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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215章 当庭认罪-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15章 当庭认罪
    十二月的东江市,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大法庭门外,乌泱泱地挤满了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又一排,全是省内外的各路媒体。大家都知道,今天这场庭审,审的是东江省这十五年来最大的一只“硕鼠”。

    我坐在法院休息室的沙发上,低头整理了一下深色制服的袖口。

    “沈主任,外头那阵仗可够大的。”赵勇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递到我手里,“刚才我出去看了一眼,连旁听席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听说好些当年青松乡的下岗老工人,天没亮就来法院门口排队了,就为了听个响儿。”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能不急吗?”我捧着热水杯,暖了暖手,“刘铮那边的律师团队是什么路数?”

    李敬之翻开黑皮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请的是京城来的大律,主打的是‘无主观恶意’和‘正常商业往来’。他们想在法律顾问费这条线上做文章,把洗钱的重罪,洗成违规操作。”

    “正常商业往来?”我冷笑了一声,“他刘铮当这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呢?等会儿上了庭,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张嘴能不能把黑的给说成白的。”

    上午九点,庭审正式开始。

    我作为检方的核心证人和省纪委的专案调查人员,坐在了证人席的等候区。

    伴随着法槌的一声脆响,侧门打开,两名法警押着刘铮走了进来。

    刘铮穿着一身灰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剃成了寸头,看着比在浦东机场被我截下来那会儿瘦了一大圈。但他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子死鸭子嘴硬的桀骜。他一进门,先是扫了一眼旁听席,然后又偏过头,跟他的辩护律师低声交头接耳了两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冷笑。

    他这是吃准了我们在“法律顾问费”这笔烂账上,拿不出能把他钉死的直接闭环证据。

    庭审前一个小时的交锋,确实印证了我的判断。

    检方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后,刘铮的辩护律师立刻开始发难。

    “审判长,公诉人指控我的当事人利用虚假合同转移国有资产,我方认为证据不足!”

    那律师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在法庭里回荡。

    “东江能源作为全省大型企业,每年涉及的法务纠纷和商业谈判多达上百起。我方当事人向东江诚信律所支付顾问费,这是合理合法的企业经营行为!怎么能单凭几笔资金转账,就定性为洗钱和侵吞国资呢?”

    旁听席上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老工人气得直拍大腿,法官赶紧敲法槌维持秩序。

    刘铮坐在被告席上,腰板挺得溜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是掩饰不住了。

    “安静!现在传检方关键证人,东江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沈明远出庭作证。”

    听到我的名字,法庭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证人席。

    刘铮看到我走上来,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把那股慌乱压了下去,死死地盯着我。

    “证人沈明远,请陈述你方掌握的证据。”审判长看着我说道。

    我没有拿稿子,双手扶在台子上,目光直接迎上了刘铮的视线。

    “审判长。辩护人刚才说,东江能源支付的费用,是合理合法的商业行为。好,那咱们就来看看,这笔合法的顾问费,到底是怎么个合法法。”

    我转头看向公诉人:“请展示检方提交的第三号核心物证。”

    大屏幕上,立刻闪出了一份份盖着诚信律所公章的合同复印件。

    “从二零零六年到二零一三年。整整七年时间。”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法庭里,显得格外冰冷而清晰。

    “东江能源每年年底,都会雷打不动地向东江诚信律所支付一笔高达五十万的‘特别法律咨询费’。七年,一共是三百五十万!”

    我盯着刘铮:“刘铮,你敢说这三百五十万,是用来打官司的?”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刘铮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们集团是大客户,交的年费高一点怎么了?花钱买平安,这是正常的商业逻辑!沈主任,你不能因为你仇富,就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吧!”

    “沈主任,”刘铮的律师也站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您拿出的这些合同,全都是双方自愿签署的。如果没有更直接的证据,仅仅凭金额大小,是无法定罪的。”

    “要更直接的证据是吧?”

    我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把人逼上绝路的寒意。

    “满足你。”

    我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黄皮封面的卷宗,重重地拍在面前的台子上。

    “就在你刘铮被我们在浦东机场按住的同一天,我们省纪委的专班,踹开了诚信律所合伙人大会的大门。”

    我拿起那份黄皮卷宗,举在半空中,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份,是诚信律所主任亲自交出来的,七年来的内部真实分账底单!”

