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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155章 公开挑衅-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55章 公开挑衅
    昨晚在地下资料室熬到大半夜,我在招待所眯了不到四个钟头,天刚亮就爬起来,用冷水狠狠抹了两把脸,把眼底的红血丝往下压了压,这才披上夹克出门。

    刚踏进省纪委第三室走廊,就迎面撞上夹着皮包、满面春风的王守义。

    “哟,小沈,来得挺早啊!”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假关心,“昨儿在资料室看了一天旧卷宗,摸出点门道没?”

    我停下脚步,温和笑笑:“王主任早。还在摸索,九十年代的档案堆得太乱,我正一份一份过,急不得。”

    “对对对,急不得。”王守义满意点头,抬手看表,话锋一转,“行了,旧档案今天先放放。上午九点,厅里在五楼大会议室开个‘全省属重点国企廉政建设座谈会’,几个大国企一把手都来,咱们第三室牵头。”

    他拍了拍我肩膀:“你好歹也是正处级调研员,别整天窝小黑屋。带上本子和录音笔,去后排旁听记录,顺便认认省里这些国企大老板的脸。以后办案子,指不定哪天碰上。”

    “好的王主任。”我点点头,回资料室拿笔记本。

    坐下我冷笑一声。认认脸?他是想让我看看这省城里到底谁在呼风唤雨,好让我这个县市来的土包子知难而退。

    上午八点五十,我拿个黑硬皮笔记本,从后门进五楼大会议室,在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会议室宽敞明亮,顶上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椭圆会议桌铺着红丝绒桌布,每个座位前都摆着白瓷茶杯和打印着名字的红底黑字名牌。

    快九点,领导们陆续进场。王守义像个陀螺在会场转,安排落座、吩咐倒茶,满脸逢迎的笑。

    “各位领导,国企代表到了。”门口干事喊。

    我翻开笔记本抬头看过去——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纸页上划出一道黑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铮。

    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高定西装,雪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踩在地毯上,龙行虎步。

    刘铮。竟然是刘铮。

    我浑身血往头顶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王八蛋,前几天还在东江市机场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我按在地上戴手铐,鼻涕眼泪糊一脸。他亲爹刘建国还在看守所蹲着,他自己也是扣了护照、取保候审的嫌疑人。

    可今天,他大摇大摆走进省纪委大楼,还是这个座谈会的特邀代表。

    我看了眼他走向的座位。桌上名牌赫然写着:【东江能源集团董事长——刘铮】。

    他拉开椅子坐下,熟络地跟旁边一位省国资委副主任打招呼,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不是洗钱案嫌疑人,而是根正苗红的优秀企业家。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荒诞一幕,双手在桌底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难怪王守义今天非要叫我来“认认脸”。他这是当着我的面演指鹿为马:在这省委大院,取保候审的嫌疑人,只要背后的网没破,照样能坐进纪委会议室喝茶。

    “安静,开会。”主持的省纪委副书记敲了敲麦克风。

    流程很枯燥,无非宣读廉政文件、强调纪律作风。我机械记录,目光一刻没离开刘铮的后背。这小子今天腰板笔直,时不时在本上记两笔,装得挺像。

    “下面,请东江能源集团刘铮董事长,作为国企代表,谈合规建设经验。”

    刘铮站起身,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抑扬顿挫,正气凛然:“我们东江能源集团,一直把党风廉政建设放在首位……坚决杜绝暗箱操作,严查资金流向,确保每一分国有资产都不流失。对权力寻租、利益输送的内部蛀虫,我们零容忍!”

    我坐在后排差点气笑。零容忍?不流失?

