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叩門之禮 超脫之問
混沌星域，宇宙之壁。
這片被林默的“創世神”意志籠罩、被無數規則鎖鏈加固、剛剛結束一場曠世大戰的戰場，此刻彌漫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與寂滅余韻，以及一股新生而霸道的、獨屬于“絕對主宰”的威嚴。
虛空破碎，星辰黯淡，規則網絡因守墓人與地球隊的交鋒而處處留有“抹殺”與“創生”的殘留痕跡。然而，在這片狼藉的中心，那尊被七彩“天之枷鎖、地之牢籠”層層纏繞、鎮壓著的、緩緩旋轉的、代表著守墓人被封印鎮壓的“規則之繭”下方，林默靜靜地懸浮著。
他黑發如瀑，周身流淌著與整個宇宙共鳴的、溫潤卻又至高無上的道韻。左眼暗金，右眼幽深，道魔同體，散發著一種歷經絕境、于寂滅中重生的、玄奧莫測的氣息。雖然面色依舊帶著一絲疲憊後的蒼白，體內力量在之前的大戰中消耗巨大，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是所有規則的源頭，是一切存在的“定義”與“錨點”。
在他身後，地球隊的眾人——孫悟空、貝吉塔、孫悟飯、比克、18號、布羅利、克林、雅木茶、餃子、天津飯、龜仙人（遠程投影）、林戰、林幽、林佑——雖人人氣息起伏，帶傷不輕，但眼中戰意未消，緊緊拱衛著他。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幾乎不可能的逆轉，此刻的目光警惕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凜然，注視著那被鎮壓的巨繭。
氣氛凝固，大戰後的死寂彌漫開來，只有規則之繭緩緩旋轉時發出的、低沉如心跳般的嗡鳴。
然而，就在這凝固的死寂之中——
鐺。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能滌蕩靈魂、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觸及萬物本源的奇異鐘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鐘聲，並非從某個方向傳來，也非在耳中回響，而是直接……從宇宙的“存在”本身響起。仿佛有至高無上的存在，輕輕敲擊了一下“混沌星域”這個宇宙作為一個“整體”的、最外層的、概念性的“界壁”。
不是攻擊，不是試探，而是……一種宣告，一種禮儀，一種“客人”在拜訪“主人”時，輕輕叩響“門扉”的知會。
但這“叩門”的舉動本身，所蘊含的意味，卻比任何攻擊都更加驚心動魄！
因為，這鐘聲響起的同時，整個“混沌星域”，包括其內部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縷規則、每一分本源，都隨之產生了清晰無比、卻又無比和諧的……共振！仿佛宇宙本身，在用這種方式，回應著那“叩門”的鐘聲，表達著“歡迎”或至少是“允許進入”的許可！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身後的孫悟空、貝吉塔等人，也瞬間汗毛倒豎，全身力量本能地提聚到極限，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警惕與震驚！
能如此輕易、如此和諧、如此“理所當然”地敲響一個“宇宙”的“門”，並讓宇宙本身為之共鳴、為之通知主人的……這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守墓人那種“存在抹殺”，是強行闖入，試圖“擦除”主人。而這次，是禮貌地、優雅地、甚至帶著某種規則層面的“理所當然”，在獲得宇宙本身的“同意”後，前來“拜訪”。
前者是強盜，後者是……手持請柬，被邀請的貴客？
不，比那更甚！這更像是一種……位格上的碾壓。對方不是在請求進入，而是在用一種更高層面的、觸及宇宙本質的方式，告知宇宙——我來了，而你，應該開門迎接。
“終于……來了。” 林默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暗金色的“御道之瞳”深處，道紋流轉的速度加快了一倍，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他知道是誰。在守墓人降臨、薩隆出現、乃至更早之前，他就隱隱有所預感。只是沒料到，他們會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出現。
守墓人剛剛被鎮壓，地球隊慘勝，所有人狀態不佳，林默自身更是消耗巨大，且剛剛經歷了“絕對存在道”的蛻變與“唯心道魔域”的初步構建，正處于新舊力量交替、境界未穩的微妙時刻。這個時候，對方的到來，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就在林默話音落下的剎那，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中，那剛剛被“叩門鐘聲”與宇宙本身“共鳴”所打開的、一道無形的、通往宇宙之外的“通道”中，兩道人影，毫無征兆，卻又自然而然，仿佛他們本就“應該”在那里一般，緩緩浮現。
左側一人，紫色皮膚，身材矮小，尖耳長尾，穿著暗紫色紋路復雜的古老官服，雙手抱胸，貓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一切、又對一切漠不關心的表情。正是破壞神——比魯斯。
右側一人，淺綠色皮膚，身材高挑，容貌英俊完美得不真實，手持一根由純粹秩序之光凝聚而成的法杖，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仿佛由規則本身定義的溫和微笑。正是天使——維斯。
他們站在那里，身上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屬于“力量”或“氣勢”的壓迫感。甚至，他們的存在本身，都顯得異常“平淡”與“和諧”，仿佛與周圍的虛空、規則、乃至整個“混沌星域”的運轉，都完美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然而，正是這種“平淡”與“和諧”，卻讓林默，以及他身後所有地球隊的成員，感受到了一種比守墓人那滔天殺意、滅世威壓更加深沉、更加無法抗拒、更加觸及靈魂根源的……壓力。
那不是力量層面的壓制，而是……存在位階的、規則本質的、生命層次的、全方位的、絕對的……凌駕！仿佛凡人仰望星空，蜉蝣面對滄海，螞蟻面對人類。無關善惡，無關敵友，僅僅是因為“存在”本身的高度，就決定了這種無法逾越的差距。
比魯斯那貓一樣的豎瞳，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七彩枷鎖層層鎮壓的、緩緩旋轉的“規則之繭”上，停頓了大約零點零一秒。然後，他的目光又掃過氣息不穩、面帶疲憊卻眼神警惕的地球隊眾人，最後，落在了林默身上。
