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四人迈入第三百五十二层。
落脚的一瞬，赵天找不到“变”与“不变”之间的那条缝了。变在，不变在，但变不再以“变”的方式在，不变不再以“不变”的方式在。变以“常”在，不变以“常”在。常不属变，不属不变。
常。
不是永恒，不是静止，不是持续。常是“如如”。深是底，广是边，遍是一如，常是如如。
赵天立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手已成，手已在，手以“常”在。手不因举而有，不因放而无。手在。
他看向北玄。北玄在，不以“在”在，以北玄在。冰蓝舟身成，不以“成”在，以“常”在。赤霄在，不以“在”在，以“常”在。天璇在，不以“在”在，以“常”在。
四人都在，但四人都不在以“在”的方式在。四人以“常”在。
赵天向前走。走以“常”在。一步，两步，百步。每一步都是第一步，每一步也都是最后一步。步无先后，步以“常”在。路无始终，路以“常”在。赵天走在常中。
走了很久，或者走了一瞬，常中没有久暂。他停下。
前方有一面壁。
壁不成壁，壁以“常”在。壁上无纹，无字，无画。壁上只是壁。但壁在常中，壁以“常”在。壁不因立而有，不因倒而无。壁在。
赵天抬手，触壁。
触以“常”在。指与壁相触的瞬间，壁中现出一行字。字不成字，字以“常”在。
字曰：“常中无寂。”
赵天看着这四个字。北玄、赤霄、天璇也看见了。四人皆在常中，四人皆见字。字以“常”在，见以“常”在。
“常中无寂。”赵天念出。
北玄道：“此层是常。常之后是寂。”
赤霄道：“但壁上说，常中无寂。”
天璇道：“那寂在哪里？”
赵天沉默。沉默以“常”在。常中无沉默，但沉默在常里。沉默以“常”在，沉默不成沉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遍律初掌时，他曾在遍中问：“还有没有不遍？”深律初掌时，他曾在深中问：“还有没有底？”广律初掌时，他曾在广中问：“还有没有边？”
那些问，都以“常”在着。不以“问”在，以“常”在。问已成，问已常。问不因有答而无，不因无答而有。问在。
赵天开口，声音以“常”在：
“常中无寂。”
“但常中有问。”
话音落下，壁上的字动了。字不成动，字以“常”在。字化成无数影。影不成影，影以“常”在。影中映出赵天从第一层到第三百五十二层的每一步。每一步都以“常”在。每一步都已是第一步，也都是最后一步。
影中还有一个赵天。那个赵天站在天渊之外，尚未踏入。他不以“常”在，不以“未成”在。他以“问”在。他在问：“天渊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那个问，从始至终都在。那个问，从第一层到三百五十二层，从未消失。那个问以“常”在。问不成问，问以“常”在。问不因走到三百五十二层而消，不因未走到而增。
赵天看着影中那个问着的自己，笑了。
笑以“常”在。笑不成笑，笑以“常”在。笑中无笑，但笑在。笑在常里。
他开口：
“仙尊八层，常律初掌。”
“常者，如如也。如如者，无变无异也。”
“常中无深可寻，但深在常里。常中无广可寻，但广在常里。常中无遍可寻，但遍在常里。常中无底可寻，但底在常里。常中无边可寻，但边在常里。”
“常中无寂可寻。寂不在常里。寂不以‘常’的方式在。寂以‘寂’的方式在。”
“但常中有问。问以‘常’在。问即是寂，寂即是问。”
话音落下，壁上那四个字碎了。碎以“常”在。字碎中，无数影散入常中。影以“常”在，影不散而散，不聚而聚。
赵天感到丹田中“遍”律轻轻一沉。
沉以“常”在。遍入常。常中无遍可寻，但遍在常里。遍以“常”的方式在着。深以“常”的方式在着。广以“常”的方式在着。
十律在常中如如。
金如如，木如如。水火土风雷冰暗光，同时如如。常中无十律可寻，但十律在常里。十律以“常”在。
四叶小舟在常中微微一荡。
荡以“常”在。荡中，北玄的冰蓝更蓝了。不是更寒，更蓝。赤霄的暖光更暖了。不是更亮，更暖。天璇的电流更活了。不是更快，更活。赵天的常律更常了。不是更固，更常。
四人没入第三百五十三层入口。
入口以“常”在。入口不成入口，入口以“常”在。光幕缓缓凝聚，以“常”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气息，仙尊九层。
那气息不以“寂”在，但以“寂”的方式在着。寂不以静在，不以灭在，不以空在。寂以“寂”在。寂不成寂，寂以“寂”在。
赵天看着光幕。
他开口，声音极轻极淡，淡到无形无色：
“仙尊九层，寂律初掌。寂者，寂也。寂中无常可寻，但常在寂里。常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寂本身。”
“常中有问。问即是寂。寂即是问。”
“常之后，寂是‘寂寂’。”
他迈入第三百五十三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常律初掌气息没入常律，没入初掌，没入那个常了的“遍”。常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常里。
四人没入寂中。
寂中无常可寻，但常在寂里。
而在“寂”的极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灭”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灭没有灭，没有不灭，没有生，没有不生。那道灭是灭本身。
寂之后，灭是什么？
【第428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