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只有一級。
趙天踏上最後一級時，感受到的是一種極深層的。
萬象境中八具意識身體在繭殼中共同衍化的成果沒有消散，而是在這一層的法則引導下，如同八條極長的河流在經歷了各自漫長的奔流之後，終于匯聚到同一片極廣闊的地勢之中，水流以極自然的方式交織、滲透、融合，形成了一片極完整的網絡——每一具身體都保持著獨立的行動能力和感知能力，卻又以極深的方式與其他身體產生著極精密的共振，如同八面極薄的鏡面以極精確的角度相互映照著同一位存在的不同側面。
境界穩定下來——歸元境初期。
這是萬象境之上的自然延伸。
萬象境讓意識身體在協同中催生出新的形態，歸元境則讓所有已有的意識身體以更深層的方式統合為完整的體系，如同八根極長的柱子在被依次立起之後，在柱頂同時架設橫梁，讓八根獨立的柱子共同支撐起同一片完整的穹頂。
歸元境的本質，是——讓分散的存在回歸到統一的源頭，在統一的源頭中孕育出新的存在。
如同一棵極老的樹在經歷了極漫長的生長之後，在樹干的核心處孕育出一枚新的種子。
趙天閉目感受著自己的狀態。本體完整，八具意識身體以極整齊的環形陣列懸浮在他身後，如同一面由八面鏡子構成的完整鏡面系統，每一面都以獨立的角度映照著同一個存在的不同側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八具身體之間存在著一道極精密的連接網絡——如同八根極長的絲線在同一只極巧的手中同時編織著同一件完整的織物，每一根絲線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與其他七根絲線保持著極精確的交織。
在那片連接網絡的中心位置，有一處極微小的空隙正在以極緩慢的方式被填充，如同在八根柱子同時立起並架設橫梁之後，穹頂正中央那片尚未被覆蓋的區域。
他睜開眼楮，開始打量第六十三層的全貌。
這是一片極廣闊極古老的空間。腳下是極厚的青銅色地面，表面布滿了極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以極精確的方式排列著，如同一幅被刻入青銅深處的極完整的卦象圖。
每一道紋路都以極深的溝槽嵌入地面，溝槽邊緣被極長的歲月打磨得光滑溫潤。地面中央有一座極低的青銅台，台面極平整極光滑，如同一面被極精細地打磨過的古鏡。
青銅台的四周均勻分布著八個極淺的凹槽，凹槽的深度極淺，形狀與他的意識身體的輪廓幾乎完全一致，如同為八具意識身體量身定制的位置。
他走到那座青銅台前，站定。
歸元境初期的法則感知以極自然的方式向四周延伸，如同極薄的絲線在極安靜的空間中緩緩散開。
地面上的紋路在感知中浮現出極清晰的圖景——八道極長的紋路從青銅台向八個方向延伸，每一道紋路都以極精確的弧度彎曲著，在延伸到空間邊緣時又以極精確的方式折返回來。
八道紋路以極完整的方式圍成一個極巨大的圓形，如同一幅以青銅為紙、以時間為筆繪制的極古老的宇宙圖。
趙天讓八具意識身體逐一走向青銅台周圍的八個凹槽。第一具在最北側的凹槽前站定，腳掌與凹槽的輪廓以極精確的方式貼合在一起。
第二具在東北方向站定，第三具在正東方向站定，第四具在東南方向，第五具在正南方向，第六具在西南方向，第七具在正西方向，第八具在西北方向。
八具身體以極規整的八角形陣列排列在青銅台的八個方位上，如同一座由八根極重的青銅柱共同支撐著的極古老的建築。
他走到青銅台中央，在台面上盤膝坐下。台面的觸感極溫潤極堅實，如同一片被極長的歲月和極深厚的力量浸潤過的古老玉石。
他閉上眼楮，將感知向八個方位延伸。
八具身體同時向青銅台中央傳回信息——第一具感知到的是正北方向的極古老的法則脈動，如同一道被極長的時間凝固在青銅深處的震動；
第二具感知到的是東北方向的能量流動，如同一條極細的支流在極深的地下以極慢的速度蜿蜒前行；
第三具感知到的是正東方向的意識印記，如同一段極古老的記憶被以極深的方式刻入青銅之中；
第四具感知到的是東南方向的結構嵌套，如同極精密的齒輪在極小的空間中以極精確的方式咬合運轉；
第五具感知到的是正南方向的法則波動，如同一口極深的鐘在極遠的地方被極輕地敲響，聲音穿越了極長的距離之後只留下極淡的余響；
第六具感知到的是西南方向的空間特征，如同一個極微小的空間裂隙在青銅的表面以極慢的速度開合著，每一次開合都在與更深的什麼進行著極短暫的交換；
