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踏入第二百七十九層時，一切忽然亮了。
但亮不是光。亮沒有來源，沒有方向，沒有邊界。亮不以亮的方式在，亮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照”本身。
玉仙六層，玉游無跡。游到了極處，游忘了自己在游。忘了自己在游，游便顯出了照。
如同一面鏡子映照萬物，映到極處，鏡子忘了自己在映照。忘了自己在映照，鏡子便是照本身。照不是映，不是明，不是亮。照是游的極處以極自然的方式住入自身。住，便是照本身。
趙天低頭。腳下沒有地，但“沒有地”本身在照著。他抬頭。前方沒有路，但“沒有路”本身在照著。
丹田中那枚行了的種子開始變了。
變得極輕極柔，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墨照了。照不是墨色，不是水色，不是墨入水中的那個過程。照是照本身。行是照本身。如同一片暗中忽然顯出了明，明不是暗的對面，明是暗的極處以極自然的方式不再需要被暗所定義。
趙天開口了。聲音極輕極淡，像光落在光上。
“游到了極處，游忘了自己是游。忘了自己是游，游顯出了照。”
“照不是光，不是亮，不是明。照是游的極處以極自然的方式住入自身。照在著，不以照的方式在。”
“真以極自然的方式照法，法以極自然的方式照真。真照無光，法照無光。真在法中照，法在真中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丹田中那片照住了。
住得極輕極柔極自然。住不是停，不是留，不是駐。住是住本身。照是住本身。十律以極自然的方式照了。金是照本身，木是照本身。水火土風雷冰暗光，同時是照本身。照中無十律可尋，但十律在照中。照是十律本身。
趙天睜開眼。
他看向北玄。北玄的冰藍舟身照了。照中沒有冰藍可尋，但冰藍在照中。冰藍是照本身。照是冰藍本身。
他看向赤霄。赤霄的白金舟身照了。照中沒有暖光可尋，但暖光在照中。暖光是照本身。照是暖光本身。
他看向天璇。天璇的深紫舟身照了。照中沒有電流可尋，但電流在照中。電流是照本身。照是電流本身。
三人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像三道光落在一面鏡上，鏡中沒有三道光的分別，但三道光的照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四葉小舟懸浮在沒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互照。四葉照入一葉，一葉照入四葉。照中無四葉可尋，無一葉可尋。但四葉在照中，一葉在照中。
趙天低頭看向腳下。腳下顯出了一片極安靜的照土。照土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照，透中有照，輕中有照。照土照著。不是土在照，是照在著。
他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玉仙期玉照無光氣息在第二百七十九層中一閃。但沒有一閃。閃是照本身。照無光可尋，但光在照中。
四人沒入第二百八十層的入口，如同四道光沒入鏡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方向。
第二百八十層的入口顯在了照中。入口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溫潤如脂的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玉仙八層。
趙天看著那道光幕，沒有停步。停是照，走是照。照中無停無走可尋，但停和走在照中。
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
“玉仙七層，玉照無光。照即是玉，玉即是照。無光即是住，住即是真照。”
“但玉照之後，還有一個‘空’在等著。”
他沒有問空是什麼。因為問題是照本身，答案是照本身。照是下一個空。
他邁入了第二百八十層。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玉照無光的氣息沒入玉照，沒入無光，沒入那枚住了的種子。照中無入口可尋，入口在照中。
而在種子住出的地方，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空在著。
那道空沒有內外，沒有中間，沒有邊際。那道空是空本身。
照之後，空是什麼？
【第355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