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只有一級。
趙天踏出最後一級時，法則壓制如同一道極輕極緩的波浪從腳底向周身蔓延，仙將初期的境界以極自然的方式落定。
法則容量又恢復了一成，球體完全展開為三尺方圓，弧面偏轉層極薄極韌地覆蓋整個球面，三角承載骨架恢復為六重嵌套結構。
北玄的冰晶光環從環繞周身的環形陣列擴展為完整的冰晶領域，覆蓋腳下丈許範圍。赤霄的白光從籠罩三丈的金色光層擴展為覆蓋方圓五丈的光域。
天璇的雷光分身從六具恢復為七具，每一具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獨立、更加具備自主行動能力。
四個人站在一片極遼闊極空曠的法則荒原之上。
荒原的地面是極深極暗的灰色土壤，寸草不生，只有無數道極淺極細的法則裂痕在地面上以極規則的間距排列著，像是曾經有極龐大的法則陣列在地面運行過，在運行結束之後留下了這道極整齊的印記。
荒原上沒有任何法則建築，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只有極空曠極深遠的沉默在空氣中極安靜地彌漫著。
但沉默中蘊含著極強烈的等待感，像是整片荒原都在屏息注視著他們，等待著他們做出某種極重要的決定。
趙天的法則感知在仙將初期的容量下已經能夠延伸到相當遠的距離，青色絲線在荒原地面上緩慢地鋪展開來，逐寸探測著這片空間的結構。
絲線延伸出約莫百丈時觸踫到了一道極薄極韌的法則邊界，邊界呈環形，將整片荒原圈在了一個極巨大的圓形範圍之內。
邊界內側均勻分布著數百個極微小的法則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像是為某種法則指令預留的接收端口。
他收回探測絲線，將感知到的信息在神識中完成了完整的歸位。
“這一層是一個戰場。”趙天的聲音在極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但不是我們四個人在這里戰斗，而是我們需要在仙將初期的法則容量下，完成一場完整的戰場指揮演練。那些法則節點是接收端，它們在等我們用各自的法則指令去激活、去指揮。這一層的考驗的是能否在有限的信息和資源條件下做出正確的戰場決策，並讓決策被下屬的法則單元完整執行。”
北玄在趙天左側站定，冰藍色的眼瞳望向荒原邊緣那道極薄極韌的法則邊界︰“也就是讓我們在這里模擬指揮一場完整的戰爭。仙將之境的將領境界，將軍隊調度和戰場決策作為核心考驗內容。”
赤霄輕輕將白光從光域收攏回掌心周圍︰“敵人是什麼？這荒原上空無一物，如果要模擬戰場，總得有什麼東西和我們對抗。”
趙天沒有回答。他的感知在荒原的地面上繼續延伸，觸踫到了那些極細極淺的法則裂痕。
那些裂痕在他的法則絲線觸踫到的瞬間微微亮起，從極淺極淡的灰色痕跡變成極亮的銀色光紋。
銀色光紋以極快的速度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在整個荒原的地面上蔓延開來。
銀色光芒在蔓延過程中逐漸匯聚成無數道極清晰極完整的身影——灰金色的法則戰兵以極整齊的陣列站在荒原的一端，數量足有上萬。
每一尊戰兵都是仙將初期的修為，氣息極穩極沉極齊，像是一座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活體城牆，紋絲不動地矗立在荒原的盡頭。
趙天在感知到戰兵陣列的一瞬間，便明白了這一層的機制。那些灰金色的戰兵不是用來和他們四個人正面戰斗的。
荒原上同樣有極多的銀色光點在緩緩凝聚，以極整齊的陣列在四個人身後形成了同等數量的灰白色法則戰兵。
而站在兩軍陣前、充當雙方將帥的，分別是他們四個人和對面一位完全由法則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
他走到灰白色戰兵陣列前方最中央的位置，法則感知以極快的方式與每一個戰兵節點完成了對接。
仙將初期的法則容量有限，最多只能同時指揮上千個節點，無法覆蓋全部。他迅速將這些節點按照不同的法則屬性分成五個編隊，並分別賦予不同的戰術指令。
北玄負責左側，赤霄負責右側，天璇負責機動支援。四人同時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各自指揮節點與各自法則印記的法則頻率校準。
灰金色戰兵陣列在這段時間內向前推進了約莫三分之一的路程。步伐極齊極穩，每一步落地都會在灰色地面上踩出一圈極淺極勻的銀色光紋。
趙天的法則感知在捕捉到對面戰兵推進速度的同時，他的命令以極快的方式傳達到各編隊節點的核心——左側防御，由北玄統率；右側防御，由赤霄統率；正面預備隊，由趙天親自統率；後方機動隊，由天璇統率。
灰金色陣列推進到中線的瞬間，兩支戰兵陣列在法則荒原的中央區域展開了一場極激烈極膠著極漫長的拉鋸戰。
每一尊戰兵的攻防都是以仙將初期的法則能量為基礎的精確計算，每一輪交鋒都消耗著指揮者有限的法則容量。
趙天站在陣後中央位置，法則感知始終與全部戰兵節點保持極穩定的連接，將每一個編隊的戰況以極精確的方式實時同步到北玄、赤霄、天璇的識海中。
北玄在左側防線以冰藍色法則節點為核心構建了三層防御網絡，每一層都以六角密鋪的方式排列，將對面灰金色戰兵最密集的攻擊波次逐層削弱。
赤霄在右側防線以白金色法則節點構建了靈魂感知與白光覆蓋的疊加防御層，將灰金色戰兵攻擊意圖的提前預判做到極致。
天璇在後方的雷光分身以極快的速度在各條防線之間穿梭，將法則能量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補充到最需要的位置。
荒原中央的灰色地面上被無數道法則沖擊反復撕裂又反復修復，裂痕以極快的速度增加又愈合。
趙天始終保持著極穩定的法則頻率輸出，以極精準的方式將每一個戰兵節點的損失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補充。
當灰金色陣列最後幾排戰兵在又一輪齊射中徹底崩碎時，荒原中央的銀色光紋在地面上以極慢的速度匯聚成一行極淺極淡的法則銘文，字跡極古老極規整︰“仙將之境，萬軍之令。四位已證統領之能、戰略之明、調兵之智，天淵第二十一層通過。”
荒原邊緣那道極薄極韌的法則邊界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後面一道極窄極短的法則階梯，通往第二十二層的方向。
趙天轉回身，站在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法則荒原上，極輕極穩地朝階梯方向走去。荒原上那些銀色光紋極緩慢地消退，那道灰金色戰兵陣列消散後留下的法則余波還在空氣中以極淡的方式殘存著，像是某種極古老的戰場在轉瞬之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便以極安詳的方式回到了天淵的法則核心之中。
四人的法則光芒在荒原中央依次亮起，穿過那道法則邊界留下的開口，朝第二十二層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仙將之境的考驗已經結束，下一層會是什麼，他們還不知道。但無論前方是什麼，四個人都會一起走下去。
【第97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