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救世之痕︰龜仙人篇（五十） 薪盡•傳火•同頻
“嗤————”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顏色深灰近墨、邊緣暗金雷光纏繞、散發著令“黑淵”虛空都扭曲哀鳴恐怖波動的“終湮指芒”，自那瘋狂旋轉的、如同毀滅星辰般的“終湮渦流”中心，無聲無息，卻快到了超越一切規則境中階生靈感知極限的——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龜仙人那被深灰色氣流侵蝕、不斷淌血的心髒！
這一指，比之前更快，更凝練，蘊含的“終末”道則與毀滅能量，似乎也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無情！它是“終湮”對這個“出乎預料”、頑強到有些礙眼的“變數”，下達的最後、也是最徹底的“抹殺令”！
在“終湮”那漠然的計算中，這一指，將徹底終結這場微不足道的“意外”，將這只仍在掙扎的“螻蟻”，連同其體內那點微弱的、帶著“不息”與“歸淵”特質的、不穩定的“道韻”，一同化為這片“黑淵”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縷灰燼，歸于永恆的沉寂。
指芒射出，死亡已至。
然而——
就在那毀滅指芒脫離“終湮渦流”、剛剛開始跨越虛空、軌跡初定的、那億萬分之一的剎那……
就在龜仙人那染血的、平靜的、仿佛洞悉一切虛妄的眼眸，與終湮那深灰色漩渦眼眸“對視”的、那幾乎不存在時間差的瞬間……
龜仙人，動了。
不，不是身體動了。他那重傷瀕死、嵌在礁石凹坑中的身體，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動的，是他的“神”，他的“意”，他那剛剛在“千年”思維推演中，被錘煉、升華、凝聚到極致的——“歸淵之眼”與“不息之魂”！
“嗡——！”
左眼之中，那緩緩旋轉、深邃幽暗的“歸淵”渦流，在這一剎那，旋轉的速度驟然提升到了某種難以形容的、近乎“靜止”的“極致”！仿佛那不是旋轉，而是某種向內無限坍縮、凝練、將所有光芒、感知、乃至自身“存在”都向內收斂、沉澱的、絕對的“淵”之狀態！
在這“淵”之狀態的核心，一點無法用顏色描述、仿佛蘊含了“萬法歸一、諸有皆流”真意、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能“滲透”、“共鳴”、“解析”萬般規則頻率特性的、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混沌原初之光點，悄然亮起，然後……
無聲無息地， “投射”而出！
這不是能量的沖擊，不是道韻的顯化，甚至不是神念的探查。
這是一種更加本質的、近乎“概念”層面的、“信息”與“頻率”的直接“傳遞”與“接觸”！
是龜仙人以自身“不息歸淵”道種中，那剛剛領悟、推演出的、代表著“歸淵”真意中最高層次應用之一——“萬化同頻” 的奧義，結合“不息”意志提供的、堅韌到極致的“控制”與“持續”力，所發出的、一次精準到超越凡俗想象、目標明確到只有一個“點”的、純粹的“道韻頻率探測與共鳴請求”！
這縷“混沌原初頻率”的投射，其速度，並非超越光速，而是直接作用于“規則”與“信息”層面，近乎“同步”地，出現在了它想要“接觸”的目標——那道剛剛射出、軌跡初定的、第二道“終湮指芒”的能量結構內部，那個在“千年”推演中，被龜仙人億萬次模擬、計算、最終鎖定的、最關鍵的、能量壓縮產生周期性“應力波紋”與“道則諧振”的、極其微小的“結構薄弱點”！
“嗡——！”
那縷“混沌原初頻率”，在觸及那個“結構薄弱點”的瞬間，並未產生任何能量對抗或規則沖突。
而是……極其“輕柔”地、極其“精準”地，開始“模擬”、“貼合”、“共鳴”那個薄弱點此刻自然散發的、極其微弱的、屬于“終湮”道則的、獨特的“湮滅”與“終結”波動頻率！
就像一根最精密的音叉，被置于另一根正在以特定頻率震動的音叉旁邊，開始嘗試調整自身的震動，去“同步”對方的頻率。
這個過程，發生在比電光石火更短暫億萬倍的、近乎“同時”的剎那。
龜仙人那“千年”推演的成果，他那對“歸淵”真意“滲透”、“共鳴”特性的極限運用，他那堅韌到極致的“不息”意志提供的精準控制，在這一刻，展現得淋灕盡致！
