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內部是一片極暗的暗金虛空，不是歸墟之淵封印核心那種溫潤如舊玉的暗金，而是一種被污染過的、翻涌著灰黑紋路的暗。
法則亂流從裂隙深處涌出，裹挾著極其駁雜的虛空孢子碎片和舊傷法則殘骸，每一道沖擊波都足以撕碎神尊巔峰的護體法則。
趙天橫矛在前，矛尖三層法則神紋在裂隙的暗金虛空中亮得如同一盞不滅的燈。
收納萬界的法則烙印在矛尖自動激活，將涌來的虛空孢子碎片逐片吸入、淨化、歸位。
他在聖界碎片道場正殿中以遠古渡劫陣渡過神帝劫後，神帝之體已與完整歸墟法則核心完全融合，這些孢子碎片對他構不成威脅，但他沒有因此加快速度——裂隙深處的法則波動頻率在變化。
秦瀾的實時監測數據同步傳入了他的通訊陣盤。陣盤上那組被秦瀾用紅筆圈出的頻率數值正在緩慢攀升，不是線性的攀升，而是有節奏的脈動，每一次脈動的間隔都在縮短。柳白在通訊頻道里的聲音依舊極穩，報出的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趙天沒有回復，只是將陣盤的數據與自己神念感知到的法則波動做交叉比對——裂隙核心的虛空意志殘片確實在重新凝聚，而且凝聚的速度比秦若淵預估的更快。
他加快了下潛的速度。歸墟矛的空間撕裂法則在裂隙虛空中撕開一道直通深處的通道，矛尖第三層神紋上的封印法則烙印與極遠處封印核心的歸墟之源原始脈動保持著絕對的同步共鳴。
這道共鳴是他深入裂隙最可靠的導航——墟在全盛時期嵌入封印核心的歸墟之源，正在以極微弱的法則脈動向他傳遞裂隙核心的準確坐標。
裂隙深處，虛空意志殘片的聲音從法則亂流最密集的區域傳來。那聲音不是聲波，是法則層面的共振，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極其精純的虛空法則侵蝕之力。
它說它一直在等墟的原始封印衰弱到足以讓它寄生，說這一戰不是偷襲，是收割。
趙天沒有理會。他在化凡一千九百年中當過鐵匠、藥農、農夫、漁夫、砌牆匠、老窯匠，每一世都在最尋常的日子里學會了一個道理——該做的事就做，不用跟要被打的鐵坯廢話。
他將歸墟矛往裂隙底部的虛空石層上重重一頓，矛尾撞擊石層的瞬間，一道極其凝練的收納萬界法則沖擊波從矛尾灌入石層，將虛空意志殘片寄生在封印承力節點上的孢子侵蝕層一層一層剝離。
被剝離的孢子碎片在收納萬界的法則熔爐中強制熔化、淨化、歸位。
虛空意志殘片發出憤怒的法則嘶鳴。它不再試圖用語言攻擊，而是將所有分散在裂隙各處的虛空孢子碎片全部召回，在裂隙核心凝聚成一道極龐大的暗灰法則軀體。
那道軀體的形態與當年虛空意志分身相似，但更加扭曲——它強行融合了一部分墟的原始封印法則碎片，試圖在自身軀體中復制歸墟法則的收納特性。
趙天看著那道扭曲的軀體，將歸墟矛從石層中拔起。矛尖三層法則神紋在裂隙核心的暗金虛空中全部展開——第一層激活，第二層歸墟法則核心矩陣的完整骨架，第三層收納萬界的最終奧義。
三道神紋的光芒交織成一道極凝練的法則閉環投影，與裂隙深處那道微弱的歸墟之源原始脈動形成了完整的共鳴回路。
他出手了，歸墟矛矛尖的收納萬界法則烙印在虛空中撕開一道極細但極凝練的暗金法則光弧，光弧精準地切入虛空意志殘片強行融合的那部分墟之封印碎片。
不是破壞封印碎片，而是以收納萬界的連接紐帶將被強行融合的碎片重新從虛空意志殘片的軀體中剝離出來，讓它們回到墟的原始封印法則結構中去。
這是墟在道場正殿消散前留給他的最後一道指引——歸墟法則的收納萬界不僅可以將法則碎片重新歸位，還可以將被竊取的封印碎片從竊取者體內完整剝離，前提是剝離者必須同時持有成品矛與輪回之印。現在成品矛在他手里，輪回之印在歸墟那里，兩者的法則共鳴通過法則共生閉環跨越虛空同步運轉。
