絲血跡，他那冰冷狂暴的深紫色氣焰微弱地閃爍了幾下，最終也徹底熄滅。他倔強地保持著站立姿態，但微微顫抖的雙腿和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徹底出賣了他此刻的虛弱。他死死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仿佛要將那些被抹除的老鬼重新盯出來，屈辱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幾乎要將他吞噬。布羅利發出一聲低沉痛苦的咆哮，龐大的洪荒魔猿身軀緩緩縮小，恢復了人形，半跪于地，綠色氣焰消散，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痕，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的血腥味，顯然內傷極重，已接近極限。
比克散去護體的燦金氣勁，額間那枚天成神紋黯淡無光，他強忍著自身的劇痛與虛弱，第一時間俯身檢查身後依舊昏迷的林安和小林，確認他們只是脫力昏迷，靈魂本源無恙，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他自身的消耗也極為巨大，尤其是最後時刻強行支撐壁壘對抗萬千老鬼的聯合氣勢，幾乎傷及本源，嘴角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血跡。孫悟飯的“無之領域”徹底收斂，臉色蒼白如紙，“無之領域”的徹底潰散讓他精神受創，眉心緊蹙，但他仍強打精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看似平靜的死寂空間。
死寂之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劫後余生的壓抑。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終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場中那吞服仙豆後、臉色稍復一絲血色、但氣息依舊深沉內斂如無底深淵的黑袍身影——林默身上。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貝吉塔強提一口幾乎提不上來的氣，聲音沙啞破碎，帶著質問打破了死寂︰“林默！為何……為何要穩住這鬼地方？此地詭異莫測……險死還生，不速速離去……更待何時？”盡快離開這個險些讓他們全軍覆沒、如同噩夢般的絕地，是許多人心底最本能的想法。
林默緩緩環視眾人，目光逐一掃過那一張張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卻依舊閃爍著不屈光芒的臉龐，最終落回這片被自己強行穩住、重歸死寂的灰白空間。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能裁定命運的決斷之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走？我們能去哪里？”他反問道，語氣沉重如萬載玄鐵。“看看我們現在的狀態。悟空，你的超五根基已在崩潰邊緣，強提一口氣都可能留下不可逆的道傷；貝吉塔，你的寂滅本源震蕩不休，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亟需靜心穩固；布羅利血脈透支嚴重，狂暴之力反噬己身，已是強弩之末；比克神紋黯淡，元氣大傷，幾近油盡燈枯；悟飯領域潰散，精神受創，感知十不存一……克林、雅木茶等人更是連站立都困難！全員重傷，油盡燈枯！此時離開此界，外界是何光景？那在無盡星空間虎視眈眈、其實力恐怕更在老鬼之上的魔鯤，可能正張開吞噬星辰的巨口，等著我們這群傷痕累累的獵物自投羅網！以我們此刻的狀態，莫說那恐怖的魔鯤，即便只在回歸途中遭遇一隊石靈族的巡邏雜兵，都可能是一場徹底的滅頂之災！離開這里，我們才是真正的十死無生，自絕生路！”
眾人聞言，神色劇變，如同被億萬載寒冰瞬間封凍，又似被一盆零度以下的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從劫後余生那短暫得可憐的松懈中驚醒，冷汗瞬間浸透了早已被汗水打濕的後背，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林默的話，殘酷，冰冷，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反駁！
