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救世之痕:龜仙人篇(十三) 氣絕之痕•鎮岳蕩潮
龜仙人那看似平平無奇、卻仿佛蘊含搬山倒海之“勢”的一拳，並非擊向任何一頭“攻城煞犀”，而是擊在了它們前方數丈、那因巨獸狂奔和“絕煞”沖擊而早已不堪重負的空地上。
拳鋒觸及地面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大地心髒被重重擂動的巨響——咚！！！
以拳鋒落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玉白色震蕩波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貼著地表，呈完美的圓形，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那十余頭“煞犀”的方向，猛然擴散開去！
這震蕩波紋所過之處，堅硬如鐵的暗黃色地面，無聲無息地龜裂、隆起、下陷，形成一圈圈不規則的、充滿破壞力的褶皺。空氣被擠壓，發出低沉如雷的轟鳴。而最為致命的是，這震蕩波紋中蘊含的，並非純粹的力量沖擊，而是“萬國驚天掌”奧義“震蕩透勁”與龜仙人“萬道歸一”規則理解的初步結合——一種能無視表層防御，直接作用于能量核心與結構節點的、針對“規則穩定性的沖擊”！
“吼——！！！”
首當其沖的幾頭“煞犀”，在震蕩波紋及體的剎那，體表那層厚重的、能抵御弩炮的骨甲，並未碎裂，但它們龐大的身軀卻像是被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彈起，又重重砸落！四肢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內那狂暴運轉的“絕煞”能量循環，被這突如其來的、穿透性的震蕩強行干擾、打亂、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逆流”！
痛苦的咆哮變成了帶著氣悶的慘嚎，這幾頭“煞犀”沖鋒的勢頭被強行打斷，甚至因為體內能量紊亂而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一旁歪倒，將旁邊的同類撞得東倒西歪。它們體表的煞氣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受創不輕。
然而，後續的“煞犀”依舊悍不畏死地沖來，它們眼中只有毀滅的瘋狂，同伴的慘狀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凶性。更遠處，更多的普通煞獸也如同黑色的潮水，緊隨其後，眼看就要將孤身懸于城外的龜仙人吞沒。
“前輩！”城頭上，鐵骨等人看得目眥欲裂，就要不顧一切跳下去。
龜仙人卻仿佛早有預料。一拳擊出，震蕩波紋未散，他已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身形向後飄退，同時雙手在身前虛抱成圓，緩緩劃動。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攪動無形的氣流。
隨著他雙手的劃動，周圍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玉白色震蕩余波，連同那被驅散的煞氣，竟被他引導、匯聚，在他身前形成一個不斷旋轉、擴大的、半透明中帶著玉白光暈的“氣旋渦流”。
“萬法歸宗•導流！”
黑色的獸潮撞入這“氣旋渦流”之中，頓時感覺仿佛陷入了泥潭，沖鋒的速度驟降，方向不由自主地被那旋轉之力牽引、偏轉。沖在最前面的幾頭煞獸甚至被帶得互相踫撞、撕咬起來。這渦流並不能完全阻擋獸潮，卻極大地遲滯、混亂了它們的沖鋒陣型，為城牆上的守軍爭取了寶貴的喘息和調整時間。
“放箭！瞄準那些倒地的大家伙！攻擊它們的眼楮、關節縫隙！”石崗抓住機會，嘶聲怒吼。城牆上的弩炮和弓箭再次呼嘯而出，這次的目標明確，就是那些被龜仙人震倒、體內能量紊亂的“煞犀”。雖然準頭和威力依舊有限，但集火之下，幾頭“煞犀”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哀嚎，徹底失去了戰斗力。
龜仙人以一人之力，一拳、一引，便瓦解了獸潮最凶猛的第一波地面沖擊，重創了威脅最大的“攻城煞犀”群，還制造了短暫的混亂。城頭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然而，龜仙人臉上並無喜色。他能感覺到，獸潮深處，那股冰冷的意志波動了一下，傳遞出清晰的“惱怒”與“審視”情緒。同時，那十余頭倒地的“煞犀”體內，殘留的“絕煞”並未消散，反而在某種意志的催動下，開始更加瘋狂地涌動、燃燒！
“不好！”高塔上，墨塵臉色劇變，“它們在……獻祭自身，凝聚更強的攻擊！”
只見那些倒地的“煞犀”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腐朽，體表的骨甲和血肉化為滾滾黑煙，迅速向著其中一頭體型最為龐大、受傷最輕的“煞犀”匯聚而去！那頭“煞犀”發出痛苦與興奮混合的咆哮，身軀如同吹氣般膨脹，額前的撞角變得漆黑如墨，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烏光，氣息瘋狂飆升，瞬間突破了某種界限，達到了規則境初階的門檻！而且，其猩紅的眼眸中，智慧的光芒一閃而逝，死死鎖定了龜仙人——顯然，它成為了承載深淵意志更多關注的臨時“容器”！
“吼——！！！人類……死！！！”
模糊、沙啞、充滿純粹惡意的精神咆哮，從這頭“獻祭聚合體”煞犀口中發出。它不再沖鋒，而是人立而起，兩只前蹄重重踏下！兩道漆黑的、帶著濃郁毀滅與吞噬規則的沖擊波，呈十字交叉狀，撕裂大地，朝著龜仙人轟然襲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侵蝕出滋滋聲響，留下短暫的真空軌跡。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已然是真正的規則境攻擊！而且其中蘊含的“絕滅”道韻，對生靈有著天然的克制與侵蝕。
