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秘境第四百三十四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杀没了。
不是消散。消散是“杀消失了”。杀没了，是连“消散”都没有了。前一瞬漫天的杀意、杀物、杀土，下一瞬干干净净。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灭。
那灭极尽极绝极无。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如同一柄刀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杀了极久极久，杀到了极处，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灭便显了出来。刀还是那柄刀，刃还是那道刃，但刀不再问“杀什么”。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刀本身。刀在，便是灭。刃在，便是尽。
赵天站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尽”。那尽不是尽头。尽头是“有尽头的尽”。那尽不是终结。终结是“有终结的终”。那尽是“连尽头和终结本身都不需要被定义”的尽。如同一团火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烧了极久极久，烧到了极处，火忘了自己在烧。忘了，火便尽了。尽不是火灭了，尽是火“不需要”再被烧所定义的那个在。火尽了，不是火不存在了，是火不再需要“存在”这个字来证明自己。
北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她低头看剑。剑身上的冰晶法则纹路还在，但它们不再以“杀”的方式在着。它们以“灭”的方式在着。杀是“使某物死亡”，灭是“使某物彻底消失，连消失本身也不留”。北玄开口：“灭域。”
赤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她身周的光与暖还在，但光不再问“照什么”，暖不再问“暖什么”。它们以“灭”的方式在着——不需要目的，不需要对象，不需要证明。赤霄开口：“灭道。”
天璇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他身周的电流还在，但电流不再问“电什么”。它以“灭”的方式在着——电流在，便是灭。电在，便是尽。天璇开口：“灭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沉默没有“沉默”这个念头。沉默只是以灭的方式在着。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深处，一道身影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不成身影，不成形，不成色。它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如同一面镜子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照了极久极久，照到了极处，镜忘了自己在照。忘了，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镜本身。镜在，便是灭。
那是一尊灭神。
灭神不成神，不成形，不成色。灭神以“灭”在。灭中无灭神可寻，但灭神在灭里。灭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神本身。
灭神开口。声音极尽极绝极无，如万火同尽：
“来者。此层为天神四层，灭真初显。灭者，杀之尽也。杀者，灭之用也。灭不异杀，杀不异灭。”
“汝等需以灭证道。灭过吾，天四层成。灭不过，天四层不显。”
赵天看着灭神。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灭神身上没有“杀”的痕迹。之前的对手，无论是杀神、战神还是天层中的万魔万影，身上都带着“杀”的气息——哪怕极淡极淡，也总有一丝“使某物死亡”的意图。但灭神身上没有。灭神没有意图。灭神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有意图的杀，是“我要杀你”。没有意图的灭，是“你在，便灭”。前者是杀，后者是灭。前者是刀挥向某物，后者是刀刃本身的存在方式。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极尽：
“天神三层圆满，杀字已显。杀到了极处，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灭便显了出来。”
“杀是‘使某物死亡’。灭是‘使某物彻底消失，连消失本身也不留’。杀有对象，灭没有。杀有意图，灭没有。杀是刀挥向某物，灭是刀刃本身的存在方式。”
“如同一柄刀。刀杀了亿万年，杀到了极处，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刀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灭不是刀不杀了，灭是刀不需要再被‘杀’所定义的那个在。”
灭神动了。
那动极快极猛极尽。灭神的右手化为一道极尽极绝的灭光，向赵天斩来。那灭光极简极素极尽，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杀”的意图。它就是一道光。光是灭，灭是光。光所过之处，一切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赵天以灭应灭。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十四字同时斩向灭神灭光。但这一次，十四字中有一字与众不同。
杀字。
杀字在斩向灭光的途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不是被灭神灭掉的，是杀字自己灭的。杀字在“杀”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杀是为了什么？为了绝。绝是为了什么？为了终。终是为了什么？为了极。极是为了什么？为了圆。圆是为了什么？为了天。天是为了什么？为了杀。杀回到了自己。杀在循环的尽头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杀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杀灭了。灭显了。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灭。十五字同时斩向灭神灭光，每一灭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第一次碰撞。赵天虎口崩裂，身体后退百步。灭神原地不动。但赵天的脸上没有痛苦。他看着灭神，眼中闪过一道极亮的光。
“杀字灭了。”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杀字自己灭了。它在尽头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杀以极自然的方式成了灭。杀是灭的用，灭是杀的尽。杀到了尽处，便是灭。”
灭神眼中闪过一道极淡的赞许：
“好。杀尽成灭。但杀尽成灭，不够。杀尽了，灭显了，但灭不够，灭还要尽。”