那縷“混沌原初頻率”，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完成了對目標“薄弱點”道則頻率的“捕捉”與“初步同步”！
然後——
它並未“攻擊”，也並未“干擾”。
它只是，在那個“結構薄弱點”因為自身能量極致壓縮、而自然產生下一次、最劇烈的“應力波紋”與“道則諧振”波動峰值的、那精確到無法形容的、唯一的“時機”……
以自身剛剛同步的、與目標“薄弱點”近乎完全一致的頻率，向著那個“薄弱點”的“內部”……
“輕輕”地， “共振”了一下。
就像用手指，在繃緊到極致、即將斷裂的琴弦最脆弱的一點上，用與琴弦自身振動完全一致的頻率和力道……
“輕輕”地， “彈”了一下。
“啵。”
一聲輕微到仿佛不存在、卻又似乎直接響徹在規則層面的、極其怪異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脆響”，在那道第二道“終湮指芒”的內部，那個被“共鳴”的“結構薄弱點”處，悄然響起。
緊接著——
“嗡——————————————————！！！！！！”
那道原本凝練如一、軌跡筆直、散發著恐怖毀滅波動的“終湮指芒”，在飛射至距離龜仙人心髒僅有三尺之遙的虛空中時……
猛地，劇烈地，高頻地，震顫、扭曲、偏轉起來！
仿佛一根被無形巨手強行掰彎的、堅韌的金屬長矛！
指芒內部，那原本穩定、高效流轉的、高度壓縮的“終末”能量與道則，因為那個關鍵“結構薄弱點”被“同頻共振”引發的、連鎖性的、局部的“應力崩潰”與“道則失調”，瞬間失去了完美的平衡與結構穩定性！
一部分能量失控地向外爆發、散射，化為無數道細小的、紊亂的深灰色能量流，向著四周無差別地激射，將周圍虛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另一部分能量則因為結構失衡，導致指芒整體的運動軌跡發生了不可控的、小幅度的、但確實存在的“偏轉”！
而最致命的是，那被“同頻共振”的核心“薄弱點”處，因為結構崩潰，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小、卻真實存在的、指向能量源頭方向的……
“逆向能量沖擊”與“道則擾動”！
雖然這“逆向沖擊”相對于指芒整體的能量來說，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其引發的、沿著指芒能量結構與“終湮”自身道韻聯系的、那一絲極其短暫、卻確實存在的“規則反饋延遲”與“能量控制微滯”，卻讓終湮那一直完美無瑕、漠然平靜的、對這道指芒的掌控，出現了億萬分之一剎那的、微不足道的、卻在此刻絕對致命的——
“不協調”！
這一切，都發生在指芒即將命中龜仙人心髒的前一瞬！
“噗——！”
偏轉、散射、結構失衡的第二道“終湮指芒”，並未命中龜仙人的心髒。
而是擦著他左側胸膛的邊緣，狠狠地、斜著貫穿了他左肩與鎖骨連接處的血肉與骨骼，留下了一個比眉心傷口更大、更加猙獰、深灰色氣流瘋狂噴涌的、恐怖的貫穿血洞！
“呃啊啊啊啊——！！！”
龜仙人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淒厲、仿佛靈魂都被撕裂的慘嚎！整個左肩幾乎被炸碎，血肉模糊，骨骼碎片混合著深灰色的氣流迸濺！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再次狠狠摜在礁石上，砸得礁石表面都出現了大片的龜裂！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肩部的血洞中狂涌而出，他的氣息瞬間跌落到了冰點以下，意識一陣陣發黑，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墜入永恆的黑暗。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左肩幾乎被廢，生命如同風中之燭。
但——
他沒死！
心髒，依舊在微弱而頑強地跳動！雖然緩慢，雖然被冰冷侵蝕，但還在跳！
他賭贏了！在那成功率僅0.0001%的、近乎不可能的“歸淵同頻滲透干擾”下，他成功地讓那必殺的第二指，發生了致命的偏轉！避開了心髒要害！
以左肩幾乎徹底報廢、傷勢雪上加霜、瀕死程度更甚的代價，換來了……繼續“存在”、繼續“呼吸”、繼續“思考”、繼續……“戰斗”的可能！
