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救世之痕•龜仙人篇（六十五） 薪盡•傳火•平分
“終湮”真身動了。
它那收縮到一米八五的身軀，此刻如同一張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在釋放的瞬間爆發出難以形容的速度與力量。它的右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腳下的虛空直接化為最原始的混沌，混沌又在它腳下炸裂開來，形成一朵巨大的、由破碎規則構成的花朵。
它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加速，而是——速度快到了超越了感知的範疇。就連龜仙人那經過“歸元真身”強化的感知，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淡淡的、暗金色的殘影。
那一抹殘影，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虛空，朝著龜仙人襲來。
龜仙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有試圖捕捉“終湮”真身的軌跡，因為他知道，以他現在的感知能力，根本無法捕捉到對方的速度。他索性閉上了眼楮，將自己的感知完全沉入“歸元真身”之中，依靠那紫金色力量對周圍虛空的微妙感應，來判斷對方的攻擊方向。
他“感覺”到了。
在左側。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雙臂交叉在胸前，紫金色的光芒在雙臂上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砰——！！！”
“終湮”真身的拳頭，狠狠地轟在了那面紫金色的盾牌上。
那一刻，龜仙人感覺自己的雙臂仿佛被一顆高速墜落的星辰正面擊中。那恐怖的力量，透過盾牌，傳入他的雙臂，又傳入他的軀干，將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轟飛出去。
他在虛空中翻滾了無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低頭一看，雙臂上那面紫金色的盾牌，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痕。雙臂的骨骼，傳來陣陣刺痛——雖然沒有斷裂，但已經受到了不小的震蕩。
“好強的力量……”龜仙人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的光芒。
但，他的嘴角，卻緩緩向上勾起。
因為，他感覺到，在剛才那一拳的交鋒中，他的“歸元真身”又吞噬了一絲“終湮”真身的力量。雖然極少，但確實在吞噬。
而“終湮”真身，也在那一拳之後，微微皺了皺眉。它感覺到，自己那一拳的力量，在擊中龜仙人的瞬間，被一股詭異的吸力吞噬了一小部分。雖然微不足道，但這種感覺，讓它很不舒服。
“再來。”它冷冷說道，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它的攻擊更加凶猛，更加密集。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各個角度朝著龜仙人傾瀉而來。每一拳，都蘊含著足以將一顆行星直接轟成虛無的恐怖力量。
龜仙人不再被動防守。他開始反擊。
他的“歸元真身”，在那紫金色力量的加持下，展現出了一種極其獨特的戰斗風格——既有“歸淵行者”的靈動與詭異，又有“龜仙真身”的穩重與厚重，更有“終結”之道的凌厲與精準。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終湮”真身的拳影中穿梭。時而如同柳絮般隨風飄擺，以柔克剛；時而如同磐石般巍然不動，以剛對剛。他的雙拳，時而如同毒蛇出洞，專攻“終湮”真身防御的薄弱處；時而如同泰山壓頂，與“終湮”真身硬撼硬。
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瘋狂地交錯、踫撞。每一次踫撞，都會引發一陣恐怖的沖擊波，將周圍的虛空震得支離破碎。那沖擊波的余威，甚至穿透了“黑淵”的壁壘，傳遞到了外面的主世界中，讓整個世界的規則都為之震顫。
“砰！”
龜仙人一拳轟在“終湮”真身的肩膀上，將它的身形打得微微一歪。
“砰！”
“終湮”真身一腳踹在龜仙人的腹部，將他踹得倒飛出去。
“砰！”
龜仙人在倒飛的過程中，順手一掌拍在“終湮”真身的面門上，將它的腦袋打得向後一仰。
“砰！”
“終湮”真身在腦袋後仰的同時，一記上勾拳轟在龜仙人的下巴上，將他打得向上飛起。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你給我一掌，我給你一肘。戰斗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到後來，兩人的身影已經完全化為兩道流光——一道紫金色，一道暗金色——在虛空中瘋狂地交織、踫撞。
那踫撞的余波，將整個“黑淵”都攪得天翻地覆。那些凝固的“空”，被震成了最原始的混沌。那些混沌，又被兩人的踫撞余波卷起，形成一道道狂暴的漩渦。那些漩渦，相互踫撞、融合，又形成了更加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風暴。
整個“黑淵”，在兩人的瘋狂對轟下，仿佛變成了一個正在被兩位神明蹂躪的、可憐的世界。
終于，在一次最為猛烈的踫撞之後，兩人同時向後倒飛出去，相隔數千丈，遙遙對峙。
兩人的身上，都布滿了傷痕。
