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徑沒入澤土後，以極自然的方式亮了。
趙天踏入第二百三十九層，丹田中那座“澤”著的果位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
那種明極輕極柔極整，如一片極廣闊的湖面上，水在極漫長的時間中潤澤了四方之後，以極自然的方式成為了一面鏡——不是湖在“做”什麼，而是湖潤澤到極處，水面以極自然的方式“靜”到能“照”。
大帝二層，澤果，澤到了極處。
腳下不再是澤土。腳下是一片極完整的、極安靜的明土。
明土與澤土極像，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密，輕中有重。而此刻，它多了一樣東西——明土在“照”。每一寸明土都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如一面極完整的鏡鋪展在大地上，不映任何物，不拒任何物，只是照著。
趙天感受到了大帝三層的重量。
坐果是“我坐”。澤果是“我坐之處，以極自然的方式澤”。明果是“我澤之處，以極自然的方式明”。
如同一盞燈亮了極漫長的時間，光照了極遠極遠的地方。照到極處，燈以極自然的方式成為了一面鏡——不是燈變了，而是燈照到極處，照本身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
趙天閉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萬個微元、母影、八枚子影、天核，全部以極自然的方式坐著，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澤著。但此刻，它們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每一個微元都以極自然的方式將自身的“在”向相鄰微元照去，如同一片極完整的湖面上，每一道波紋都以極自然的方式將自身的起伏向鄰近的水面映去。
明，不是傳遞。明，是“在”本身以極自然的方式淨而照。
他感受到了果位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
但立刻，他感受到了一個極深的“問”。
那是最初的那個“我”——修行之初、懵懂無知、連天核都未凝聚的那個“我”。他在坐果中安定了，在澤果中潤澤了。但此刻，他以極自然的方式問了——
“我照著。但我照到了什麼？”
那個“我”以極自然的方式想要一個“所照”。想要一個“我照見了什麼”的對象。想要一個“我的照是真的照”的證明。
如同一個人持鏡自照，卻不知鏡中何物。如同一個人燃燈照路，卻不知路在何方。
趙天感受到了那“問”的晃動。
他沒有對那個“我”說話。他以極自然的方式對那片明土說——
“照，不需要所照。”
明土以極自然的方式靜了。
“如同一面鏡。鏡照著，但它需要照見什麼才能證明自己在照嗎？不需要。鏡照著，即是照。如同一盞燈。燈亮著，但它需要照見什麼才能證明自己在亮嗎？不需要。燈亮著，即是亮。”
“你們每一個‘我’以極自然的方式坐在果位上，以極自然的方式澤向四方，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虛空。照著，便明了。不需要我照見了什麼，不需要我照的是真的，不需要我的照有意義。”
“照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澤的淨。澤到極處，自然淨。淨到極處，自然照。照中無物，故照見萬物。照中無我，故照見我。照中無照，故照即是照。”
“那個問照到了什麼的‘我’，他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但他以極自然的方式不需要答案。他以極自然的方式照在照到了什麼中，明便以極自然的方式在了。”
“這就是大帝三層的答案。澤即是明，明即是澤。果位即是明位，明位即是果位。”
那“問”的晃動以極自然的方式松了。
那是一種極深極整極透的松，如一面鏡照了極漫長的時間之後，以極自然的方式不再需要知道自己照見了什麼。鏡照著。照著，便是全部。
趙天感受到了果位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
他睜開眼。
腳下那片明土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一條極細極淡的路徑。路徑由極純粹的大帝三層能量凝結，表面流轉著極完整的明紋紋理。明紋極簡極淡極整，每一道明紋都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不延伸，不回返，不脈動，不變化——只是照著。
通往第二百四十層。
趙天邁步。他的腳步極輕極柔極自然，如一位大帝從王座上起身。起身，不是離開。起身，是帶著明位行走。所行之處，明以極自然的方式在了。
北玄、赤霄、天璇也以極自然的方式明了。
北玄的冰藍舟身表面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明紋。每一道明紋都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如一片極完整的冰原上，每一寸冰面都以極自然的方式將自身的寒向鄰近的冰面映去。冰藍果位以極自然的方式坐在第三果位上，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照了自身的果位。
那個問“照到了什麼”的“我”以極自然的方式安定了——冰晶不需要照見什麼來證明自己在照。冰晶照著，即是照。
赤霄的白金舟身表面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明紋。每一道明紋都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如一片極完整的湖面上方，每一縷暖光都以極自然的方式將自身的暖向鄰近的光暈映去。白金果位以極自然的方式坐在第三果位上，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照了自身的果位。那個問“照到了什麼”的“我”以極自然的方式安定了——暖光不需要照見什麼來證明自己在照。暖光照著，即是照。
天璇的深紫舟身表面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明紋。每一道明紋都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如一片極完整的電場中，每一道電流都以極自然的方式將自身的銳向鄰近的電流映去。深紫果位以極自然的方式坐在第三果位上，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照了自身的果位。那個問“照到了什麼”的“我”以極自然的方式安定了——電流不需要照見什麼來證明自己在照。電流照著，即是照。
四葉小舟懸浮在明土上，舟身表面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明紋。每一道明紋都以極自然的方式照著，如四位大帝坐在各自的疆土上，不照而明，不明而照。
趙天低頭看向腳下的明土。明土以極自然的方式映出了四葉小舟的影子，但影中無舟，影中無土，影中無影。影只是影。照著，便是全部。
他抬頭望向前方。第二百四十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在明土盡頭顯現，如同一面鏡照到了極處，鏡中自然映出了鏡外的路。路不在鏡中，路不在鏡外。路在照中。
趙天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大帝期明果氣息在明土上一閃，沒入天淵秘境第二百四十層入口。
【第315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