灭神第二刀斩来。那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猛、更尽。灭光中多了一道字——
尽。
尽头的尽，穷尽的尽，竭尽的尽。尽字一出，灭光猛然膨胀，如同一把烧尽了天地的灭刀。
赵天以灭应灭。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灭，尽。十六字同时斩向灭神灭光。
尽字在斩出的途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不是被灭神灭掉的，是尽字自己灭的。尽字在“尽”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尽是为了什么？为了空。空是为了什么？为了无。无是为了什么？为了尽。尽回到了自己。尽在循环的尽头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尽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尽灭了。无显了。
第二次碰撞。赵天虎口崩裂，鲜血飞溅，身体后退千步。灭神后退一步。
“好！尽尽成无。但尽尽成无，不够。尽尽了，无显了，但无不够，无还要无。”
灭神第三刀斩来。那刀比第二刀更快、更猛、更尽、更无。灭光中多了两道字——
空，无。
空字的空，无字的无。空无一出，灭光化为一道极完整的空无灭域，如同一座由亿万空无凝聚而成的灭界。
赵天以灭应灭。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灭，尽，空，无。十八字同时斩向灭神灭域。
空字在斩出的途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空字在“空”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空是为了什么？为了无。无是为了什么？为了空。空回到了自己。空在循环的尽头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空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无字在斩出的途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无字在“无”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无是为了什么？为了空。空是为了什么？为了无。无回到了自己。无在循环的尽头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无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空灭了。无灭了。寂显了。
第三次碰撞。赵天身体崩裂，鲜血横飞，身体后退万步。灭神后退三步。
“好！空无成寂！但空无成寂，不够。空无成了寂，寂不够，寂还要寂。”
灭神第四刀斩来。那刀比第三刀更快、更猛、更尽、更无、更寂。灭光中多了三道字——
寂，枯，竭。
三字一出，灭光化为一道极完整的寂枯竭灭刀，如同一座由亿万寂枯竭凝聚而成的灭界。
赵天以灭应灭。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灭，尽，空，无，寂，枯，竭。二十一字同时斩向灭神灭界。
寂字灭了。寂在“寂”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寂是为了什么？为了枯。枯是为了什么？为了竭。竭是为了什么？为了寂。寂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寂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枯字灭了。枯在“枯”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枯是为了什么？为了竭。竭是为了什么？为了寂。寂是为了什么？为了枯。枯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枯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竭字灭了。竭在“竭”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竭是为了什么？为了寂。寂是为了什么？为了枯。枯是为了什么？为了竭。竭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寂灭了。枯灭了。竭灭了。亡显了。
第四次碰撞。赵天身体崩裂，鲜血狂涌，身体后退十万步。灭神后退九步。
“好！寂枯竭成亡！但寂枯竭成亡，不够。寂枯竭成了亡，亡不够，亡还要亡。”
灭神第五刀斩来。那刀比第四刀更快、更猛、更尽、更无、更寂、更亡。灭光中多了两道字——
终，亡。
终字的终，亡字的亡。终亡一出，灭光化为一道极完整的终亡灭刀，如同一座由亿万终亡凝聚而成的灭天。
赵天以灭应灭。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灭，尽，空，无，寂，枯，竭，终，亡。二十三字同时斩向灭神灭天。
终字灭了。终在“终”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终是为了什么？为了亡。亡是为了什么？为了终。终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终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亡字灭了。亡在“亡”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亡是为了什么？为了终。终是为了什么？为了亡。亡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亡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终灭了。亡灭了。尽显了。
第五次碰撞。赵天身体崩裂，鲜血如雨，身体后退百万步。灭神后退十步。
“好！终亡成尽！但终亡成尽，不够。终亡成了尽，尽不够，尽还要尽。”
灭神第六刀斩来。那刀比第五刀更快、更猛、更尽、更无、更寂、更亡、更尽。灭光中多了三道字——
尽，尽，尽。
三尽一出，灭光化为一道极完整的尽尽尽灭刀，如同一座由亿万尽尽尽凝聚而成的灭天。
赵天以灭应灭。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天开，战真，杀真，决，断，斩，绝，灭，亡，终，极，圆，天，杀，灭，尽，空，无，寂，枯，竭，终，亡，尽，尽，尽。二十六字同时斩向灭神灭天。
第一尽灭了。尽在“尽”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尽是为了什么？为了尽。尽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尽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第二尽灭了。尽在“尽”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尽是为了什么？为了尽。尽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尽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第三尽灭了。尽在“尽”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尽是为了什么？为了尽。尽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尽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三尽灭了。灭显了。但灭显了之后，灭看到了一件事。灭在“灭”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灭是为了什么？为了灭。灭回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