龜仙人的“歸元真身”上，布滿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網般遍布他的全身，紫金色的光芒從裂痕中滲出，仿佛隨時都會碎裂。他的嘴角，掛著一縷紫金色的血液。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終湮”真身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它那暗金色的身軀上，同樣布滿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些裂痕中，滲出一絲絲暗金色的血液。它的呼吸，也同樣變得有些急促。它那血紅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清晰的、無法掩飾的——疲憊。
兩人都受了重傷。
但，兩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不肯認輸的戰意。
“你……” “終湮”真身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確實……是吾遇到過的最難纏的對手……”
龜仙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沾滿鮮血的笑容。“彼此彼此。”
“但……” “終湮”真身頓了頓，那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你以為……這樣就能擊敗吾了嗎？”
“吾的底蘊……又豈是你能夠想象的？”
話音未落，它那布滿裂痕的身軀中，開始爆發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之前那種暗金色的“終結”之力，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力量！那力量中，蘊含著無數世界的殘影，蘊含著無數文明的記憶，蘊含著無數生命的吶喊！
那是它三千七百萬元會的底蘊，真正開始燃燒的標志！
龜仙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夠感覺到，“終湮”真身此刻釋放的力量，與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力量，雖然強大，但那是“運用”底蘊。而此刻的力量，是“燃燒”底蘊——它在消耗自己的根基，來換取更加強大的力量！
“你瘋了？”龜仙人忍不住說道，“燃燒底蘊，你的根基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終湮”真身那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平靜的光芒。
“那又如何？”它緩緩說道，“生死對決，如果畏首畏尾，那能混到現在，如果連你都收拾不了，吾留著這底蘊，又有何用？”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它的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已經出現在龜仙人的面前，一拳，狠狠地轟向他的心口！
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力量，也比之前強大了何止一倍！
龜仙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本能地將雙臂交叉在胸前，試圖抵擋！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轟然炸響！
龜仙人的雙臂，在那一拳的轟擊下，直接斷裂！那恐怖的力量，余勢不減地轟在他的胸口，將他的胸口轟得凹陷下去！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無數圈，最後狠狠地撞在了一面由凝固的“空”形成的無形壁壘上，將那壁壘都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噗——！”他狂噴出一口紫金色的鮮血，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終湮”真身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瞄準的是他的頭顱！
龜仙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知道，這一拳，他絕對不能硬接！否則，他的頭顱絕對會被直接轟爆！
他幾乎是本能地，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暴喝︰
“定！”
那“變異版言出法隨”的力量，通過聲音的形式，直接作用于他面前的虛空，在他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道無形的、由“定義”本身構成的屏障！
那屏障，定義為——“絕對靜止”！
“終湮”真身的那一拳，在接觸到那屏障的瞬間，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速度驟然減慢！
但，也僅僅是減慢了一瞬。
下一刻，那屏障就在“終湮”真身那恐怖的力量下，轟然破碎！
但，那一瞬的延遲，已經足夠了！
龜仙人借著那一瞬的延遲，身形猛地向側面一扭，堪堪避開了第二拳的直接命中！
那第二拳的力量，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將他耳朵邊緣的皮肉刮掉了一層，鮮血淋灕！
“呼……呼……”龜仙人喘息著，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剛才那一幕，有多麼驚險！如果不是他及時動用了“言出法隨”的力量，他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無頭尸體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慶幸——
“終湮”真身的第三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比前兩拳更快！更狠！更準！
