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踏入第二百八十六層時，腳下那片金土沒有變得更硬。
但金土變得“堅”了。
堅不是硬。硬是硬的對面有軟，硬是硬踫硬，硬是硬到極處會碎。堅沒有對面。堅不以硬的方式在，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
玉仙十二層是圓滿，金仙一層是立。立到了極處，立忘了自己在立——忘了自己在立，立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堅”。
如同一柄劍在極漫長的歲月中立在劍鞘里。立到了極處，劍忘了自己在立。忘了自己在立，劍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堅不是鋒，不是利，不是刃。
堅是劍的“脊”以極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被任何東西所折。折，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的反面。但堅沒有反面。堅是折的“極處”以極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被折所定義。
趙天低頭。腳下的金土以極自然的方式堅著。金土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堅，透中有堅，輕中有堅。堅不是厚度，堅不是密度，堅不是重量。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
他邁出一步。那一步沒有堅，沒有脆，沒有折。步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
丹田中那個“立”了的“一”開始變了。
變得極輕極柔極自然，像一滴水落在石上。水沒有碎，石沒有裂。水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石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堅不是水穿石，不是石擋水。
堅是水與石“不需要”再被水和石所定義的那個“在”。那個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
趙天開口了。聲音極輕極淡，像一根針落在一面鼓上，但鼓沒有響。
“金仙一層，金立無傾。立到了極處，立忘了自己在立。忘了自己在立，立顯出了堅。”
“堅不是硬，不是固，不是剛。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如同一柄劍立在鞘中億萬年，立到了極處，劍忘了自己在立。忘了自己在立，劍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
“真以極自然的方式堅法，法以極自然的方式堅真。真堅無摧，法堅無摧。真在法中堅，法在真中堅。真堅不礙法堅，法堅不礙真堅。”
話音落下的瞬間，丹田中那片堅“摧”了。
摧得極輕極柔極自然。摧不是碎，不是裂，不是斷。摧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摧本身。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摧本身。
如同一塊玉在極漫長的時間中被琢了極多極多，琢到了極處，玉忘了自己在琢。忘了自己在琢，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堅中無琢可尋，琢在堅中。
十律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水、火、土、風、雷、冰、暗、光，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堅中無十律可尋，但十律在堅中。
趙天睜開眼。眼中映出北玄，映出赤霄，映出天璇，映出天淵秘境二百八十六層。但映中沒有一物以“映”的方式在。
映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萬物以極自然的方式堅入映中，映以極自然的方式堅入萬物中。
北玄站在他身側。冰藍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堅中沒有冰藍可尋，但冰藍以極自然的方式在堅中。
冰藍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冰藍本身。北玄開口，聲音極冷極靜，但冷中無冷，靜中無靜——
“冰晶堅了。堅中無冰晶，冰晶在堅中。堅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堅中沒有暖光可尋，但暖光以極自然的方式在堅中。暖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暖光本身。赤霄開口，聲音極朗極透，但朗中無朗，透中無透——
“暖光堅了。堅中無暖光，暖光在堅中。堅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堅中沒有電流可尋，但電流以極自然的方式在堅中。
電流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堅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電流本身。天璇開口，聲音極沉極銳——
“電流堅了。堅中無電流，電流在堅中。堅是電流本身。”
四葉小舟懸浮在沒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互堅”。四葉堅入一葉，一葉堅入四葉。堅中無四葉可尋，無一葉可尋。但四葉在堅中，一葉在堅中。
趙天低頭看向腳下。腳下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一片極完整的、極安靜的堅土。堅土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堅，透中有堅，輕中有堅。堅土以極自然的方式堅著。不是土在堅，是堅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堅土上，那道金了的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堅”了。潮紋不再是紋路，不再是圓，不再是極，不再是虛，不再是真，不再是金，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堅本身。不延伸，不回返，不脈動，只是堅著。
趙天看著那道堅了的潮紋，忽然開口，聲音極輕極淡——
“潮紋在同潮，在極，在虛，在真，在金，在堅。紋沒有變。變的是我。”
“玉仙十二層是圓滿。金仙一層是出。金仙二層是堅。堅，不是立得更穩。堅，是立以極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被任何東西所動。”
他閉目沉入丹田。丹田中那個“一”以極自然的方式堅著。堅中無玉仙可尋，但玉仙在堅里。堅中無真可尋，但真在堅里。堅中無金可尋，但金在堅里。
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
“金仙二層，金堅無摧。堅即是金，金即是堅。無摧即是立，立即是真堅。”
“但堅之後，還有一個‘固’在等著。”
他沒有問固是什麼。因為問題是堅本身，答案是堅本身。堅是下一個固。
他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金仙期金堅無摧氣息在第二百八十六層中“一閃”。但沒有一閃。閃是堅本身。堅無摧可尋，但摧在堅里。
四人沒入第二百八十七層的入口，如同四道堅沒入堅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方向。
第二百八十七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在了堅中。入口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溫潤如脂的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金仙三層。
趙天看著那道光幕，沒有停步。停是堅，走是堅。堅中無停無走可尋，但停和走在堅里。
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
“金仙二層，金堅無摧。堅之後，還有一個‘固’在等著。”
他邁入了第二百八十七層。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金堅無摧的氣息沒入金堅，沒入無摧，沒入那個堅了的“一”。堅中無入口可尋，入口在堅里。
而在“一”堅出的地方，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固”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那道固沒有固，沒有散，沒有凝。那道固是固本身。
堅之後，固是什麼？
【第362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