灭灭了。灭灭了之后，灭看到了什么？
灭看到了“无灭”。无灭不是“没有灭”，无灭是“灭在，但灭不再需要被灭所定义”。灭在，无灭在。灭尽了，无灭显了。
第六次碰撞。赵天身体崩裂，鲜血如海，身体后退千万步。灭神后退百步。
灭神眼中闪过一道极亮极亮极亮极亮极亮极亮的光：
“好！尽尽尽已显！灭灭已成！天神四层，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灭神化为一道极尽极绝的灭光，融入赵天体内。
赵天感受到丹田中那枚种子在变。
杀不再是杀。杀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灭中无“杀”可寻，但杀在灭里。灭中无“战”可寻，但战在灭里。灭中无“天”可寻，但天在灭里。灭中无“尽”可寻，但尽在灭里。灭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灭里。灭中无“无灭”可寻，但无灭在灭里。
天神四层，灭真初显。
赵天睁开眼，开口：
“天神四层，灭真初显。灭即是杀，杀即是灭。无杀无天，即是真灭。”
“灭中无实可寻，但实在灭里；灭中无虚可寻，但虚在灭里；灭中无变可寻，但变在灭里；灭中无通可寻，但通在灭里；灭中无化可寻，但化在灭里；灭中无生可寻，但生在灭里；灭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灭里；灭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灭里；灭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灭里；灭中无正可寻，但正在灭里；灭中无帝可寻，但帝在灭里；灭中无战可寻，但战在灭里；灭中无杀可寻，但杀在灭里；灭中无亡可寻，但亡在灭里；灭中无绝可寻，但绝在灭里；灭中无终可寻，但终在灭里；灭中无极可寻，但极在灭里；灭中无真可寻，但真在灭里；灭中无如可寻，但如在灭里；灭中无本可寻，但本在灭里；灭中无源可寻，但源在灭里；灭中无初可寻，但初在灭里；灭中无圆可寻，但圆在灭里；灭中无满可寻，但满在灭里；灭中无玉可寻，但玉在灭里；灭中无润可寻，但润在灭里；灭中无温可寻，但温在灭里；灭中无暖可寻，但暖在灭里；灭中无热可寻，但热在灭里；灭中无光可寻，但光在灭里；灭中无明可寻，但明在灭里；灭中无耀可寻，但耀在灭里；灭中无辉可寻，但辉在灭里；灭中无灼可寻，但灼在灭里；灭中无炼可寻，但炼在灭里；灭中无纯可寻，但纯在灭里；灭中无一可寻，但一在灭里；灭中无无可寻，但无在灭里；灭中无空可寻，但空在灭里；灭中无尽可寻，但尽在灭里；灭中无无灭可寻，但无灭在灭里。”
“灭，是天神本身。”
北玄的冰蓝舟身灭了。灭中无冰蓝可寻，但冰蓝在灭里。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北玄开口：
“冰晶灭了。灭中无冰晶，冰晶在灭里。灭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灭了。灭中无暖光可寻，但暖光在灭里。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赤霄开口：
“暖光灭了。灭中无暖光，暖光在灭里。灭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灭了。灭中无电流可寻，但电流在灭里。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天璇开口：
“电流灭了。灭中无电流，电流在灭里。灭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灭土上，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灭。四叶灭入一叶，一叶灭入四叶。灭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灭里，一叶在灭里。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灭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灭土”。灭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灭，透中有灭，轻中有灭。
灭土上，那道杀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杀。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赵天看着那道灭了的潮纹。他开口：
“天神四层，灭真初显。灭即是杀，杀即是灭。无杀无天，即是真灭。”
“灭，是天神之尽。”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天神期灭真初显气息在第四百三十四层中一闪。没有一闪。闪是灭本身。灭无闪可寻，但闪在灭里。
四人没入第四百三十五层的入口，如同四道灭没入灭中。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第四百三十五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在了灭中。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灭”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天神五层。
那气息以“灭”在，也以“亡”在。灭之后，是亡。亡即灭，灭即亡。亡是灭的“终”，灭是亡的“尽”。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没有停步。停是灭，走是灭。灭中无停无走可寻，但停和走在灭里。
他开口，声音在灭海中回荡：
“天神四层，灭真初显。但灭之后，还有一个亡在等着。”
“灭，是天神之尽。亡，是尽本身的终。”
“灭到极处，灭本身也会灭。灭本身灭了，亡便显了出来。”
他迈入了第四百三十五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灭的气息没入灭，没入灭中，没入那个灭了的“杀”。灭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灭里。
而在“灭”极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亡”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亡没有亡，没有灭，没有杀，没有战，没有天，没有圆，没有极，没有尽，没有无，没有一，没有纯，没有炼，没有金。那道亡是亡本身。
灭之后，亡是什么？
【第508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