“此其一，”林默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仿佛有無形的規則在流轉、凝聚，“此地，是我們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絕對安全壁壘’。它獨立于萬界之外，其隔絕之效，連全王那般執掌宇宙法則的至高存在都無法輕易窺視。唯有在此，我們才能獲得這寶貴的、千金難換的喘息之機，毫無後顧之憂地療傷，恢復戰力。若失此地，我等便是驚弓之鳥，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生死再不由己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昏迷的小林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帶著一絲深沉的擔憂︰“其二，小安身負之能，諸位有目共睹。其性驚世，一旦外泄，必招致無窮禍患，永無寧日。此前種種危機，皆因我等實力不濟，護持不住。此地絕對隱秘，正是為他尋得完美‘藏鋒’之法，爭取寶貴成長時間的最佳場所。此事關乎小安未來安危，乃至我等後方是否安穩，不容有失。”
說到這里，林默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宇宙中最鋒利的刀鋒，仿佛穿透了這片空間的壁壘，看到了更遙遠、更黑暗的威脅。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動星河的戰略高度與決絕殺意︰“而最重要的，是第三點……”
他再次緩緩環視眾人，眼神中透出一種布局萬年、決然無悔的殺意與極致冷靜︰“魔鯤之劫，如同懸頂之劍，不死不休！我們之前雖僥幸掙脫其因果鎖定，但也徹底引起了這恐怖存在的‘興趣’！宇宙雖大，然以魔鯤之能，我等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被動逃竄，終有力竭之時，唯有主動出擊，方能于死局中搏出一線生機！”
“這片連全王都無法洞察的奇異空間，不僅是‘避風港’，更是我們絕佳的、萬古難尋的‘戰略指揮部’！”林默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念，“在此地，我可嘗試聯系‘老家’古老靈智，甚至……溝通荒天帝前輩！合我等眾人恢復後之力，再借此絕佳地利，共同商議，布下一個專為魔鯤準備的——絕殺之局！”
“此局，目標絕非擊退或擊傷，而是要徹底將其活捉，乃至斬殺！ 唯有如此，才能徹底斬斷這條追魂索，為我們，也為後方需要守護的一切，贏得真正的、久違的安寧！甚至，借此機會，我們更要開始謀劃，未來該如何面對那凌駕于眾生之上、視宇宙如棋盤的——‘全王’與‘大神官’！”
這番石破天驚的話說出，如同億萬道混沌神雷同時炸響在眾人的心間！不僅僅是孫悟空、貝吉塔，就連比克、孫悟飯等人，都露出了極度震驚、幾乎無法置信的神色！活捉或斬殺魔鯤？謀劃應對全王？這是他們之前即使在最瘋狂的夢境中也不敢想象的宏大戰略！但在這絕對的死寂與絕境中，仔細咀嚼林默的話，這看似瘋狂的構想，卻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充滿荊棘卻可能通往生路的途徑！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震撼、恐懼與一絲被點燃的極致斗志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瘋狂蔓延！
“明白了！”孫悟空重重點頭，眼中原本因疲憊而黯淡的戰意，如同被投入了恆星核心，再次瘋狂燃燒起來，甚至比以往更加熾烈！“那就先在這里把傷養好，然後，集中全力，干票驚天動地的！”
“哼！總算有個像樣點的計劃了！總比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來得痛快！”貝吉塔冷哼一聲，眼中卻閃過銳利如冰晶的光芒，不再多言，率先盤膝坐下，閉上雙目，開始全力調息，修復震蕩的本源，“恢復之後，定要那魔鯤為今日之事，付出永恆的代價！”
無需再多言，所有人都清楚了此刻的重任與未來的方向。療傷，恢復，然後……布網獵鯤！強烈的目標感與求生欲，如同最有效的強心劑，暫時驅散了肉體的疲憊與靈魂深處的恐懼。
林默看著迅速進入狀態的隊友，微微頷首。他也盤膝坐下，但他並未立刻開始療傷，而是首先將心神沉入體內那方浩瀚的、獨屬于他的‘源初之地’最深處。他收斂所有雜念，以最誠摯的敬意，循著那縷與生俱來、玄妙不可言的靈魂鏈接，向那沉睡在本源中的、源自他獨立出身宇宙的神秘共生靈，傳遞出清晰而懇切的意念波動︰