    我脑子里全是他用那六家东江诚信律所,把扶贫款、医保钱一笔笔洗到海外信托的流水,全是他亲爹刘建国保险柜里那些带血的回扣。一个亲手主导全省最大洗钱暗网的“经济沙皇”,坐这儿大谈廉洁奉公?这就好比刚杀了人的屠夫,穿着带血的围裙站在讲台上教人吃素。

    我看着前排频频带头鼓掌的王守义,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好,演,你们接着演。戏台搭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粉身碎骨。

    上午十一点,座谈会散了。领导们寒暄着出门,王守义忙着送副书记,会场很快空了。

    我合本起身准备回地下资料室。

    “吧嗒、吧嗒。”

    一阵皮鞋声响起,一个高大阴影挡在我过道前。

    我抬头。刘铮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印省纪委标志的白瓷茶杯,居高临下看着我。会场上那股正气没了,只剩毫不掩饰的挑衅冷笑。

    “哟,这不是东江市大名鼎鼎的沈常委吗?”他盯着我胸前工作证拖长声音,“正处级……调研员。啧啧,沈调研员,这几天在省里待得习惯吗?这省纪委的茶,喝着有没有你们市里香啊?”

    茶馆那次交锋之后,我们第三次正面相对。只不过上一次在机场,他是条吓破胆的丧家犬。而现在,他又披上了那层刀枪不入的厚皮。

    我没发火,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一挑:“刘董说笑。茶香不香无所谓,能让人清醒就行。倒是刘董今天发言不错——不过我看你眼底发青,昨晚又没睡好吧?也是,取保候审不好熬,护照扣在公安局,每天还得去派出所报到,这大企业家的脸面,是有点挂不住。”

    刘铮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他知道这里是省纪委大楼,不敢真撕破脸。

    “沈明远,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他往前一小步,把茶杯搁我桌上,主动伸出手,“老相识,不打不相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我听人说,你父亲当年,也是在体制内干纪检的?”

    听到提我爸,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停了半秒。这畜生,他爹刘建国就是害死我爸的主谋之一,现在竟敢当面提。

    “同行嘛。”刘铮笑意更浓,手又往前递了递,“都在这圈子混饭吃,以后在省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我盯着他那只白净的右手。这只手里,攥着多少青松乡老百姓的救命钱?

    我慢慢站直,伸手牢牢握住。两只手一碰,刘铮暗暗使劲想压我一头,我任由他握着,掌心一片冰凉。

    “是同行。”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笑容一点点收敛,“不过刘董,你可能误会了。我父亲抓了一辈子贼,最后把命搭进去了。我沈明远没别的本事,就是运气好,正好接了他的班。”

    我猛地收紧力道,捏得他眉头一皱:“所以咱们之间谈不上照应。贼就是贼,抓贼的就是抓贼的。我这人轴,只认王法不认交情。咱们,依法办事。”

    刘铮被怼得脸色铁青,用力抽回手,甩了甩手腕:“好,好一个依法办事!”

    他伪装彻底撕破,恶狠狠盯着我,像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沈明远,你真以为靠着苏国铮那棵大树,就能在省里横着走?”

    他环顾空会议室,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爸进去了,我今天站在这儿是硬撑门面?”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下,没回头,只侧脸压低嗓音:

    “小沈啊,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我爸这半辈子,就提拔了一个王守义吗?我告诉你,我父亲当年一手提拔的那些同志,现在都在这省委、省政府各个核心要害部门,当着家,做着主!”

    他转过头轻蔑瞥我一眼:“你这条反腐的路想走多远,不是看你手里的刀有多快,而是要看你愿意……走多远!”

    说完一声狂妄冷笑,大步走出会议室。

    我站在原地,手心冷汗被风吹干。

    刘建国虽然倒了,但他在东江省经营十几年的权力网,那些门生故吏不仅没散,反而结成一张更庞大、更隐蔽的网。而这张网的核心——那个站在陈鸿图和刘建国背后、能让刘铮取保候审期间还敢以“经济沙皇”身份招摇过市的“真正的大人物”……

    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不管这网有多密,不管那大人物是谁,既然我沈明远走到了这一步,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非得把这东江省的天,捅出一个大窟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