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诚也是吓糊涂了。
懵懵然中,听到面前人的威胁后,就只记着赶快交代清楚,好能就此脱身。
因此,边点头如捣蒜,边拱手行礼道:
“是是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之后,不等对面催促,他便边擦着额角冷汗,边起身徐徐道:
“我,我我,最初也不是故意的啊……”
按韩公子的自述,他不过是好交朋友,又对朋友太够意思。
往日应酬交际,一时不慎,被至交好友拉到了赌桌之上。偏偏运气太好,一赢再赢后,就受不了一点儿刺激与激将,输了也不想认,想着再赢一把就不赌了,也算赢回些面子。
谁知这之后,竟越输越多,越输越不想认,再没能从中拔脚。
韩公子站在地下,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看起来当真是悔不当初,想要痛改前非了,可……
方胜忍了又忍,眼见着韩诚又要开始哭诉,他那些狐朋狗友如何拉他下水,并之后如何袖手旁观,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俯身靠近端坐在椅子上,貌似从始至终都无动于衷,甚至有些犯困的叶雨,低声磨牙般道:
“喂!你不是真睡着了吧?!如此折腾我家公子,总不会是为了陪你来这,看这姓韩的混蛋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吧?”
叶雨抬眼瞥了一眼身后人,面上佯装不耐烦,开口却是打趣的语气。
“怎么,方大统领这就不耐烦了?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收回目光,她边改了个姿势,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尤自沉浸在自我演说戏码中的人,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虽能暂时搪塞方胜,但能拖得一时,拖不了一世。
难道真找错人了?
叶雨心中虽不无忐忑,但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
垂下眼帘思考片刻,她忽然啪将桌面上的折扇拿起,啪一声又扔回原处。
随后,边用手指敲着桌面,边冲惊弓之鸟般的韩公子,笑道。
“韩公子你是在避重就轻吗?还是想替什么人隐瞒罪行?”
“难道,真要我开口说说,我想要从里嘴里听到的话?”
韩公子闻言,刹时双腿一软,又坐回了地上,边抖如筛糠地开口哭诉道:
“别别别!我,还!等我攒够了银钱后,一定第一时间就还公子!绝不会食言!”
叶雨因心中疑惑与动摇,眉头微皱之时,对面韩公子一瞬瞥到,会错了意,吓得差点儿哭出来,连滚带爬地靠上前,哭诉道:
“您别不信,我刚应了安阳侯府的一件差事,银子这两日就能到手了。你且等等……”
叶雨听到这话,双眸立时精光一闪,紧跟着用越发慵懒的态度应道:
“哦?侯府什么差事,能落到你韩大公子头上?”
“这,这个……”
“韩大公子也不用在这儿挖空心思,巧言令色。没有银子,咱们也有没有银子的法子。”
“不不不,我没说假话!真的!”
韩诚急着澄清,一时哪里顾得上之前与旁人赌咒发售不外泄的诺言和承诺?
狠狠咽了一口吐沫后,他惊恐的目光死死盯着青衣公子身后的仆从,嘴唇也绷成了一条线。
叶雨见状,眉梢一挑,笑得越发慵懒随意。
“这是我的心腹,有什么话只管说就好。”
见对面人坚持,韩诚无法,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那好,好吧。”
叶雨期待的转机,果然没有落空。
韩诚为了争取更多的信任,以至争取更多的还贷时间与空间,再次开口后,不得不将不久前才意外得来的发财之道,事无巨细地和盘托出。
原来,不知何人听说了他的窘境后,竟将这话传入闺阁之中。
那些姑娘小姐们闲来无事,竟想出个馊主意捉弄同伴。
他想着不过是做回梁上君子,就能有千两纹银入账。又不是真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便也没计较甚至没多问那些小姑娘几句。
叶雨听到这里,几乎气得牙根儿痒痒。
平心静气许久后,才能冷笑着开口道:
“你怎知请你办事儿的是安阳侯府的千金?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吧,别人随意捉弄你,你竟也能当真,呵,可笑至极。”
韩诚急得额头直冒着汗,双眼圆瞪,也不知是怕她不信,还是叶雨这话戳中了他心底隐秘的不安与恐惧。
一时情急之下,他竟连怕都给忘了,瞪着渐渐赤红的双眼,急得手忙脚乱从怀里不知掏出个什么东西,边结结巴巴努力挤出话来,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我这把匕首就是在永宁侯府后院儿,被一只不知什么畜牲,几口给咬地卷了刃。还有我的袖箭也折了许多……”
韩诚边说,边将那卷刃,刃口还有几处崩裂的匕首,放在桌上,边又去找本该带在身上的连环弩。
但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前两日才因为袖箭的数量对不上,被府中庶弟趁机告发,受了一顿家法,东西也被收缴了。
急急跟眼前人解释一番后,又想起这些话都不足以证明安阳侯府和他的关系,这才又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说,若我不是和安阳侯府的千金搭上话,平白无故我去永宁侯府挖门盗洞地做坏事是为什么?”
“再说了,如今永宁侯府在京中就是个空有架子的草包。他们府上都多久不曾举行诗酒茶会了?谁还能记得他家里面的布局?又哪儿会和这种没落贵族有牵扯……”
韩诚还在那边滔滔不绝贬损永宁侯府,叶雨的目光已不由得转向身后快把双拳捏出血的某人。
为防事态扩大,或急转直下地失控。
叶雨及时开口,打断韩诚,仍借着质疑套话道:
“咳,哦,这么说来,也有几分道理。但安阳侯府的千金与永宁侯府千金有龃龉,为什么要雇你一个外人,甚至是还有些家世的公子哥出手?她究竟要请你做什么事?”
叶雨这话一出,韩诚明显瑟缩了一下,口中絮絮叨叨的话都停了。
她正想再加把火,隔壁厢房的格栅上忽然传来“哆哆”两下叩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