    听到“底单”两个字,刘铮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他猛地抓住了面前的栏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我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翻开底单,大声念了出来。

    “二零零六年,顾问费五十万。底单记录:律所抽水五万,剩余四十五万,于三天后通过汇丰银行地下钱庄,转入开曼群岛‘星河投资’账户!”

    “二零零七年,顾问费五十万。律所抽水五万,四十五万转入维尔京群岛‘蓝天信托’账户!”

    我每念一句,刘铮的身子就矮下去一分,他旁边的律师也是满头大汗,疯狂地翻看着手里的卷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七年!三百五十万!”

    我猛地合上底单,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法庭上轰然炸响。

    “刘铮!你们这哪里是什么法律顾问费!”

    “你们东江能源,根本就是把这大好的国企,当成了你们刘家的私人印钞机!靠着几张破A4纸的假合同,通过律所这个洗钱漏斗,源源不断地把国家的钱、老百姓的血汗钱,往你们海外的私人腰包里揣!”

    “这叫正常商业往来?!你刘铮今天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了,这三百五十万的海外转账流水,你也洗不干净!”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旁听席上的老百姓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刘铮。

    刘铮彻底崩溃了。

    他赖以生存的底气,那个号称东江市最严密的洗钱防火墙——诚信律所的内部抽屉账,竟然被我完完整整地拍在了法庭上!

    他知道,全完了。F2的防线,被连根拔起了。

    “不……不是这样的……”刘铮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还在做着无意识的狡辩。

    “刘铮,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旁听席!”

    我指着坐在后排的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厉声怒喝。

    “他们,就是当年被你们用几百块钱遣散费打发回家的青云县下岗工人!你们在海外买豪宅、买游艇的时候,他们连看病的药都买不起!”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在如山的铁证和我字字诛心的质问下,刘铮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扑通”一声闷响!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东江能源老总刘铮,双腿一软,直接从被告席的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法庭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认罪……沈主任……法官……我全认了!”

    刘铮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影子。

    “钱是我转的……那三百五十万,全是通过律所洗出去的!我认罪,我愿意退赃!”

    看到这一幕,旁听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几个老工人激动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开眼啊”。

    法庭的法警赶紧走过去,强行把跪在地上的刘铮给拉了起来,按回椅子上。

    接下来的庭审,变得没有任何悬念。

    辩护律师在确凿的底单面前,放弃了无罪辩护,只能苍白无力地请求法庭从轻发落。

    经过短暂的休庭评议。

    审判长面色庄严地走回法庭,拿起了判决书。

    全体起立。

    我站在证人席旁,站得笔直。十五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宣判的一刻。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铮,身为国有参股企业负责人,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合同,大肆侵吞转移国有资产,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

    “现判决如下!”

    审判长的声音在大法庭里回荡,掷地有声。

    “被告人刘铮,犯贪污罪、洗钱罪、职务侵占罪。”

    “数罪并罚!”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依法追缴所有涉案违法所得!”

    法槌“砰”的一声重重落下!

    无期徒刑!

    刘铮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魂一样,瘫在椅子上,双眼翻白,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法庭外,鞭炮声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那是老百姓在庆祝。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多年的浊气,感觉肩膀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庭审结束,旁听的人群开始有序退场。

    我收拾好公文包,准备跟赵勇他们回纪委汇报工作。

    “沈主任。”

    就在我快要走到法庭侧门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两名法警正押着戴上手铐的刘铮,准备把他带回看守所。刘铮停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诡异平静。

    “刘总,还有事?”我看着他,“判决都下了,接下来就准备去里面踩缝纫机吧,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刘铮没有理会我的挖苦。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地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沈主任,你今天这手牌,打得真漂亮。我服了。”

    他咽了口干沫,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是,我刚才在羁押室等宣判的时候。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我父亲二审的消息。”

    我眉头一皱。刘建国的一审判的是死缓,二审的结果目前还在省高院那边走内部程序,刘铮怎么可能打听到?

    “你想说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刘铮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张脸因为绝望和怨毒而微微扭曲。

    他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让我瞬间浑身汗毛倒竖的句子。

    “沈主任。我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刘铮盯着我的眼睛,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说——”

    “‘账没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