龜仙人眼神一凝。他知道，僅僅依靠之前的技巧和“氣”的運用，已經不足以輕松化解這一擊了。城牆上，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一擊所震懾。
“也罷。”龜仙人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便讓你們看看，何為……真正的‘武道之體’。”
面對那交叉襲來的毀滅十字沖擊，龜仙人不再閃避，也不再以巧勁化解。他緩緩站直身體，雙臂自然垂于身側，做了一個看似簡單的深呼吸。
“呼——吸——”
隨著這一口氣的吸入，他整個人的氣息，驟然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圓融平和，也不再是出拳時的沉重如山。一股古老、蒼茫、仿佛歷經無窮歲月打磨、卻又蘊含著火山般生機與力量的“意”，自他體內甦醒、升騰！
他原本略顯佝僂、瘦削的身軀，如同吹氣般開始膨脹、拔高！深藍色的武道服被驟然撐起，勾勒出下面賁張如龍、線條流暢完美、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輪廓。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淡淡光澤。光頭亮如鏡面，雖無強烈光源，也折射出炫目光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的龜殼，此刻不再只是裝飾，而是亮起了復雜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古老紋路，散發出厚重、沉穩、仿佛能承載天地重量的氣息。
龜仙真身•初階形態！
開啟的剎那，龜仙人給人的感覺，從一個深不可測的武道宗師，變成了一尊降臨人間的、活著的武道神只！力量、速度、防御、恢復力、乃至對規則的抗性與掌控，都在此刻發生了質的飛躍！
“來得好！”
龜仙人一聲低喝，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奇異的震蕩之力。他不閃不避，迎著那兩道交叉襲來的漆黑毀滅沖擊波，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同時，雙拳齊出！
左拳，萬國驚天掌•鎮岳！拳意如山，凝練厚重，帶著鎮壓一切的霸道，轟向左側沖擊波。
右拳，萬國驚天掌•破煞！拳鋒之上，玉白色光芒高度凝聚，隱隱有細微的武道符文流轉，帶著一種專門針對“絕煞”規則的穿透、分解、淨化之意，轟向右側沖擊波。
轟！轟——！！！
兩聲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響，在城外炸開！玉白色的拳勁與漆黑的毀滅沖擊狠狠對撞，爆發出的能量風暴將周圍數百丈內的煞獸盡數掀飛、撕裂！地面被炸出兩個巨大的深坑，煙塵混合著潰散的煞氣沖天而起。
當煙塵稍稍散開，城牆上眾人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龜仙人依舊站在原地，雙拳保持著轟出的姿態，身上玉光流轉，毫發無傷。而他面前，那兩道足以摧毀城拔岳的毀滅沖擊波，已然消失無蹤，只在空氣中留下兩道緩緩消散的、扭曲的軌跡。
那頭“獻祭聚合體”煞犀猩紅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它賴以自豪的、蘊含規則之力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以如此蠻橫、如此直接的方式，正面、徹底地擊潰了？！
“規則境……不過如此。”龜仙人緩緩收拳，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威嚴。在“龜仙真身”狀態下，他的感知、力量、對規則的洞察都達到了新的高度。剛才那一擊對撞，讓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攻擊中“絕滅”規則的粗糙與虛浮——那更像是被強行灌注、而非自身領悟的力量。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給這頭“聚合體”任何機會。身形微微一動，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玉色殘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龐大“煞犀”的頭頂上空！
“結束了。”
龜仙人右腿高抬，如同戰斧般劈下！腿風未至，那凝練到極致的玉白色“氣”勁已然化為一道半月形的鋒芒，帶著斬斷一切、淨化污穢的意志，狠狠劈在了“聚合體”煞犀那閃爍著烏光的巨大撞角根部——那是它全身力量與“絕煞”凝聚的核心，也是與深淵意志連接最緊密的節點！
“真武•裂煞斬！”
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堅硬無比的烏黑撞角，在龜仙人這蘊含“龜仙真身”巨力與“破煞”真意的一腿之下，轟然斷裂！斷裂處，沒有鮮血，只有瘋狂噴涌、試圖反噬的濃郁黑氣。
“嗷——！！！” 聚合體煞犀發出絕望而痛苦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轟然跪倒，體表的煞氣瘋狂潰散，氣息飛速跌落。
龜仙人凌空一個翻身，輕巧地落回城牆之上，身上玉光緩緩收斂，膨脹的身軀也恢復原狀，只是氣息依舊沉凝如淵，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變化從未發生。
他看也沒看城外那正在崩潰消散的“聚合體”和陷入更大混亂的獸潮，只是對目瞪口呆的墨塵、鐵骨等人平靜地說︰
“真正的‘指揮’還沒出來。讓將士們抓緊時間休整、救治傷員。接下來，才是硬仗。”
城牆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獸潮混亂的嘶吼。
所有人看向龜仙人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崇敬，而是……近乎信仰的狂熱與震撼。
真身初現，便已鎮岳蕩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