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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217章 最后稻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17章 最后稻草
    入冬的东江市,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下午五点多,窗外的北风刮得像刀子一样,拍打着省纪委北楼的玻璃。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桌面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案卷,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五十二个亿的资产穿透报告已经做完了,现在就等着下个月初的省纪委全会,在会上给陈鸿远这只大老虎来个最终宣判。

    这几天,陈鸿远被关在监管医院的重症病房里,出奇地安静。既没再闹绝食,也没再装休克。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在官场里吃了一辈子人的老狐狸,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可能躺平认命。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憋着最大的阴招。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苏晴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出来的路网监控截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主任!出事了!”苏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截图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坐直了身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李敬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推了推眼镜看过来。

    “陈志远回来了!”苏晴喘着粗气,抛出一个惊雷。

    “谁?”我愣了一下。

    “陈鸿远的那个宝贝儿子!一直在温哥华留学的那个!”苏晴指着截图上一辆黑色的奥迪A6,“咱们之前虽然没发红色通缉令,但海关那边是挂了号的。这小子鬼得很,他没用本名,用了个加勒比海岛国的护照,今天中午从广州白云机场落的地,然后包了辆车,一路走国道开回了省城!”

    我眉头一皱:“他回来干什么?送死吗?他爹现在被武警看着,他连监管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没去医院。”苏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他直接去了西山干休所。一号院。”

    听到“西山干休所一号院”这几个字,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直接溅在了手背上!

    李敬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一号院……那是老首长的住处啊!”李敬之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陈鸿远这老王八蛋在憋什么大招了。

    老首长,宋老!

    今年八十二岁,是东江省上一代领导班子里真正的“定海神针”。九十年代初,宋老在东江省当一把手的时候,陈鸿远还是个副厅级的地市干部,是宋老一手把他提拔起来,带进了省委班子的。

    在东江省的官场里,宋老虽然退下来十几年了,但他的威望和门生故旧,遍布整个省直机关。只要他老人家跺跺脚,东江省的地皮都得震三震。

    “这老东西,这是去搬最后的救兵了!”

    我咬着牙,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陈鸿远这招太毒了!他知道自己找现在的省委领导求情没用,就干脆把远在国外的儿子叫回来,让儿子去给这位八十二岁的老首长磕头卖惨!

    中国人最讲究个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种退下来的老领导,最听不得旧部下晚景凄凉。只要宋老心里一软,打个电话给现在的省委李建国书记,说上一句“给老同志留点体面,别赶尽杀绝”。

    那我们专班查出来的这五十二个亿,甚至下个月的全会通报,都会面临泰山压顶般的巨大阻力!

    “主任,这可怎么办?”苏晴急得在屋里直转圈,“要不咱们现在就派赵勇带人去西山,把陈志远这小子给扣下来?”

    “不行!”

    李敬之立刻拦住她,“那是宋老的住处!外面一圈全是大内出来的警卫员!咱们要是带人去一号院门口抓人,那就是在打老首长的脸,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敬之说得对。不能去。”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咱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老首长听完陈志远的哭诉,等他老人家的态度。”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俩,苦笑了一声,“要是老首长真的护短,这案子,咱们恐怕就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这一等,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晚上九点。

    我连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早就堆满了烟头。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我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抓起听筒。

    “喂!”

    “明远,是我,陈远征。”电话那头,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陈远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陈部长。”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都是汗,“西山那边……有消息了?”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陈远征在电话里笑了笑,“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大门没关,直接上来。”

    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路上,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陈远征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忧,难道老首长真的开口保陈鸿远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沈明远就算拼了这顶乌纱帽不要,也得把那三本日记拍在老首长面前!

    十分钟后,我推开了陈远征办公室的门。

    屋里很暖和,陈远征正坐在茶几前,悠哉游哉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看到我一脸凝重、如临大敌的样子,陈远征忍不住乐了。

    “坐。看你这脸拉得,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陈远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递给我一杯刚沏好的大红袍。

    “陈部长,我都火烧眉毛了,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连坐都没坐,直接站在茶几前,“陈志远去见宋老了。老首长到底是怎么表态的?”

    陈远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陈鸿远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确实精。”陈远征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出面没用,就让儿子去。陈志远这小子一进一号院的门,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宋老的轮椅前。”

    我心里一紧:“他跟宋老说什么了?”

    “说什么?哭爹喊娘呗!”陈远征冷笑了一声。

    “他抱着宋老的腿,哭得那叫一个惨。他说省纪委的人在搞政治迫害,说你沈明远为了报私仇,伪造证据,把他爹逼得心脏病发作,天天在监管医院里吐血。”

    陈远征看着我,“他还说,他爹跟了宋老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宋老看在当年鞍前马后的情分上,给省委打个招呼,留他爹一条活路。”

    我咬着后槽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绝!那宋老信了吗?”我紧张地盯着陈远征。

    陈远征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透着一种大局已定的痛快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远啊,你还是太不了解咱们这位老首长了。”

    陈远征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崇敬。

    “宋老今年八十二了,可他老人家的眼睛,比咱们这些年轻人都亮!他当年提拔陈鸿远,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可他绝对容不下一个骑在老百姓头上吸血的贪官!”

    “宋老听完陈志远的哭诉,一句话都没说。”

    陈远征向我复述着那个足以载入东江省官场史册的画面。

    “他老人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志远在地上磕头。足足看了有两分钟。”

    “然后,宋老突然笑了。”

    “他推开身上盖着的毯子,指着跪在地上的陈志远,问了一个让他当场哑口无言的问题。”

    我屏住呼吸:“宋老问什么了?”

    陈远征一字一顿地说道:“宋老问他,‘孩子,你回去问问你爹。一九九五年,青云县有个叫沈伯言的基层干部,他四处求告无门的时候。你爹,当年是怎么对他的?’”

    听到“沈伯言”这三个字,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老首长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我父亲当年流的血,这十五年来的冤屈,连这位退居二线的八十二岁老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楚!

    “陈志远当场就吓傻了,一屁股瘫在地上,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陈远征的声音在大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气。

    “宋老看着他,冷冷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鸿远,你当年怎么对沈伯言的?今天,组织上就怎么对你。因果循环,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宋老直接让警卫员把陈志远给叉了出去!”

    听完这番话,我胸腔里的那股热血“轰”的一下直冲头顶。痛快!太痛快了!

    陈鸿远处心积虑、妄图靠卖惨来逃避制裁的最后一张底牌,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被老首长的一句话,折得粉碎!

    他以为的老领导,他以为的保护伞,在党纪国法和如山的铁证面前,根本就不屑于多看他一眼!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心里整整一晚上的浊气,抹了一把眼角,感觉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你进门的前十分钟。”

    陈远征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宋老的秘书,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远征转过头,看着我,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和郑重。

    “老首长在电话里,亲自发了话。”

    “原话是:‘这位陈鸿远,你们办。我不管!不仅我不管,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替他说情,就是跟我这个老头子作对!’”

    稳了!

    这下彻底稳了!

    老首长这一表态,等于是彻底封死了东江省内任何想要给陈鸿远翻案的退路。陈鸿远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皮的落水狗,除了在监管医院的病床上等死,他连半点风浪都掀不起来了!

    “明远。”

    陈远征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马上就要大决战的凛冽。

    “你现在,马上回专班指挥部!”

    他看着我,抛出了这决定最后收网的一道指令。

    “去向苏国铮组长和邓平远主任转达!”

    “苏组长,老首长发话了。”

    陈远征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掷地有声。

    “陈鸿远的事,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