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律掌了。
趙天腳下那片銀白色的風土以極自然的方式“炸”了。
風聚為雷。但風不是“變成”雷。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雷的來處，雷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風的歸處。風無拘到極處，無拘破了，破中生出極密極聚的“擊”。
那擊極快極銳極烈，如一片極完整的天空在極漫長的時間中積攢了全部的風之後，終于以極自然的方式“決”出了第一道電光。
那電光從虛空中劈下來，穿過風層，穿過雲層，穿過一切擋在它面前的東西——不繞，不避，不遲，只是以極自然的方式“擊”過去。
雷者，決也。
虛仙八層，雷律初掌。
趙天感受到了一種與風律截然相反的力。在二百五十五層，風律無拘，萬物以極自然的方式“流”著。而此刻，雷律決斷，萬物以極自然的方式“斷”了。不再流，不再散，不再無拘。雷有方向，有鋒芒，有決斷。雷在一切處，但雷只在一剎那。
丹田中的五行輪驟然一“震”。東方青碧色的木律在轉，但此刻，木律的“生”與雷律的“決”以極自然的方式“撞”在了一起。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風，風生雷。風以極自然的方式“生”到了極處，生出了“決”。風是無窮的，但雷是“一”的。
趙天感受到了雷律的全部重量。
雷律，是紅塵中一切“雷屬性”之法的根本法則。雷律不是“使用”雷，不是“操控”雷，不是“煉化”雷。雷律是“是”雷本身。
但立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極深的沖突。風律是“無拘”的，雷律是“決斷”的。風無向，雷有向。風緩，雷速。風柔，雷剛。兩股力在丹田中“頂”住了。
最初那個“我”以極自然的方式“疑”了︰風是無拘的，雷是決斷的。無拘如何生出決斷？
趙天沒有調和。他讓風流，讓雷斷。
風流到了極處，以極自然的方式觸到了丹田的壁。丹田的壁是虛的。風流入虛，以極自然的方式化為虛空中的“遍”。遍滿了丹田的壁，遍到了極處——遍“聚”了。遍聚于一點，聚到極處，聚“決”了。決中生出極快極銳極烈的一道“擊”。
擊從一點發出，向虛中“劈”去。劈入虛，以極自然的方式“斷”開虛中的一切。虛本不斷，但擊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斷本身。
雷從虛中劈出，以極自然的方式貫向丹田的底。底是虛的。雷貫入虛，以極自然的方式“碎”為虛空中的“光”。光極快極銳極烈，每一縷都帶著雷的決斷，但每一縷都不再決斷。
光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虛中“散”開，如虛空深處最烈的雷擊在極短暫的時間中終于以極自然的方式“散”為滿天的光。那散“是”雷的“歸”。
趙天睜開眼。丹田中，五行輪完成了一次完整的震動。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風，風生雷。雷以極自然的方式“不居”于輪中。雷在輪外，雷在輪中，雷在輪的一切處。風律以極自然的方式“含”著雷律，雷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風律的“決”。
腳下那片風土在聚破之後，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一片極完整的、極安靜的雷土。雷土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聚”，透中有“擊”，輕中有“決”。雷土在斷，但斷而不碎，擊而不散，決而不亂。
他開口了，聲音極輕極銳極烈，如紅塵中一道極快的雷——
“火不居，土不居，風不居，雷亦不居。火在變中完成自己，土在層中完成自己，風在流中完成自己，雷在決中完成自己。雷從風中生，風聚到極處便決，決中劈出的便是雷。但決與聚不是前後，決與聚是同時。風在流的瞬間，雷已在聚中。雷在劈的瞬間，風已在決中。”
“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雷律。雷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我。我不是雷，雷不是我。”
北玄站在他身側。冰藍舟身表面忽然一震——冰晶法則中的“凝”與雷律中的“決”撞在了一起。冰是聚的，雷是決的。冰是銳的，雷是烈的。
北玄閉目。眉心冰藍光芒極速閃爍。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聲音極冷極靜︰“冰是水的極定，雷是水的極決。定與決，都是水的不居到了極處。我的冰晶法則不是定，而是水在極寒之處的極定。極定便是極決，極決便是極定。”
冰藍舟身顯出了雷律紋。每一道紋都在極寒中斷著，斷出的不是碎，是“凝”的決。凝到極處，冰晶決出極細微的冰芒，冰芒劈出，劈到遠處化為極寒的雷。
赤霄的白金舟身幾乎同時一震。暖光法則與雷律融在了一起。暖光本是火的余韻，火燃盡為土，土定破為風，風聚決為雷。暖光便是雷中的溫。
赤霄閉目，額間滲出細汗。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聲音極朗極透︰“暖光是火的藏，雷是風的決。暖光藏到極處便是雷，雷顯到極處便是暖光。我掌雷律，不過是讓暖光決出它藏了極久的擊。”
白金舟身顯出了雷律紋。每一道紋都在溫和地斷著，斷而不碎，決而不亂。
天璇的深紫舟身忽然炸了。電流法則與雷律合在了一起。電與雷，一個是火的瞬，一個是風的決。
天璇睜開眼，眼中映出無數道暴烈的紫紋︰“電是火的瞬，雷是風的決。電到了極處便是雷，雷到了極處便是電。我掌雷律，不過是讓電流決出它一直有的瞬。”
深紫舟身顯出了雷律紋。每一道紋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斷著，斷出的不是碎，是極。極是電的歸宿，電是極的流動。
四葉小舟懸浮在五方天中，舟身表面顯出了雷律紋。趙天低頭看向腳下那面雷鏡。鏡中映出了四葉小舟，映出了五方天，映出了紅塵，映出了無盡虛空。雷鏡沒有映出趙天，但雷鏡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趙天的顯處。雷鏡在決，決的是趙天的不居。
他抬頭。前方那條路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路的盡頭，第二百五十七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現。入口處，一道極淡的暗金色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虛仙九層，冰律初掌。
趙天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虛仙期雷律氣息在五方天中一閃。五方天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雷律。雷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五方天。而在四人丹田深處，那只五行輪轉得更烈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風，風生雷，雷歸冰。
第二百五十七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在了路的盡頭。
【第332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