“靈尊在上，晚輩林默，遭逢大變，身陷絕境，有要事懇請垂詢，望靈尊慈悲，指點迷津。”
意念傳出，如石沉大海，御道世界一片沉寂，唯有本源緩緩流淌。
林默並不焦躁，保持心神空明，將當前的危局、魔鯤的威脅、自身的困境以及對未來的擔憂，化作一道道最為真切的意念，持續傳遞出去。他深知，對于這等存在，唯有至誠，方能引動一絲回應。
良久，就在林默以為此次溝通或許時機未至，準備暫且放棄時——
嗡……
整個“源初之地”微微一震！並非地動山搖，而是一種源自法則本源的、深邃的共鳴。
一股難以形容其浩瀚與古老的意志，仿佛自宇宙誕生之初便已存在，帶著一種超脫萬界、俯瞰輪回的漠然與慈悲，于林默的心神感知中，緩緩甦醒了一絲。
“何事……擾吾沉眠……”一道溫和卻直抵大道本源的聲音，直接在林默靈魂深處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無上威嚴。
林默心神一凜，愈發恭敬地回應︰“靈尊明鑒。晚輩等人身陷此絕域，那‘魔鯤’凶威滔天，窺伺于外，實乃心腹大患，如鯁在喉，日夜難安。晚輩斗膽，欲借此絕密之地，布一殺局，永絕此患。然魔鯤之能，深不可測，近乎規則化身，晚輩見識淺薄，恐力有未逮，布局若有疏漏，反遭其噬，萬劫不復。懇請靈尊，以無上智慧，為晚輩點撥一二，此局……當如何布設，方有一線勝機？”
那意志微微波動，似乎在進行某種超越時空的推演，片刻後，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洞悉本質的漠然︰
“魔鯤……秉承寂滅而生，近乎規則化身……常規之力，難傷其根……”
“欲斬之……需尋其‘源點’……或……以更高層面之力……強行‘覆蓋’……”
“汝所掌‘源初之地’……蘊含一絲‘歸墟’本源……或可……設‘引歸’之陣……誘其深入……再以破滅真意……擊其核心……”
“然……此計凶險……時機……至關重要……”
這寥寥數語，卻如暗夜中的燈塔，為林默勾勒出了獵鯤之局的核心戰略方向！不再是盲目硬拼，而是有了清晰的、直指本源的戰術思路！
林默心中大震，連忙記下，繼而提出第二個關鍵請求︰“靈尊明見萬里！此外，晚輩欲嘗試溝通‘荒天帝’尊名，以求更高指引，應對未來‘大寂滅’之劫。然天帝尊威浩瀚，因果重大，晚輩修為低微，恐呼喚難以企及，或反遭因果反噬。懇請靈尊，能否施以援手，穩固晚輩心神，擴其神念，增其感應，助晚輩……增添幾分成功之機？”
那意志再次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什麼。
“溝通彼界至高……確非易事……”
“吾可予汝一縷‘本源定神光’……護汝心神不墜……”
“再授汝‘寰宇共鳴術’雛形……暫擴汝之神念感知……”
“然……能否得聞回響……仍需看汝之緣法……及‘那位’之意……”
“切記……不可強求……心誠即可……”
話音未落，林默便感覺一股溫暖、精純、仿佛能定住時空流轉的清流融入自己心神，讓他的意志瞬間變得無比凝聚、澄澈。同時，一段玄奧無比、關于如何讓自身神念與更宏大存在產生共鳴的秘法碎片，也印入他的識海。
“晚輩叩謝靈尊！”林默心中充滿感激。有了這兩大助力，無論是獵鯤還是呼喚荒天帝，成功率都將大增！
最後，他才提及為林安藏鋒之事︰“靈尊，還有一事。犬子林安，天賦已然顯現，其性驚世，需早做‘藏鋒’之策。晚輩思慮，欲為其尋一明一暗兩部功法，不知《靈樞造物篇》與《萬象執偶經》可否適宜？”
“此二經……一創生一執因……正合藏鋒之用……可。”神秘生靈的確認簡潔而肯定。
得到全部關鍵指引後，那浩瀚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再次陷入深沉的休眠。顯然，這番交流對其消耗亦是不小。
林默心神回歸，眼中閃過睿智與決然的光芒。他立刻通過“宇宙心鑰”，向“源初之地”的靈智求取了兩部功法傳承。
至此，溝通“老家”大獲成功！不僅解決了林安的功法問題，更獲得了獵鯤的戰略方向和聯系荒天帝的珍貴輔助！
林默的心神自那浩瀚古老的意志中緩緩退出，回歸本體。他睜開雙眼，眸中深處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的軌跡一閃而逝，那是“本源定神光”與“寰宇共鳴術”的奧義在初步融入他的靈魂。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通過已與自身融為一體的“宇宙心鑰”，向這片“源初之地”的靈智發出了清晰的請求。
