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皇將石殿內室的門關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極精致的歸墟法則傳信令符，以暗金法則激活後低聲說了幾句。
令符化作一道極細的暗金光芒穿窗而出，朝歸元宗疆域核心方向飛去。
他轉過身，朝趙天和歸墟再次躬身。
“宗主正在歸元殿處理宗門事務。此地距歸元殿路程不近，我親自帶二位前輩前往。”老神皇將招募處的陣盤收起，又從腰間解下一枚核心弟子的暗金令符掛在胸前，“路上若遇到盤查，憑此令符可通行歸元宗核心疆域全境。”
三人出了石殿，老神皇在前引路，趙天和歸墟緊隨其後。歸元宗核心疆域的法則護罩比外圍邊境城更加精妙——護罩以歸墟法則暗金光芒為骨架，每一道陣紋的節點處都嵌著極其古老的修煉銘文，銘文的風格與墟之道場回廊石壁上那些原始銘文完全一致。歸墟在飛行中將這些銘文逐道拓印在識海中，與她在道場側殿參悟的收納術相互印證。
“歸元宗的護宗大陣是初代宗主親手布下的。初代宗主是墟本人在道場全盛時期收的關門弟子，墟剝離道場時他選擇留在碎片上，創立了歸元宗。
他留下的遺訓中有一條從不對外的——‘持成品矛與輪回之印者，是墟的繼承者。歸元宗當以宗主之禮相待。’”老神皇在飛行中低聲說道，“這條遺訓在歸元宗只有歷任宗主和核心長老知道。
我當年在核心長老任上時，宗主親自將這條遺訓傳給了我，命我在招募處長期值守，專門留意是否有外來者持成品矛前來。”
趙天問︰“初代宗主還說過什麼？”
他說，繼承者會在墟剝離道場後的十數萬年後降臨，屆時諸天萬界的歸墟法則封印都將因繼承者的到來而產生共鳴。
但繼承者降臨時的修為可能不高，因為外界靈氣早已枯竭，修煉環境遠不如聖界碎片。
他要歸元宗做好迎接準備——不是迎接神帝，而是迎接需要幫助的繼承者，老神皇說。
歸墟將目光從護罩銘文上移開。“歸元宗這些年在碎片上的處境如何？聖盟五帝對墟宗的壓制有多大？”
老神皇嘆了口氣。“墟宗與聖盟的邊界沖突已持續了數萬年。聖盟五帝中的天闕聖地神帝資歷最老，修為也最高，據說已接近神帝中期。
墟宗五帝雖然也都步入神帝境界，但修為都在神帝初期。
歸元宗的現任宗主——初代宗主的嫡傳弟子——是墟宗五帝中修為最深的一位，但單打獨斗也只能與天闕聖帝打成平手。
邊界沖突中墟宗往往是吃虧的一方。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的期許。“所以宗主對成品矛和輪回之印的繼承者一直抱有厚望。
初代宗主在遺訓中說過，持成品矛者必是歸墟法則的繼承者，而持輪回之印者則是歸墟與輪回雙法則的繼承者。
兩位前輩的到來，是墟宗近萬年最大的變數。
飛行持續了好一陣。歸元宗核心疆域的中央，歸元殿的輪廓已在天際線上顯現。
那是一座極其龐大的暗金法則宮殿，宮殿的每一面外牆上都刻滿了歸墟法則原始銘文，銘文的密度之大令歸墟的輪回之印都感應到了一絲極其沉重的法則威壓。
宮殿上空，一道巨大的歸墟法則暗金光環緩緩旋轉，光環中流轉的收納萬界法則銘文與墟之道場上空那道光環如出一轍，只是規模略小。
歸元殿正門外，一位身穿暗金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的修為波動極其深沉，遠超神尊巔峰，已真正步入神帝之境。
但他的神帝威壓被收斂得極好，周身流轉的歸墟法則暗金光芒溫潤如玉，沒有一絲鋒芒外露。
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中年，但那雙眼中流轉的歸墟法則光芒卻透露著極其古老的氣息——那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帝才能沉澱出的眼神。
老神皇在殿前落下，單膝跪地。“宗主，持成品矛與輪回之印者已帶到。”
歸元宗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趙天和歸墟身上。他的視線在趙天腰間那柄歸墟矛上停了一瞬，又在歸墟眉心的輪回之印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老神皇大吃一驚的動作——他以歸元宗主之尊，朝趙天和歸墟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歸元宗現任宗主，初代宗主座下弟子，道號歸元子。歸元宗上下，恭迎兩位繼承者。”
趙天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宗主不必如此。朕與阿節修為未復，當不起神帝大禮。”