“哦？” 比魯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奇異的磁性，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響在靈魂深處，“守墓人那老家伙，居然被你們……搞成了這幅模樣？嘖嘖，真難看。”
他的語氣，听不出是贊賞、嘲諷還是驚訝，更像是一種……評價。評價一件出乎他意料、但也就僅此而已的、還算有趣的“事情”。
維斯則是微微一笑，優雅地欠了欠身，動作標準得仿佛經過最精密的計算︰“初次正式見面，林默先生，以及地球的各位勇士。請允許我自我介紹，在下維斯，這位是比魯斯大人。我們為之前的‘不請自來’表示歉意。不過，看來時機似乎剛剛好，讓我們目睹了一場……頗為精彩的‘逆轉’。”
他的話語溫和有禮，無可挑剔，但字里行間透露出的那種“我們一直在看著，只是現在才現身”的意味，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體內因對方出現而產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與不安。他知道，面對這種存在，任何慌亂、憤怒或恐懼，都毫無意義。他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與鎮定。
“破壞神比魯斯大人，天使維斯先生。” 林默微微頷首，不卑不亢，聲音帶著一絲剛剛經歷大戰後的沙啞，卻異常平穩，“久仰大名。不知二位今日駕臨，所謂何事？若是為了這守墓人……” 他指了指身後的巨繭。
“他？” 比魯斯嗤笑一聲，擺了擺手，仿佛在驅趕一只蒼蠅，“一個行將就木、守著幾座破墳的老古董罷了。他落得如此下場，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咎由自取。我們對此沒興趣。”
他頓了頓，貓瞳轉向林默，那看似慵懶的目光深處，卻仿佛蘊含著能洞穿一切虛妄的銳利︰“我們感興趣的是……你。”
“我？” 林默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準確地說，” 維斯接口，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你身上，那股剛剛誕生、卻已初具雛形的……‘絕對存在’與‘唯心道魔’的意蘊，以及，你以‘創世神’權柄，在此地展現出的、對‘存在’定義的某種……僭越。”
“僭越”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林默的心猛地一跳。
“還有，” 比魯斯補充道，目光掃過孫悟空、貝吉塔等人，尤其是在孫悟空、貝吉塔、布羅利身上停留了一瞬，貓臉上露出一絲玩味，“這群賽亞人猴子，以及那個那美克星人、地球人，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成長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了。尤其是你們身上，沾染的那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甚至不屬于這個‘體系’的味道。”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了林安肩膀——那里，噬界魔鯤（寂）正蜷縮著，氣息微弱，陷入沉睡。比魯斯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所以，” 維斯優雅地將法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泛起一圈柔和的秩序漣漪，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但眼神卻變得深邃如星空，帶著一種審視與探究，“我們有些問題，希望林默先生能夠……如實回答。”
“第一，” 比魯斯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你身上那‘絕對存在’與‘唯心道魔’的道，從何而來？據我所知，此方宇宙的規則體系，並不支持這等……近乎‘悖論’的、觸及‘我思故我在’本源的唯心之道。更遑論，將‘存在’本身定義為不可動搖的公理。這很有趣，也很……危險。”
“第二，” 維斯接過話頭，聲音依舊溫和，問題卻直指核心，“你對此方宇宙的‘創世神’權柄運用，似乎……過于深入，過于‘理所當然’。宇宙賦予創世者權柄，通常是一種‘授權’與‘代理’。而你剛才的表現，卻近乎將自身意志，凌駕于宇宙本源意志之上，進行‘定義’與‘覆蓋’。這已超出了‘代理’的範疇，接近于……篡奪。你，是如何做到的？”
“第三，” 比魯斯的貓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加深，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你們所有人，尤其是你，林默，以及他(林安）肩膀上這只小東西（他指了指寂），還有這些賽亞人、那美克星人、地球人……你們的力量成長軌跡、規則領悟方式，甚至靈魂深處的一些‘印記’，都與當前宇宙已知的所有文明、所有修煉體系，存在著微妙的、但確實存在的……偏差。這種‘偏差’，讓我想起了一些……很久遠、很不愉快的記憶。解釋一下。”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觸及根本。沒有威脅，沒有逼迫，只是平靜地陳述，平靜地詢問。但那種居高臨下、仿佛老師考較學生、神明審視凡人的姿態，卻比任何凌厲的殺氣都更讓人窒息。
他們不是來興師問罪，也不是來搶奪什麼。他們只是……產生了疑惑。而對于執掌“破壞”與“秩序”、維護宇宙平衡的他們而言，任何“不合常理”的、可能打破平衡的“疑惑”，都需要被解答，被審視，被……定義。
林默的心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面對守墓人，是力量、意志與規則的生死搏殺。而面對眼前這兩位，則是智慧、心性與……真實的較量。任何謊言、任何隱瞞，在這兩位眼中，恐怕都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暗金色的“御道之瞳”與幽深的“道魔之瞳”同時亮起微光，迎向比魯斯與維斯那平靜卻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既然二位動問，” 林默緩緩開口，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星空中回蕩，“林某，自當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