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少男少女说说笑笑，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吃了大半个小时，几瓶啤酒下肚，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醉意，说话的嗓门也拔高了很多。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灵机一动，喊了一句:“不如我们拜把子吧？”
这话一出，几个男孩子立刻附和。
“老铁没毛病！我赞成！”胖子激动地把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放到桌上。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出包间，没多久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拿着三根香烟。
烤鱼店里没有贡香，老板也是心善，送了他三根大苏和一个空的小碗。
谢青川把碗接过来盛了米饭，然后递了过去，周晨阳接过来，便将三根香烟点燃后插在里面，放在凳子上。
简单布置了一番，四个男孩便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地板的瓷砖上面。
胖子挠了挠头，问道:“结拜前是不是还要说誓词呀？你们有谁知道的？”
刘嘉悦说道：“要那么麻烦干嘛？简简单单磕几个头不就行了？”
周晨阳翻了个白眼，反驳道：“肯定得要词啊！没有誓词拿什么发誓，不发誓那结拜不就成了笑话吗？”
看着几个男孩争辩时那滑稽的模样，一旁的三个女孩哈哈大笑。
“好了，这个我会，你们跟着我念就行了。”李九安开口说道。
“啊？你怎么会这个？是不是以前跟别人拜过呀？”谢青川好奇地问道。
“没有，不过看别人拜过。”
其实，也并不是这样，是刚才趁着众人打闹的时候，他悄悄问了师傅。
就这样，四个男孩重新跪好。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李九安大声喊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其余三人齐声跟着诵读，声音参差不齐。
“今日，我李九安！”
“今日，我谢青川！”
“今日，我周晨阳！”
“今日，我刘嘉悦！”
“结为异姓仁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相互扶持，重情重义，不负兄弟，日月为证，天地共鉴。”
……
念完誓词，他们对着香烟磕了八个响头，然后李九安带头把杯中的啤酒给喝完，其他几个人也是有样学样。
喝完酒，谢青川胳膊一扬，作势就要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摔向地面。
幸好周晨阳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摔它做什么？”
“电视里结拜，结束之后不都要摔碗明志吗？”谢青川振振有词地回道。
李九安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呵呵，你是不是喝多了，这是人家烤鱼店的餐具，摔碎了是要赔偿的！”
林莓果也打趣道：“谢青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一个逗逼。”
谢青川依旧醉醺醺的，说话磕磕巴巴：“这叫幽默，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瞧瞧一个个大惊失色的样子，真当我是傻子？就是吓唬吓唬你们。”
其实吃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就在他们在这吹牛逼的时候，李九安借口上厕所，走出包间，径直走到饭店前台。
“老板娘，303包间多少钱。”
老板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最后回道：“酒喝完了是吧，一共四百四十。”
“老板，我家就在人民医院门口卖花，上次您去过，当时我妈还给您打了折扣的，都是熟人了，给优惠点呗，凑个整四百块得了。”李九安说道。
老板娘爽快地回道：“那就收你四百，下次再去买花记得给我便宜点。”
“好的，一定！”
李九安假装去掏裤兜，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现金，数好四百递过去，结完账之后，他又转身回到了包间里。
里面几个男孩正在吵吵嚷嚷，争论着怎么排序，最后挨个报出自己的出生日期，一番比对下来，才有了结果。
周晨阳2007年生的，最大，是大哥，李九安排第二，是二哥，谢青川位列老三，年纪最小的刘嘉悦，是老四。
以后他们就算是兄弟了，虽然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又不能真的把自家的东西跟别人分享，亲兄弟都做不到，何况是仁兄弟。
不过有些时候也确实能派上用场，遇上难处，拜过把子的兄弟，多半愿意伸手拉一把，而且结为仁兄弟，往后各家但凡遇上红白喜事，都应该到场。
酒足饭饱，这一场饯行也算是结束了，众人起身，各自检查随身物品，确认没有落下贵重物品，一伙人这才走出包厢，然后直奔前台，准备结账。
走到前台跟前，胖子的手已经揣进兜里，正准备掏钱，李九安淡淡开口道：“不用，我刚刚已经付过钱了。”
“你怎么把账给结了？说好了今天我跟川子给你饯行的！”周晨阳说道。
“行了，走吧，上次吃烧烤、唱歌都是你掏的钱，哪能次次都让你破费。况且，刚才不是已经结拜了吗，兄弟之间，何必斤斤计较。”李九安回道。
说完，他便拉着一行人出了烤鱼店，夜晚的风吹过来，稍稍驱散了酒意，现在就是要安排怎么回去。
商量之后，胖子和谢青川打车，刘嘉悦家距离这边不算太远，自己回去。