歸元子直起身，眼中帶著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有敬畏，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種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沉重終于可以托付出去的釋然。“繼承者請隨我入殿詳談。”
歸元殿正殿的陳設極其簡樸。沒有華麗的法則裝飾，沒有堆積如山的修煉資源，只有一方極古老的暗金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枚歸墟法則暗金令符——那是歸元宗宗主的傳承信物，也是初代宗主留下的遺訓原本。
石台四壁刻滿了歸墟法則修煉銘文，銘文的字跡與墟之道場回廊石壁上的完全一致，顯然是初代宗主親筆所刻。
歸元子在石台前盤膝坐下，示意趙天和歸墟也坐。
初代宗主在遺訓中詳細記錄了成品矛與輪回之印的法則特征。他說成品矛是墟在分裂歸墟法則時親手封印的核心碎片容器，矛尖第七道神紋是歸墟法則核心矩陣的骨架。
輪回之印是墟在輪回秘境中以百世輪回淬煉出的法則印記，只有經歷百世輪回還能守住本心的人才能凝聚。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人和她的父親身上——你們就是墟等了九個萬界輪回才等到的繼承者，不會有錯。
歸墟將眉心輪回之印的斂息術完全解除，溫潤的金色光芒從眉心透出，與石台上歸墟法則令符的暗金光芒交織在一起。
她取出歸墟矛，矛尖第七道神紋在殿內自行亮起，混沌色光芒中已能隱約看到第二層法則紋路的雛形。
成品矛核心碎片已激活，第七道神紋已進入融合預備狀態。
我們在外界已經完成了三道碎片的絕大部分準備工作——第一道碎片在矛尖，第二道碎片在神都姜太白神皇手中，第三道碎片的法則信息與意志體驗分別封存在墟的駐地密室和秦硯密匣中。
只差最後一步——在神帝劫雷的熔煉中完成三道碎片的最終融合。
歸元子听到“姜太白”三個字時眼中閃過極深的驚訝。“姜太白——太初時代活到現在的神皇。他在外界還在守著歸墟之淵封印？”
“他一直在守。神都法則天穹的核心陣眼就是他用蒼玄仙帝留下的碎片修補的。”趙天說。
歸元子沉默了幾息，然後站起來朝殿外方向遙遙拱手。“初代宗主生前常說，太初時代的那些老前輩，一個人守著封印、一個人修補天穹、一個人在道場等繼承者——他們都在等，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明天。現在繼承者來了，他們也終于可以不用再等了。”他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神帝的沉穩，“兩位繼承者需要歸元宗做什麼？”
“我們的修為在聖界碎片上被位面法則壓制了三個大境界，當前實際修為只有神君巔峰。聖界碎片上十大勢力都有神帝坐鎮，以我們現在的修為無法進入道場核心開啟遠古渡劫陣。我們需要在碎片上突破修為，至少恢復到能進入道場正殿激活渡劫陣密鑰的程度。”趙天說。
歸元子思忖片刻，從石台下取出一份極其詳細的歸元宗疆域圖鋪在三人面前。圖上標注了歸元宗勢力範圍內的所有修煉資源分布——混沌法則礦脈、歸墟法則修煉陣、核心弟子試煉場、太古遺種棲息地，以及與聖盟五家勢力範圍的交界線。
“碎片上的修為突破有兩種途徑。
其一是通過長期靜修吸收混沌法則原力慢慢積累，這種途徑速度極慢，在聖界壓制下從神君突破到神王至少需要數百年。
其二是通過生死實戰淬煉法則核心——碎片上的太古遺種和混沌凶獸戰力極強，越階斬殺的實戰淬煉效果遠超靜修。
以你們在礦脈裂隙越階斬殺神王巔峰遺種的戰績來看，第二種途徑更適合你們。歸元子的手指在疆域圖上沿著歸元宗與天闕聖地的交界線緩緩劃過，第三條途徑是進入太古遺種棲息地核心區域，尋找遠古時代隕落神帝的遺骨。
那些遺骨殘留的法則碎片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法則核心密度，但相應的危險也更大——遺骨周圍通常盤踞著神尊級別甚至神帝初期的太古遺種。這三種途徑可以同時進行，以實戰為主，遺骨為輔，靜修鞏固。”
歸墟將疆域圖上的關鍵坐標拓印在勘察記錄冊中。“宗主，天闕聖地那邊我們掛的是執法堂正式成員的身份，從巡邏任務途中繞道進入歸元宗疆域。天闕聖地會追過來嗎？”
“邊境巡邏失蹤是常有的事。太古遺種棲息地每年都會吞噬掉數十名巡邏護衛，天闕城那邊最多將你們列為失蹤人員，不會專門派人跨境追蹤。你們不用擔心聖盟那邊的身份問題——歸元宗的核心弟子身份足以覆蓋掉天闕城執法堂的臨時令牌。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歸元宗的核心弟子，直屬歸元殿。”歸元子從石台上取下令符，以歸墟法則暗金光芒在令符背面刻入趙天和歸墟的名字，令符正面浮現出兩枚極小的核心弟子法則印記。他將令符交給趙天，“這是核心弟子令符，憑此令符可自由進出歸元宗核心疆域全境，調用核心修煉資源。你們需要的太古遺種棲息地分布圖和神帝遺骨坐標，在核心弟子權限檔案中都有詳細記載。”