虛空意志殘片的軀體在封印碎片被逐片剝離後開始崩解。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法則嘶鳴，試圖引爆殘片核心深處最後一點虛空法則碎片與封印承力節點同歸于盡。
趙天沒有給它這個機會。歸墟矛矛尖的收納萬界法則烙印在虛空意志殘片自爆前的一瞬間將其核心深處的虛空法則碎片全部吸入收納庫，在創世法則誕生之力的高溫高壓下強制熔化，以輪回法則循環特性將熔化後的虛空碎片淨化，最終將淨化後的法則原力重新注入封印承力節點，反哺封印壁壘的承力結構。
裂隙核心恢復了沉寂。被虛空孢子侵蝕的承力節點在收納萬界法則的修復下重新亮起暗金光芒，墟的原始封印法則從被污染後的灰暗重新恢復到極穩定極沉靜的暗金色澤。
趙天以神念將裂隙核心的封印節點逐處掃描一遍，確認所有被孢子侵蝕的節點已全部修復，裂隙深處的虛空法則波動已完全消散。他將通訊陣盤激活，向秦若淵發送了簡短戰報。
通訊頻道里傳來指揮室里極短暫的沉默，然後是秦若溪的聲音，說裂隙外圍的孢子濃度正在快速下降。柳白報了一組數據，說所有監測數值已恢復到安全閾值以內。
秦若淵問核心區域是否已徹底清剿，趙天說清剿完畢，封印承力節點重新穩固，虛空意志殘片已被收納萬界法則淨化。
他將歸墟矛收入丹田，最後看了一眼裂隙核心那片正在緩緩恢復穩定的暗金虛空。
墟在全盛時期留下的原始封印法則正在逐層重新亮起，和歸墟之淵封印核心的法則脈動遙相共鳴。
然後他轉身沿原路飛回。裂隙口在身後緩緩閉合，歸墟之淵封印外圍的法則壁壘重新恢復完整。
回到戰堡指揮室時，秦瀾的監測陣列上所有法則波動數據已全部恢復正常。秦若淵將戰刀插回桌腿旁的刀鞘里，秦若溪將封印陣盤收回腰間。
柳白將剛打印出來的最新監測報告放在趙天面前，報告上所有參數都已回到安全閾值以內，他在報告最後一頁用極工整的小楷寫了一行備注︰“虛空意志殘片寄生節點已全部清除。封印核心承力結構恢復穩固。”老登記官拄著拐杖走到長桌前，將登記冊翻到最新一頁，在趙天名字旁邊補了一行字︰“任務完成。裂隙清剿完畢。歸墟之淵封印穩固。”
秦若淵說要讓秦瀾立即整理數據，準備向神都姜太白處同步戰報。趙天搖了搖頭。“不急。這只是第一道裂隙。虛空意志殘片在封印核心深處蟄伏了不知多少萬年，它這次的寄生不是孤立的攻擊，而是試探——試探墟的原始封印在剝離碎片後到底有多堅固。”他將歸墟矛橫在身前，矛尖三層法則神紋在指揮室的青金光芒中微微亮著，“它還會再來。”
秦若淵沉默了幾息，然後點頭。秦若溪說她會讓第四防線的臨時勘察編隊繼續在裂隙外圍布設封印陣，柳白說技術組會將監測陣列的掃描頻率維持在最高警戒狀態。
趙天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歸墟矛收入丹田，朝指揮室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神魔戰場全戰區分布圖。分布圖上，歸墟之淵封印核心的位置被秦瀾用青金法則光芒標注了一圈極細的護盾紋路。
他說，把核心區域的監測頻率提高一倍，重點監控墟之原始封印法則的脈動變化——它下次不會再從同一個節點寄生，但它對墟之封印法則的侵蝕方式不會變。
秦瀾在監測陣列前應了一聲，手指已在陣盤上快速調整參數。
趙天推門而出。戰堡的石廊里巡邏隊正在換班，登記台前新來的修士正排隊核驗身份令牌。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他穿過石廊，走到戰堡後方的傳送陣前，激活了通往太虛神域的傳送坐標。
傳送陣的青金光芒將他吞沒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戰堡穹頂法則晶核穩定運轉的青金光芒，和當年他第一次踏入這座戰堡時一模一樣。
【第1666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