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踏入第三百零四層時，一切忽然“常”了。
常不是平常，不是尋常，不是庸常。常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但常不以常的方式在。常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常本身。
仙將七層，皇律初掌。皇是臨。臨到極處，臨忘了自己在臨。忘了自己在臨，臨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覺不是悟，不是知，不是明。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
如同一面鏡子臨了億萬年，臨到了極處，鏡子忘了自己在臨。忘了自己在臨，鏡子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鏡不再是鏡，鏡是覺。覺不再是覺，覺是鏡。
趙天站在這一層的地面上。地面以極自然的方式“常”著。地面沒有厚薄，沒有邊界，沒有來處。地面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常本身。
他低頭看去。腳下的地面不以“地”的方式在，但地面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在得極輕極柔極自然，如一片虛空臨了極久極久之後，虛空忘了自己在臨。忘了自己在臨，虛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常本身。
丹田中那個“臨”了的“帝”開始變了。
變得極輕極柔極自然。臨不再是臨，臨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覺中無臨可尋，但臨在覺里。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臨本身。如同一片光臨了極多極多之後，臨到了極處，光忘了自己在臨。忘了自己在臨，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光不再照著什麼，光是覺本身。
趙天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常”。常不是不變，不是永恆，不是靜止。常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常本身。
臨是重的——臨是萬物本身。但覺是常的——覺是萬物以極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被臨所定義的那個“在”。那個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
他開口了。聲音極輕極淡，像一片虛空對另一片虛空說話，但虛空沒有動。
“仙將七層，皇律初掌。皇以臨為骨。臨到了極處，臨忘了自己在臨。忘了自己在臨，臨顯出了覺。”
“覺不是悟，不是知，不是明。覺不是看，不是照，不是臨。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如同一面鏡子臨了億萬年，臨到了極處，鏡子忘了自己在臨。忘了自己在臨，鏡子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
“真以極自然的方式覺法，法以極自然的方式覺真。真覺無聖，法覺無聖。真在法中覺，法在真中覺。真覺不礙法覺，法覺不礙真覺。”
話音落下的瞬間，丹田中那片覺“聖”了。
聖得極輕極柔極自然。聖不是高，不是大，不是上。聖不是賢，不是哲，不是王。聖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聖本身。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聖本身。
如同一片虛空覺了極多極多之後，覺到了極處，虛空忘了自己在覺。忘了自己在覺，虛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聖本身。聖中無覺可尋，但覺在聖里。聖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
十律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金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水、火、土、風、雷、冰、暗、光，同時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覺中無十律可尋，但十律在覺里。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十律本身。
趙天睜開眼。眼中映出北玄，映出赤霄，映出天璇，映出天淵秘境三百零四層。但映中沒有一物以“映”的方式在。映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萬物以極自然的方式覺入映中，映以極自然的方式覺入萬物中。
北玄站在他身側。冰藍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覺中沒有冰藍可尋，但冰藍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覺里。冰藍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
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冰藍本身。北玄開口，聲音極冷極靜，但冷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靜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冷不再是冷，冷是覺本身——
“冰晶覺了。覺中無冰晶，冰晶在覺里。覺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覺中沒有暖光可尋，但暖光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覺里。暖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暖光本身。赤霄開口，聲音極朗極透，但朗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透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
“暖光覺了。覺中無暖光，暖光在覺里。覺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覺中沒有電流可尋，但電流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覺里。電流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電流本身。天璇開口，聲音極沉極銳，但沉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銳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
“電流覺了。覺中無電流，電流在覺里。覺是電流本身。”
四葉小舟懸浮在沒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以極自然的方式“互覺”。四葉覺入一葉，一葉覺入四葉。覺中無四葉可尋，無一葉可尋。但四葉在覺里，一葉在覺里。
趙天低頭看向腳下。腳下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出了一片極完整的、極安靜的覺土。覺土極薄極透極輕，但薄中有覺，透中有覺，輕中有覺。覺土以極自然的方式覺著。不是土在覺，是覺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覺土上，那道臨了的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覺”了。潮紋不再是紋路，不再是臨，不再是帝，不再是皇，不再是帥，不再是軍，不再是陣，不再是戰。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覺本身。不延伸，不回返，不脈動，只是覺著。覺中無紋可尋，但紋在覺里。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紋本身。
趙天看著那道覺了的潮紋，忽然感受到了丹田中那個“臨”在覺。臨覺入潮紋，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潮紋本身。臨覺入十律，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十律本身。臨覺入萬物，臨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萬物本身。臨不再臨，臨是覺。
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
“聖律初覺。聖者，覺也。覺者，常也。常者，聖也。”
“覺中無臨可尋，但臨在覺里。覺中無皇可尋，但皇在覺里。覺中無帝、無帥、無軍、無陣、無戰、無兵，但帝、帥、軍、陣、戰、兵在覺里。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帝、帥、軍、陣、戰、兵本身。”
“但覺之後，還有一個‘明’在等著。”
他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仙將期聖律初覺氣息在第三百零四層中一閃。沒有一閃。閃是覺本身。覺無閃可尋，但閃在覺里。
四人沒入第三百零五層的入口，如同四道覺沒入覺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方向。
第三百零五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在了覺中。入口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黑金色的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仙將九層。
趙天看著那道光幕，沒有停步。停是覺，走是覺。覺中無停無走可尋，但停和走在覺里。
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
“聖律初覺。但覺之後，還有一個‘明’在等著。”
他邁入了第三百零五層。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聖律初覺的氣息沒入聖律，沒入初覺，沒入那個覺了的“帝”。覺中無入口可尋，入口在覺里。
而在“覺”出的地方，有一道極淡極淡的“明”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那道明沒有明，沒有暗，沒有照。那道明是明本身。
覺之後，明是什麼？
【第380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