趙天接過令符。“宗主對聖盟那邊有什麼需要我二人做的？”
歸元子沉默了幾息，眼底浮現出一絲極深的疲憊。“歸元宗與天闕聖地的邊界沖突已持續數萬年。初代宗主在世時，天闕聖帝還不敢越界。初代宗主隕落後，天闕聖帝便屢次越界試探。最近百年，天闕聖地已蠶食掉歸元宗邊境上數座小礦脈。我作為宗主只能守，不能攻——墟宗五帝的修為都稍遜天闕聖帝一籌，貿然開啟神帝戰會波及整片疆域。但如果兩位繼承者能在碎片上突破修為，哪怕只恢復到神皇巔峰，加上成品矛和輪回之印的戰力加持，便足以扭轉墟宗與聖盟之間的戰力天平。”
趙天站起來，朝歸元子抱拳。“朕記下了。”
歸元子也站起來，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歸墟法則修煉銘文玉簡遞給歸墟。“這是歸元宗核心弟子的全套修煉法門，包括歸墟法則收納術、蒼玄封印法則穩固術、輪回法則循環術的全部原始銘文。初代宗主將這些銘文從道場石壁上逐道拓印下來，整理成完整的修煉體系。這些東西是墟宗的根本，從不外傳。但你們是墟的繼承者——這些東西原本就是墟留給你們的。我只是將它們還給它們本來的主人。”
歸墟雙手接過玉簡，以眉心輪回之印的金色光芒將其小心封存。這些銘文與她在道場側殿參悟的原始銘文同源，但歸元宗歷代宗主在十幾萬年中將這些原始銘文逐道注解、擴展、系統化，其內容比道場石壁上的原始銘文更加詳實完整。
“歸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歸墟將玉簡收好後看向歸元子，“我們在道場側殿找到了墟留下的地圖。道場核心封存著一道完整的遠古渡劫陣，墟說那是諸天萬界唯一一處可以在渡劫同時完成歸墟法則三碎片融合的法則熔爐。但道場正殿的入口被神王巔峰的法則守衛把守，我們目前修為不夠進不去。宗主對道場正殿的了解有多少？”
歸元子眼中閃過極深的震動。“你們能進入道場內部？道場外圍的法則壁壘極其強大，連天闕聖帝以神帝之力都無法強行破開——”
“我們有成品矛和輪回之印。道場所有封印對繼承者來說都是可解的。”歸墟說。
歸元子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在殿中來回踱了數步，轉身面對趙天和歸墟時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道場正殿的守衛確實是神王巔峰的歸墟法則傀儡。初代宗主的遺訓中提到過這些傀儡——它們是墟在全盛時期親手創造的法則造物，戰力遠超同階人類修煉者。以你們現在的修為，硬闖確實沒有任何勝算。”他走到殿側一座極古老的檔案架前，從中取出一卷以歸墟法則暗金光芒封存的卷軸，“但初代宗主留下過一道破局之法。歸元宗核心疆域中有一處被封印的遠古秘境，秘境中封存著初代宗主本人從神君巔峰突破到神王巔峰的完整試煉路徑。這條路徑以歸墟法則收納術為核心，以實戰斬殺太古遺種為淬煉手段，以遠古神帝遺骨的法則碎片為輔助材料——是初代宗主畢生修煉精華的總結。他留下這道秘境，本來是為了培養歸元宗下一任宗主。但他在遺訓中特意加了一句︰‘若有朝一日繼承者修為未滿神帝而至此，可開此秘境。’”
他將卷軸放在趙天面前。“秘境入口在歸元殿正下方。開啟密鑰就是歸墟矛和輪回之印。我在此為兩位繼承者護法——秘境一旦開啟，外部時間流速與內部不同，你們在里面無論待多久，外界只過極短一瞬。秘境內部法則場的強度與聖界壓制完全同步，你們在秘境中完成的修為突破，出來後在碎片上同樣有效。”
歸墟將卷軸展開。卷軸上以歸墟法則暗金光芒繪制著極其詳細的秘境試煉路徑圖——從神君巔峰到神王巔峰，每一層突破需要的實戰淬煉、法則感悟、遺骨碎片吸收量都標注得清清楚楚。路徑的盡頭是一方法則石台，石台上刻著初代宗主留下的一行字︰“神王巔峰成。可入道場正殿。”
趙天將歸墟矛橫在身前，矛尖第七道神紋在殿內暗金光芒中微微亮起。“阿節，走吧。”
歸元子在殿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歸墟法則暗金光芒從掌心注入殿中央石台下方一道極隱秘的三重封印，歸墟同時將左手按在封印核心的歸墟法則印記上，眉心輪回之印的金色光芒注入輪回法則循環紋路，趙天以創世法則激活最外層的蒼玄封印穩固陣紋。
三重封印在同時激活後無聲解開，石台緩緩沉入地面，露出下方一道極深的暗金法則通道。
通道盡頭傳來極其古老的法則波動——那是初代宗主在十幾萬年前親手布下的秘境試煉場。
【第1612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