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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102章 父案重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02章 父案重启
    省委招待所,第三专班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份刚打出来的红头文件,上面的油墨味还没散干净,红彤彤的大印刺得我眼睛发酸。

    刘副组长端着个大茶缸子,拉过一把折叠椅在我对面坐下,用下巴指了指那份文件。

    “明远,刚从上面批下来的。自己念念。”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那份文件拿了起来。纸很轻,但在我手里,却重得像是一座压了十三年的大山。我的手不听使唤地直哆嗦,怎么也控制不住。

    旁边的黄文清推了我一把:“主任,念啊,这可是咱们专班的第一炮。”

    我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纸上的黑底白字,声音都在发颤:

    “经省委巡视组研究决定,针对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原青云县审计局副局长沈伯言同志意外死亡一案,现发现重大违法违纪线索。”

    “即日起,该案正式重启调查。定性为:涉嫌故意杀人、刑讯逼供、严重渎职!”

    “由第三专班副组长沈明远同志,担任该案主审。”

    念完最后一个字,我眼里的泪水实在憋不住了,顺着脸颊就砸在了文件上。

    “涉嫌故意杀人……他杀……”我喃喃地念叨着这两个词,又哭又笑。

    十三年了。

    交警队那份扯淡的“雨天路滑、操作失误”的意外事故报告,终于被省委巡视组的红头文件彻底推翻了。我爸在九泉之下,总算是能闭上眼了。

    “行了,收收情绪。”刘副组长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起来,“这份文件,是苏老顶着省里好几个领导的压力,强行给你批下来的。这不仅是给你父亲翻案,更是要通过这个案子,撕开当年国企改制和违规批地的口子。”

    刘副组长从抽屉里拿出三份盖着省委巡视组大印的调查令,推到我面前。

    “拿着这把尚方宝剑。从现在开始,你的调查权限直接覆盖青云县公安局、县纪委、县委档案馆。他们当年的案卷、会议记录、出警记录,你全部有权随时调阅。任何人敢阻拦,就地免职,直接留置!”

    “明白!”我一把抓起那三份调查令,狠狠抹了一把脸,“刘组长,那我现在的第一个任务,是不是直接提审周鹤年?”

    “对!”刘副组长点了一根烟,“周鹤年在市纪委的留置点里已经死扛了两天了。这家伙不到黄河心不死,仗着自己在东江省根基深,觉得咱们拿他没办法。今天,你就顶着这主审的头衔,去杀杀他的威风。”

    下午两点,市纪委留置点。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发慌。

    我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大步走了进去。黄文清拿着笔记本电脑跟在我后面,熟练地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我走到主审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坐在我对面的审讯椅上的,是曾经在青云县呼风唤雨的周鹤年。

    这才几天不见,他那头原本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那件名贵的真丝衬衫也皱成了咸菜干。但他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子狡猾和不甘心。

    听到动静,周鹤年缓缓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

    突然,他扯着破锣嗓子冷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周鹤年往椅背上一靠,满脸的不屑,“怎么?韩永年和姚国栋是没人可用了吗?派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副主任来审我?你们市纪委就是这么办案的?”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敲了敲挡板,嚣张地喊道:“去!把韩永年给我叫来。你不配跟我谈。”

    我没搭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周鹤年,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我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韩书记和姚组长现在忙得很,没空搭理你。今天,是我来审你。”

    “你审我?凭你也配!”周鹤年啐了一口,“沈明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就是想替你那个死鬼老爹报仇吗?我告诉你,没用!你爹那是自己开车不小心摔下山的,交警队的结论在那摆着呢。你查我一百遍,那也是意外!”

    听到他提起我爸,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但我死死压住了,现在我是主审,不能被他带了节奏。

    “意外?”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那份省委巡视组的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周鹤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坐在这里审你的,不是东江市纪委监察室副主任沈明远。而是省委巡视组、第三专班副组长,沈明远,”

    周鹤年愣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大印,还有“省委巡视组”那几个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嚣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进了巡视组?”周鹤年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仅进去了,我还专门为你带来了一份大礼。”

    我从桌上拿起文件,当着他的面,大声念了出来。

    “青松乡一九九五案件,正式重启。涉嫌罪名:故意杀人、刑讯逼供、严重渎职!”