幾乎是意念傳達的瞬間，兩團蘊含著截然不同卻同樣深邃浩瀚意境的光華，便自虛空中浮現，悄無聲息地融入林默的掌心。左手光華生機勃勃，內里似有萬物萌發、靈性滋長的景象流轉，正是《靈樞造物篇》；右手光華幽深難測，無數無形絲線交織，牽引因果，撥弄命運，乃是《萬象執偶經》。兩部無上經典的傳承烙印已然到手。
做完這一切，林默才真正沉下心神，開始全力運轉自身的“控”道功法。隨著玄功運轉，他因施展荒天帝禁術而近乎枯竭的本源，開始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貪婪地吸收著仙豆殘留的藥力以及從“宇宙心鑰”中反饋而來的、精純無比的源初之氣。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氣息也從之前的深沉內斂逐漸變得磅礡厚重。
然而，他的大部分心神，卻並未完全沉浸在療傷之中。而是分成了三股，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同時運作。
第一股心神，主導功法運轉，療傷恢復，這是根基。
第二股心神，開始結合剛才神秘生靈關于“引歸之陣”與“源初之地蘊含著‘歸墟’本源，引導出再以破滅本意破其核心”的指點，在腦海中飛速推演、完善那針對魔鯤的“絕殺之局”。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魔鯤可能的反應，都需要計算到極致。這並非簡單的力量對抗，而是涉及規則、因果、乃至更高層面力量的運用與博弈，容不得半點差錯。
第三股心神，則開始細細體悟“本源定神光”與“寰宇共鳴術”的奧妙。前者如同最堅韌的錨，將他的意志牢牢定住，萬邪不侵，萬念不擾；後者則像是一把鑰匙，嘗試著將自身的神念頻率調整到能與那冥冥中至高存在產生共鳴的波段。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在“寰宇共鳴術”的雛形作用下，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向更深遠、更虛無的層面擴散，仿佛觸角正在嘗試觸摸宇宙的胎膜。
時間在這片絕對死寂的空間中悄然流逝。地球隊的其他人也都沉浸在深度的療傷與恢復之中。孫悟空周身隱隱有金紅之色的光芒流轉，受損的超賽根基在緩慢修復，氣息雖然依舊微弱，但那股桀驁不屈的斗戰之意卻在不斷凝練。貝吉塔如同萬年寒冰，深紫色的氣焰幾乎完全內斂，但那股極致的寂滅之意卻愈發純粹，他在重新錘煉自己的本源。布羅利身體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洪荒血脈的力量在沉睡中自主修復著傷痕，一股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恐怖的暴力在蟄伏。比克燦金色的身軀光澤逐漸恢復，神紋明滅，他在梳理自身神性與魔性的平衡，氣息趨于圓融。孫悟飯的無形氣場變得柔和而堅韌，無界領域的感悟在創傷中有了新的體會。克林、雅木茶等人也在全力恢復著耗盡的元氣。
整個“界中之界”內，除了能量流動的微弱嗡鳴，再無其他聲響。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極致寧靜籠罩著所有人。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數年。在這時間感模糊的空間里，很難準確判斷。
終于，林默率先睜開了雙眼。他的傷勢已然恢復了七成左右，雖然距離巔峰狀態尚有距離，但已無大礙，剩下的需要水磨工夫。更重要的是，他對于“獵鯤之局”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完整的框架，對于如何呼喚荒天帝，也有了更深的體會。他感受到隊友們的氣息也相繼平穩下來，雖然遠未恢復全盛，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動和自保之力。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仍在調息的眾人，沒有出聲打擾。他走到依舊昏迷的小林安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小安兒的眉心。他將《靈樞造物篇》與《萬象執偶經》的傳承烙印，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緩緩渡入林安的識海深處，並設下禁制，使其隨著林安實力的增長和心性的成熟而逐步解封。這是目前能為林安做的最好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