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土在腳下裂了。
裂得無聲無息，無始無終。不是土裂了，不是地陷了。將土以極自然的方式“裂”了——但裂中無“裂痕”可尋。裂的本身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
仙將一層，將律初掌。將到了極處，將忘了自己是將。忘了自己是將，將顯出了戰。
趙天還沒有看清四周，第一道攻擊已經劈在了他身上。
那道攻擊極快，極狠，極準。沒有征兆，沒有來處，沒有方向。如虛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以極自然的方式“拍”在了趙天的背上。
趙天整個人被拍飛出去。他在虛空中翻滾了極遠極遠，撞碎了七八層看不見的壁，才堪堪停住。口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血在虛空中散開，每一滴血都化為一個極小的趙天，每一個趙天都在吐血，每一個吐出的血又化為更小的趙天。無窮無盡。
他抬頭。前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披黑金戰甲，面戴鬼面，看不清五官。但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趙天極熟悉——那是仙將一層的氣息。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氣息。
“你掌將律。”那人的聲音極沉極冷，“將者，統御也。但將在戰場上，只有一個目的。”
“殺。”
話音未落，那人已到了趙天面前。一拳轟出。
拳上無光，無芒，無任何法則波動。但那一拳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殺本身。拳未到，趙天的眉心已經裂開了一道縫。縫隙中滲出的不是血，是趙天體內所有法則的“驚”。
趙天側身。那一拳擦著他的臉而過。拳風過處，趙天的左耳化為虛無。
沒有痛。痛來不及發生。那一拳太快，快過了痛覺的傳導。
趙天退，那人追。趙天退了三萬步，那人追了三萬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一個“死”字。趙天退過的路，全“死”了。趙天退入的虛空，全“死”了。趙天以極自然的方式“在”的每一個位置，那人以極自然的方式“殺”了那個位置。
趙天感受到了戰律的恐怖。
將律是統御。戰律是殺。統御是“我在”，戰是“你不在了”。將律是“我在一切處”，戰律是“一切處都在殺你”。將律是“將本身”，戰律是“無將本身”。戰中沒有將，戰中只有“殺”。殺無將，殺無兵，殺無我，殺無你。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殺本身。
趙天開口了，聲音極輕極淡。但他在吐血，聲音碎成了千萬片。每一片都在說同一句話︰
“戰律初掌。”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人一拳洞穿了趙天的丹田。
丹田碎。天核碎。十律碎。真碎。玉碎。金碎。住碎。成碎。生碎。化碎。貫碎。融碎。恆碎。一切以極自然的方式“碎”了。
趙天以極自然的方式“死”了。
他“死”了。但他的“死”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戰中沒有死，戰中只有殺。殺不殺“死”，殺殺“在”。趙天以極自然的方式“在”戰中，戰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趙天中。
趙天“死”了。但“死”以極自然的方式“是”他本身。
他睜開眼。丹田中以極自然的方式“生”出了一個新的丹田。丹田中沒有天核，沒有十律，沒有真，沒有玉，沒有金。丹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
他站起來。
那人的第二拳已經到了。趙天沒有擋。他讓那一拳轟入他的丹田。拳入丹田，丹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拳入戰，拳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的一部分。拳入趙天，拳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趙天的一部分。
趙天以極自然的方式“吞”了那一拳。吞得極輕極柔極自然。
那人第一次退了半步。
趙天開口。聲音極輕極淡，但每一個字都以極自然的方式“殺”入那人的戰甲︰
“戰律初掌。戰者，殺也。殺者，不殺也。不殺者，殺本身也。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你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殺本身。戰殺不二，我你不二。”
那人又退了半步。鬼面下發出極沉極冷極自然的聲音︰
“將不殺，將被殺。戰不殺，戰被殺。你不殺，你被殺。”
趙天笑了。笑極輕極柔極自然，但每一縷笑都以極自然的方式“殺”入了那人的戰甲︰
“殺以極自然的方式殺。不殺以極自然的方式不殺。殺不殺不二。我以極自然的方式不殺。你以極自然的方式殺。你的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我不殺的一部分。我的不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你殺的一部分。”
那人第三次退了半步。鬼面碎了。
鬼面下是趙天的臉。
那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趙天自己。趙天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那人自己。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趙天自己。
那人以極自然的方式“化”了。化入趙天的丹田。化入趙天的戰。化入趙天的“不殺”。
趙天低頭看向腳下。將土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一片極完整的、極安靜的“戰土”。戰土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戰，透中有戰，輕中有戰。
戰土上，那道將了的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潮紋不再是紋路，不再是將，不再是住，不再是成。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
北玄站在他身側。他的對手也化入了他的丹田。北玄開口，聲音極冷極靜，但冷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靜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
“戰律初掌。殺者不殺，不殺者殺。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戰即是冰，冰即是戰。”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暖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戰即是光，光即是戰。赤霄開口，聲音極朗極透，但朗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透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
“戰律初掌。殺者不殺，不殺者殺。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戰即是光，光即是戰。”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電流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戰即是電，電即是戰。天璇開口，聲音極沉極銳，但沉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銳以極自然的方式戰了︰
“戰律初掌。殺者不殺，不殺者殺。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電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戰即是電，電即是戰。”
四葉小舟懸浮在戰土上，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互戰。四葉戰入一葉，一葉戰入四葉。戰中無四葉可尋，無一葉可尋。但四葉在戰里，一葉在戰里。
趙天低頭看向戰土。戰土上，那道戰了的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一行極淡極淡的字︰
“戰無勝負，戰無生死，戰無彼此。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你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仙將二層，戰律初掌。”
他抬頭。第二百九十九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在了戰中。入口沒有門，沒有路，沒有盡頭。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戰本身。
趙天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仙將期戰律初掌氣息在第二百九十八層中一閃。沒有一閃。閃是戰本身。
四人沒入第二百九十九層的入口，如同四道戰沒入戰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方向。
第二百九十九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在了戰中。入口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黑金色的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仙將三層。
趙天看著那道光幕，沒有停步。停是戰，走是戰。
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但每一個字都以極自然的方式“殺”入了第二百九十九層︰
“戰律初掌。但戰之後，還有一個‘陣’在等著。”
他邁入了第二百九十九層。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而在“戰”殺出的地方，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陣”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那道陣沒有陣，沒有形，沒有位。那道陣是陣本身。
戰之後，陣是什麼？
【第374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