    “周鹤年,这三个罪名,够不够送你上路?”

    周鹤年浑身一哆嗦,手铐被他晃得哗啦啦直响。他拼命地咽着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嘴上还在死硬。

    “你……你这是打击报复。你这是公报私仇。我没有杀人!沈伯言的死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我重新坐下,冷眼看着他,“周鹤年,王大柱已经从东源精神病院接出来了。当年你怎么强行把他塞进车里,怎么在县长办公室逼他喝下那杯下了药的茶,怎么把他关进精神病院折磨了十三年。这些,他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全程录像录音,省里的精神鉴定报告也出来了。”

    “非法拘禁,致人重伤,再加上包庇故意杀人罪。”我敲着桌子,“周鹤年,你懂法的,自己算算,这得判多少年?”

    周鹤年的心理防线显然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鹤年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王大柱是个疯子,疯子说的话怎么能当证据?你们这是诱供。”

    “是不是诱供,到了法庭上自然有公论。”

    我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冷笑。

    “周鹤年,你是个聪明人。你心里很清楚,你当年只是个代县长,批地的事、杀人的事,幕后主使根本不是你。你顶多算是个帮凶。”

    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陈鸿图现在躲在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外围全是武警守着,他出不来,你也别指望他能救你。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交代,把他咬出来,争取个宽大处理。”

    “要是你打算一个人把这故意杀人的罪名全扛下来,行,那我就成全你。只不过,你老婆企图转移的那笔巨款的账本和金条,已经被我们截获了。你进去了,你老婆孩子在外面,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吧?”

    提到老婆孩子,周鹤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沈明远,你敢动我家里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周鹤年咆哮起来。

    “动你家里人的是陈鸿图,不是我!”我厉声喝道,“你以为你闭口不说,陈鸿图就会放过你全家吗?你好好想想,张树堂是怎么死的?刘庆军是怎么进去的?你真以为陈鸿图是个讲义气的主?你现在是在拿自己全家的命,给陈鸿图陪葬。”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鹤年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搐着。我知道,他在天人交战,他在权衡利弊。

    省委巡视组的复查令、王大柱的铁证、老婆孩子的安危,这三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身上。他那层所谓的高官底气,已经被彻底击碎了。

    “周鹤年,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会带着省委巡视组的专员再去一趟青云县,调取当年所有的原始档案。等我把物证全都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算想开口,也晚了!”

    说完,我不再废话,猛地站起身,带着黄文清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出了留置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又下起了毛毛雨。

    秋风一吹,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刚才那场交锋,看着是我占了上风,但实际上,我的手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

    “主任,刚才审得太提气了。”上了车,黄文清兴奋地说,“看周鹤年那样子,防线快崩了。估摸着再熬他一两天,他肯定得全盘托出。”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那么乐观。

    “周鹤年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光凭王大柱的证言,还不足以一招毙命。咱们必须拿到当年的卷宗,尤其是出警记录和勘察现场的原始照片。”

    我转头看向黄文清:“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青云县公安局档案室。只要拿到当年的原始卷宗,周鹤年就彻底没词了。”

    “好嘞,明天咱们一开门就去。”黄文清一脚油门,车子驶入了雨夜。

    晚上十一点半,我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把明天要用到的手续和提纲又过了一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烦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右眼皮也一直在跳。

    就在我准备去洗把脸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点来电话,绝对没好事。

    我赶紧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青云县公安局档案室的老马打来的。老马是我以前在县里办案时认识的老警察,为人老实本分,快退休了,一直在档案室守着。今天下午我给他通过气,让他明天帮我提前准备好九五年的卷宗。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喂,马叔,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在不住地打颤,背景里还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像是在室外打的电话。

    “沈……沈主任,出事了!”

    老马牙关直打架,声音里透着巨大的恐慌。

    “你下午让我准备的一九九五年的案卷箱子,我下班前都找出来了,锁在里间的铁皮柜里,上面还贴了封条……”

    “怎么了?卷宗不见了?”我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不是不见了。”老马结结巴巴地说,“我今晚刚好值夜班,刚才我去里间巡查,发现……发现那个铁皮柜的锁被人撬了。”

    “我贴在九五年那个卷宗箱子上的封条,被人撕开了!箱子明显被人翻动过。”

    “有人赶在你们来之前,动了当年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