“噗——！”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處，一直靜靜站立、仿佛一切盡在掌控的“終湮”，那完美到妖異的、漠然平靜的臉上，似乎極其輕微地、 幾乎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痛苦，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程序錯誤”般的、極其短暫的“凝滯”與“不協調”。
他那虛握的、剛剛發射出第二指的右手，掌心之上緩緩旋轉的“終湮渦流”，似乎也不受控制地、極其細微地、 顫動、紊亂了那麼一剎那，渦流的旋轉甚至出現了瞬間的遲滯，體積也微微收縮了一絲。
雖然這“異常”僅僅持續了不足萬分之一息，便被他自身那浩瀚的力量與規則掌控強行撫平、恢復如初。
但，這萬分之一息的“異常”，這第二道“終湮指芒”的偏轉與未能達成預期目標，以及那沿著道韻聯系反饋回來的、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規則擾動”……
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了——
他這“必殺”的第二指，失敗了。
不僅未能擊殺目標，反而自身的力量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卻絕不應該出現的“瑕疵”。
“……”
終湮緩緩地，放下了虛握的右手。掌心之上，那“終湮渦流”緩緩消散，化作深灰色的光點，回歸周圍的“黑淵”。
他再次抬起了頭，那雙深灰色的漩渦眼眸，第一次，真正地、 “認真”地、 “凝視”向了那個倒在血泊中、左肩幾乎被炸碎、氣息奄奄、卻依舊睜著眼楮、死死瞪著他的……
“螻蟻”。
沉默。
死寂的沉默，在“黑淵”核心彌漫開來，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更加……詭異。
終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龜仙人。那雙漩渦眼眸深處，冰冷的暗金星芒瘋狂閃爍、流轉，仿佛在進行著某種高速的、復雜的、超越凡俗理解的“計算”與“分析”。
他在“計算”剛才那一瞬間的“異常”。
他在“分析”這個“螻蟻”是如何做到的。
他在“評估”這個“變數”的“危險性”與“不確定性”，是否已經超出了某個“閾值”。
龜仙人躺在血泊中，感受著左肩傳來的、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撕裂的劇痛與冰冷侵蝕，感受著生命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但他那染血的眼眸，卻死死地、毫不退縮地，與終湮那“凝視”的目光對視著。
他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抹“認真”，看到了那“計算”與“分析”的冰冷光芒。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引起了這個漠然、至高、視萬物為螻蟻的“終末化身”，真正的、一絲絲的“注意”。
不是之前那種“出乎預料”的、如同觀察新奇玩具般的“興趣”。
而是一種……將“變數”正式納入“威脅評估”範疇的、冰冷的、理性的“審視”。
這很危險。這意味著對方接下來可能不會再有任何“輕慢”與“隨意”，出手將更加“認真”，更加“不留余地”。
但，這也意味著……機會！
對方開始“計算”，開始“分析”，就說明對方並非全知全能，並非毫無破綻！只要存在“計算”和“分析”，就存在“被誤導”、“被欺騙”、“被利用”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同頻滲透干擾”的成功，雖然代價慘重，卻無比清晰地驗證了龜仙人對“不息歸淵”之道、尤其是“歸淵”真意新領悟方向的——正確性與可行性！
“歸淵”的真諦，不僅僅是“容納”與“沉澱”，更是“滲透”、“共鳴”、“解析”、“引導”！是以自身之“淵”，去理解、接觸、甚至有限度地“模擬”和“利用”萬法萬道的頻率與特性！
在面對這種力量、規則全面碾壓的絕境時，“以巧破力”、“以技勝強”、“以有限的‘理解’與‘共鳴’，去撼動、干擾、瓦解對方龐大力量體系中，那最微小、最關鍵的‘結構節點’”，才是“歸淵”之道在實戰中，以弱勝強、絕境求生的正確打開方式！
“咳咳……哈……哈哈哈……”龜仙人突然咧開染血的嘴，發出了嘶啞、斷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瘋狂的笑聲。