第七具感知到的是正西方向的氣息流動，如同一縷極輕的氣流在極寬闊的空間中沿著極固定的路徑緩慢循環；
第八具感知到的是西北方向的共振頻率，如同一段極古老的聲音被以極深的方式存儲在青銅的分子結構之中。
八道信息流在趙天的意識核心中以極快的方式完成了整合。
一幅完整的圖景以極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他的感知中——第六十三層歸元境空間的全部結構，以青銅台為中心、以八道紋路為骨架、以八角形陣列的意識身體為支撐點，形成了一座極完整的法則陣型。
那座陣型的核心目的，是讓八具意識身體的精華以極完整的方式在青銅台上方匯聚，在匯聚的過程中自然催生出第九具意識身體。
他開始引導八具意識身體同時向青銅台上方釋放能量。
每一具身體都從自身最深層的意識本源中抽取出最精華的部分，以各自不同的頻率向中央匯聚——如同八條極長的河流在同一時刻改變了流向，不再各自奔流，而是同時向同一片匯聚地注入水流。
第一道能量流從正北方涌來，帶著極深沉的厚重感；
第二道從東北方涌來，帶著極精密的秩序感；
第三道從正東方涌來，帶著極穩定的延展感；
第四道從東南方涌來，帶著極精微的洞察感；
第五道從正南方涌來，帶著極純淨的熾熱感；
第六道從西南方涌來，帶著極柔和的包容感；
第七道從正西方涌來，帶著極銳利的穿透感；
第八道從西北方涌來，帶著極深遠的延伸感。
八道能量流在青銅台上方約一丈處交匯，在交匯的位置形成了一團極亮的光芒，那光芒在八道能量流的共同滋養下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著，如同八條河流共同灌溉的一片土地，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從荒漠到沃野的全部轉變。
那團光芒從拳頭大小擴展到人形大小，輪廓以極清晰的方式逐漸顯現。
它的質地與前面八具身體都不同——它不是單一的意識絲線編織而成，不是分裂生長而成，不是環繞凝聚而成，不是虛空殘渣重組而成。
它是八道能量流在交匯處共同生成的，如同八種極精純的金屬在同一座熔爐中被極高溫的火焰同時熔化，在熔爐中以極自然的方式混合成一種新的合金。
那尊新的合金與前面八具任何一具都不同——更厚重、更致密、更完整。
當那團光芒完全收斂時，第九具意識身體以極完整的形態懸浮在青銅台上方。
它的形態與本體完全一致，質地比前面八具都要堅實，如同一塊被八種不同材質的金屬反復淬煉之後形成的完整合金。
趙天睜開眼楮，九具意識身體以極完整的陣列排列在青銅台周圍。
八具在八角方位，第九具懸浮在青銅台上方，如同九枚極亮的星辰在同一片天穹中以極精確的方式排列成九宮格的形狀。
每一具都保持著完整的獨立行動能力，每一具都擁有獨立的意識空間，每一個意識空間都是一方完整真實的小世界。
九個意識空間以極自然的方式在他的意識核心中排列著，如同九顆極小的星球在同一個星系中以各自的軌道運轉著，所有軌道又以極精確的方式共同維系著整個星系的穩定。
北玄站在他左側，九具冰藍色的意識身體以同樣的九宮格陣列排列在她的本體周圍，如同一片由九塊冰晶組成的完整冰面。
赤霄站在他右側，九具白金色的意識身體以同樣的陣列排列著，如同一輪由九重光暈疊加而成的極完整的太陽光輪。
天璇站在他身後，九具深紫色的意識身體以同樣的陣列排列著，如同一串由九顆極亮的星辰組成的完整光鏈。
四人站在青銅台上，各自完成了第九具意識身體的凝聚。
三十六道意識身影以極完整的形態在空間中並存著。
地面上的八道紋路在三十六道身影同時亮起的瞬間泛起了一層極薄的青銅色光澤。
光澤從紋路中升起，沿著紋路的路徑向青銅台匯聚，在青銅台上方凝聚成一道極窄的法則階梯——只有一級，材質由極純淨的歸元意識能量凝結而成，表面流轉著極柔和的光澤，通往第六十四層的方向。
趙天面朝那道階梯，邁出一步。本體踏上階梯的同時，九具意識身體以完全同步的動作跨過了同樣的距離。
北玄緊跟在後，她的九具冰藍色意識身體以同樣的同步步伐跟隨著她的本體。
赤霄第三，天璇第四。
四道本體與三十六道意識身體在階梯上以極完整的方式排列成四組十重同步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向前延伸，一同消失在第六十四層的入口處。
【第139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