龜仙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必須——反擊！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中！同時，他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破！”
那“言出法隨”的力量，再次融入他的拳勢之中！他的右拳，在那力量的加持下，開始綻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紫金色的、仿佛能夠貫穿一切阻礙的光芒！
然後，他不閃不避，一拳轟出，正面迎向“終湮”真身的第三拳！
“轟隆——！！！”
雙拳相交！
那一刻，整個“黑淵”都仿佛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以兩人踫撞點為中心，一道難以形容的、紫金色與暗金色交織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那沖擊波所過之處，連“黑淵”本身那粘稠的、黑暗的“空”，都被直接震成了最原始的混沌狀態！那些混沌狀態的力量，又被那沖擊波卷起，形成一道狂暴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風暴！
那風暴，瘋狂地旋轉、擴散，將周圍的一切都卷入其中！那些凝固的“空”，那些破碎的規則碎片，那些游離的混沌之氣——全部，都被那風暴吞噬、碾碎、化為虛無！
那風暴的威力，甚至讓“黑淵”的壁壘，都開始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而踫撞的中心——
龜仙人的右拳，在接觸到“終湮”真身那一拳的瞬間，就開始寸寸崩解！紫金色的血肉，化為飛灰！紫金色的骨骼，化為齏粉！他的整條右臂，都在那一拳的恐怖力量下，徹底泯滅！
但，“終湮”真身的右拳，也在同一時間，開始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些裂痕，從拳面開始，迅速蔓延到手腕、小臂、大臂、肩膀——最終，蔓延到它的半邊身軀！
“ 嚓…… 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終湮”真身的右臂，連同它的半邊身軀，都開始崩解！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裂痕中涌出！
兩人同時向後倒飛出去！
龜仙人重重地撞在一面無形壁壘上，將那壁壘都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消失，左臂也布滿了裂痕，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終湮”真身也重重地撞在另一面無形壁壘上，同樣將那壁壘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它的右臂連同半邊身軀都布滿了裂痕，暗金色的血液不斷涌出，氣息也同樣虛弱到了極點。
兩人相隔數千丈，遙遙對視。
這一擊——平分秋色！
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他們都知道，這一擊，已經耗盡了他們此刻能夠調動的全部力量。短時間內，他們都無法再發動如此強度的攻擊了。
但，戰斗，還沒有結束。
因為——
一邊是越打越強、一擊不死就無限成長的變態。
一邊是擁有三千七百萬元會底蘊、深不見底的老怪。
結束？
差得遠呢。
龜仙人緩緩地、艱難地，從破碎的虛空中爬了起來。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雙腿在打顫，他的嘴角在不斷溢出紫金色的血液。但他依然站起來了，挺直了腰桿，抬起了頭顱，直視著“終湮”真身。
“嘿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沾滿鮮血的、燦爛到極點的笑容。“好久……沒有打得這麼爽了……”
“終湮”真身也緩緩地、艱難地，從破碎的虛空中爬了起來。它的身體同樣在顫抖，它的雙腿同樣在打顫，它的嘴角同樣在不斷溢出暗金色的血液。但它也同樣站起來了，挺直了腰桿，抬起了頭顱，直視著龜仙人。
“你……”它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確實……是吾遇到過的最有趣的對手……”
“但……”它頓了頓，那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游戲……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它那布滿裂痕的身軀中，開始爆發出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力量！
那力量，不再是單純的“終結”之力，而是——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最原始的混沌之力！
龜仙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夠感覺到，“終湮”真身此刻釋放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那是它三千七百萬元會底蘊的真正核心，是它作為“終結”化身的根本所在！
它要——動真格的了！
龜仙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接下來的戰斗，將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凶險！
但，他的眼中，卻沒有恐懼。
反而，燃燒起一種更加熾烈的戰意！
“來吧——”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底牌……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