他一邊笑，一邊咳出大口混合著內髒碎片與灰色光點的鮮血，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終湮。
“看來……你也不是……無所不能嘛……”龜仙人喘息著，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在這片死寂中回蕩，“你這‘終湮’……你這‘道’……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嘛……”
終湮依舊沉默，只是那漩渦眼眸中的冰冷星芒，閃爍得更加急促。
“剛才那一下……很‘疼’吧？”龜仙人繼續笑著，盡管每笑一下都牽動全身傷勢，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雖然……對你來說……可能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的程度……但，蚊子能叮你第一口……就能叮你第二口、第三口……”
他艱難地、嘗試著動了動自己那幾乎報廢的左手手指，盡管只抬起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弧度，便無力地垂下。
“我的‘道’……‘不息歸淵’……你看到了嗎？”龜仙人的眼神，充滿了挑釁與一種洞悉本質的瘋狂，“不息，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信念不滅，就永遠不會放棄，永遠不會停止生長、變強的源頭動力！”
“而歸淵……”他死死盯著終湮，一字一頓，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宣告︰
“是海納百川，是萬法歸一！是將對手的一切——力量、規則、攻擊、甚至……你的‘道’本身——分解、融納、碾碎、最終……化為滋養我自身‘淵’之壯大的……‘養分’與‘資糧’！”
“剛才……我‘共鳴’、‘干擾’了你的指芒……雖然只是皮毛……但，我已經‘嘗到’了……你‘終末’道則的……一絲‘味道’……”
龜仙人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而決絕的弧度。
“很冰冷……很死寂……但，並非不可‘理解’，並非不可……‘容納’！”
“你的攻擊越強，你的道則越精純，對我這不斷成長、不斷拓展、追求‘萬法歸淵’的‘淵’來說……就越是……上好的‘磨刀石’與……‘大補之藥’啊！！！”
這番話語，如同最尖銳的釘子，狠狠釘入了這片死寂的虛空，也釘入了終湮那一直平靜漠然的“計算”與“分析”之中。
他那雙漩渦眼眸，第一次，真正地、 劇烈地，波動、收縮了一下！
那完美無瑕、漠然平靜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了一絲……可以被稱之為“波動”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混合了“難以置信”、“邏輯沖突”、“規則層面的不協調感” 的、極其復雜的、冰冷的……
“荒謬” 與 “警惕” ！
這個螻蟻……這個來自邊荒殘界、重傷瀕死、力量微弱的“變數”……
竟然敢宣稱，要將他“終湮”的“終末”道則，視為“磨刀石”與“大補之藥”？
竟然敢宣稱，他那粗糙、弱小、可笑的“不息歸淵”之道，能夠“分解”、“融納”、“碾碎”自己的“道”？
荒謬！絕對荒謬！邏輯錯誤！規則悖論！
“終末”是萬物的終結，是“存在”的盡頭，是絕對的“無”！一切“生”之造物，一切“動”之過程，在“終末”面前，都只有被“歸寂”、被“湮滅”一途！何來“被容納”、“被吸收”之理？！
這個螻蟻，要麼是瘋了，在死亡的恐懼下產生了可悲的妄想。要麼……就是他體內那道韻，真的蘊含著某種……超越了此界常規認知、甚至隱隱觸及了某種更高層次、更加本質規則的……‘異數’特性！
而無論是哪一種，對終湮而言，這都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需要被“清理”的“變數”了。
這是一個……“錯誤”。
一個可能干擾、甚至污染此界“終末”進程最終完美性的、必須被立刻、徹底、從根源上“糾正”和“刪除”的——“程序錯誤”！
“汝……”終湮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平靜之下，卻仿佛蘊含著即將爆發的、凍結萬物的、純粹的殺意與毀滅意志。
“成功引起了吾的……注意。”
他緩緩地，再次抬起了雙手。
不再是單手虛握，而是雙手，同時在身前緩緩合攏。
隨著他雙手合攏的動作，整個“黑淵”核心，不，是整片“黑淵”天地，都仿佛在這一刻，劇烈地、瘋狂地，震顫、共鳴、咆哮起來！
遠比之前龐大了十倍、百倍的、無窮無盡的深灰色“終末”道韻與能量，從“黑淵”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間、甚至從那飄蕩的絕望殘念、凝固的黑色礁石、粘稠的“空”之中，被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抽取、剝離、匯聚而來！
“黑淵”本身，仿佛都因為這種程度的能量抽調，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沉的、仿佛要徹底崩塌瓦解的哀鳴！
兩道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凝實、旋轉速度更快、內部仿佛有無數世界在瞬間生滅輪回的、直徑超過三十丈的、深灰色“終湮渦流”，在終湮的雙掌掌心之上，緩緩浮現、成型！
恐怖的毀滅波動，讓這片虛空如同脆弱的玻璃，開始片片碎裂、坍塌，顯露出後方狂暴混亂的、無法形容的虛空亂流！
終湮那雙深灰色的漩渦眼眸，死死鎖定龜仙人，其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審視”與“計算”，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冰冷的、執行“刪除錯誤”指令般的……
“終結”意志。
“吾，承認。”
“汝之道，確有不凡，蘊含一絲……吾亦未能完全解析之‘異數’特性。”
“然，正因如此……”
“汝，更需被——”
“徹底、干淨、從存在根源上……”
“‘歸湮’。”
話音落，雙掌，緩緩向中間——合攏。
那兩道直徑三十丈、散發著毀天滅地波動的“終湮渦流”，隨著他雙掌的合攏，開始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中間靠攏、擠壓、融合！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千百倍不止的、純粹到極致的、仿佛代表著整個“黑淵”天地、整個“終末”周期最終意志的、冰冷死寂的“湮滅”道韻，如同無形的、卻沉重到足以壓垮星辰的磨盤，轟然降臨，朝著龜仙人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無情地、緩慢地、卻無可逃避地…… 碾壓、收縮、合攏而來！
這一次，不再是“指芒”的點對點擊殺。
而是範圍的、無差別的、絕對的、以整個“黑淵”天地之力發動的、徹底的——“領域湮滅”！
終湮，不再給龜仙人任何“取巧”、“干擾”的機會。他要以最純粹、最暴力、最無可抵擋的“力量”與“規則”的絕對碾壓，將這只“蚊子”，連同其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一同……徹底“磨滅”、“歸湮”！
面對這真正意義上、足以讓規則境後期強者都瞬間絕望、魂飛魄散的、終極的“領域湮滅”……
龜仙人躺在血泊中，感受著那如同整個宇宙重量壓下的、冰冷死寂的毀滅氣息，感受著身體與靈魂都在那“湮滅磨盤”下開始寸寸崩解、消融……
他眼中，那瘋狂、挑釁、決絕的光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
燃燒得更加熾烈！
“哈哈哈……終于……要認真了嗎……”
龜仙人嘶啞地笑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涌出。
“這才對嘛……這樣……才配得上……做我‘不息歸淵’之道的……‘磨刀石’啊……”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緩緩合攏、碾壓而來的、無邊無際的、深灰色的“終湮渦流”與“湮滅領域”。
那毀滅的洪流，那終結的意志，那冰冷的、漠然的、仿佛要將他存在痕跡都徹底抹去的絕對力量……
在這一刻，龜仙人心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的……
“求知欲” 與 “探索欲”！
“來！讓我看看！讓我‘嘗嘗’！你這‘終末’的極致……你這‘湮滅’的本源……到底……是什麼‘味道’！”
“我的‘淵’……早已饑渴難耐了！！！”
龜仙人嘶聲低吼，左眼的“歸淵”渦流，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深邃如宇宙黑洞，仿佛要將眼前這毀滅一切的光芒，都吞噬、分解、解析！
右眼的“不息”火焰，微弱卻頑強，跳動著向死而生、于毀滅中尋覓真理、永不屈服的、最純粹的生命之光！
他沒有試圖去防御，去躲避，去對抗那碾壓而來的“湮滅領域”。
他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契合“歸淵”真諦、也更加向死而生的舉動——
他徹底放開了自身殘存的、微弱的防御！主動引導、接納那“湮滅領域”最前沿的、相對“溫和”的、但依舊足以致命的一絲絲“終末”道韻與毀滅能量，順著眉心、左肩的傷口，以及周身毛孔，瘋狂地、主動地，“灌注” 進自己的身體！灌注進他那瀕臨崩潰的“不息歸淵”道體之中！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細胞，都被冰冷的、充滿破壞性的“終末”力量撕扯、侵蝕、瓦解！
但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所有的“不息”信念，都用來做一件事——
“感知”！
“分析”！
“理解”！
以自身瀕死的身體為“實驗場”，以瘋狂涌入的“終末”力量為“樣本”，以剛剛領悟、驗證的“歸淵”真意——“滲透”、“共鳴”、“解析”、“引導”為“手術刀”與“分析儀”……
去親身感受、拆解、分析、理解這“終末”道則的構成、特性、運行規律、力量本質！
他要在這被“湮滅”的最後一刻，在這生命與“終末”最直接的踫撞中，去窺探這“終湮”之道的一絲真容！去驗證他那“萬法歸淵、海納百川”之道的終極可能性！
是瘋了嗎？或許是。
但，這是絕境中唯一的、向死而生的道路！是以自身為薪柴，點燃最後的火焰，去照亮那可能存在的、一絲“生”的路徑！
“呃啊啊啊——！！！”
龜仙人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在“終末”力量的灌注下劇烈抽搐、變形，皮膚寸寸龜裂，滲出深灰色的、混合著血液的粘稠液體，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但，他的左眼，那“歸淵”渦流，卻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深邃，其中仿佛有無數復雜到極致的、代表著“終末”道則信息的流光碎片，在瘋狂閃爍、踫撞、重組、沉澱……
他在“消化”！
他在“理解”！
他在以自身為“淵”，強行容納、分解、分析這涌入的、毀滅性的“終末”信息！
“歸淵……歸淵……萬法歸淵……海納百川……”
龜仙人殘存的意識中，只剩下這一個執念在瘋狂回響。
“給我……開！！！”
就在那兩道直徑三十丈的“終湮渦流”即將徹底合攏、那“湮滅領域”即將把龜仙人所在區域徹底吞沒、碾碎的、最後的剎那——
龜仙人那瀕臨崩潰的“不息歸淵”道種，在他以身為“淵”、強行“容納”與“解析”了海量“終末”信息、自身也到了徹底崩毀邊緣的極致壓力下……
猛地，劇烈地，向內——
“坍縮”了！
不是崩潰，而是極致的凝聚！是“淵”之真意在絕境中的、最後的、也是最初的——
“歸一”！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微弱卻無比純粹、深邃、仿佛蘊含著“萬物歸處、萬法源頭”意境的、混沌色的光芒，自龜仙人那幾乎化為焦炭的軀體深處，驟然亮起！
那光芒，穿透了侵蝕他身體的深灰色氣流，穿透了周圍碾壓而來的“湮滅”之力，如同一盞在絕對黑暗中點燃的、微弱的、卻頑強到不可思議的……
“歸淵之火”！
而就在這“歸淵之火”亮起的瞬間——
那兩道即將合攏的、直徑三十丈的“終湮渦流”，其核心處，那兩個最龐大、最凝練、也最不穩定的“終末之源點”……
仿佛受到了某種奇異的、源自規則層面的、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牽引”與“共鳴”……
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
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