最后现场就剩下李九安、苏云朵、顾昭宁，还有林莓果四个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把林莓果送回去，很快就回来。”李九安说道。
苏云朵跟顾昭宁双双点了点头，就在站在饭店的门口，哪里都没去。
林莓果已经坐上了车子。
起初这丫头还有点拘谨，等骑远了之后，忽然伸出胳膊，从后面抱住了李九安的腰，为了不显得尴尬，还特意找了个借口：“有点冷，这样暖和一点。”
李九安不笑出声来，调侃道：“找借口能不能稍微走点心？才九月，又不是寒冬，穿校服都嫌热，哪来的冷？”
林莓果也不恼，胳膊依旧没有松开，把头贴在他的后背，问道：“你这次出去是不是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是吧，竞赛培训要三周，后续决赛还要一周，再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全部折腾完，差不多十月底了。”
李九安握着车把手，继续向前。
“啊？那你到时候还回学校参加期中考试吗？”林莓果担心地问道。。
“这个不好说，到时有时间就去考，要是时间冲突，那也只能算了。”
林莓果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建议：“我劝你到时候干脆别参加了。”
李九安有些好奇：“为什么？”
“你这么久不在学校上课，要是回来参加考试，成绩不理想的话，别人会在背后笑话你。”林莓果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应该不用担心，高中全部的课程我已经自学过了，即使不上课，对考试也没什么影响。”
林莓果一下子听出来他话语里藏着的小骄傲，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男孩的后背：“哼，不许得意，也不许骄傲！”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哪里骄傲了。”李九安哈哈一笑，“要不我就扮猪吃老虎，假装什么都不会，考试的时候再一鸣惊人，给所有人一个惊吓？”
“不要！那样做更讨厌，把旁人全都当成傻子耍，我最反感这种行为了，初中的时候李辰宇最喜欢干这种事。”
说话间，车子已经骑到林莓果家的门口，铁门关着，李九安刹车停下。
“行了，已经到了，快下车吧。”
林莓果不情不愿地下来，走到大门口，使劲敲门，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没多久门就被拉开，是林莓果的奶奶。
李九安礼貌地跟老人打招呼，目送女孩进门，这才调转车头，原路折返。
等他重新回到烤鱼店门口，天色已经彻底漆黑，路灯亮了起来，苏云朵跟顾昭宁两个人正站在路边闲聊着。
李九安按了一下车喇叭，喊道：“喂，还站那儿聊什么呢，赶紧走吧。”
一会，顾昭宁过来，说道：“刚刚苏云朵跟我在聊钻石，她说钻石只要买到手就贬值，想卖也根本没人要。”
“她说得一点没错。”李九安拧动电门，两人跟了上来，电动车缓缓驶动，“市面上的钻石基本都是豫省人工合成出来的，成本十分低廉。”
“钻石本来就是珠宝商人营销炒作出来的噱头，本身也根本不值钱。”
苏云朵附和道：“是这这样的，钻石本身甚至还不如铂金的戒托值钱。”
三人一路闲谈，电动车穿行在夜晚城市的街道，男孩先把苏云朵送到百合花园小区的门口，然后再回来。
在建成小区门口又跟顾昭宁告别。
转眼，就只剩下李九安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行驶。
路过人民医院门口，夜色沉沉，街道行人寥寥无几，天眼之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牛头与马面。
李九安停车，朝着二人招了招手。
牛头最先瞧见李九安，愣了一下，然后神色一喜，连忙快步跑过来，粗声粗气地问道：“小仙师，您找我们？”
“嗯，你们二位此番，又是来这边勾取亡魂？”李九安开口问道。
“是的，这点过世的人最多，所以时常要来这边差事。”牛头回道。
“是这样的，上回我去城隍庙，和城隍大人交换过东西，手里还留了一些阴槐的须根，不知道二位需不需要？”
“要！当然要！”牛头眼睛一亮，随即转头招手，把不远处的马面也唤了过来，看得出来这哥俩交情匪浅。
马面也大步走过来，李九安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根稍细的阴槐须根，拿在手里：“这些阴槐须，你们若是想要，可以拿宝贝来交换。”
牛头思索片刻，手掌一晃，凭空多出一枚贝壳，表层泛着幽蓝的微光。
“小仙师，这个是听音贝，长在忘川河底的稀罕物，把它做成吊坠戴在身上，可以让人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能够听见更远地方的动静。”
“而且，因为常年浸染了亡魂的眼泪，传闻机缘巧合之下，还能够帮助持有的人寻找到前世的爱人。”
李九安听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要找前世的爱人干什么，这东西对我用处不大，就没有别的宝物了吗？”
牛头面露窘迫：“这次我们奉命出来勾魂，行色匆匆，身上并没有携带其他宝物，要不咱们下次再交换？”
李九安稍作思量，摆了摆手：“算了，先换这个什么贝吧，这些根须根，你们一人拿一截，下回见面，务必给我找一些像样的好东西。”
说完，他把两根阴槐须根递过去，牛头也将那枚听音贝交到李九安手上。
少年也没仔细检查，随手就将那个什么贝壳收进了储物戒指当中。
做完交易，牛头马面也不再多做停留，牵着一群模模糊糊的亡魂虚影，转瞬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李九安骑上电动车，继续赶路，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十点了。
奶奶坐在门口等他，听见喇叭声，老太太抬起头，然后满脸关切地问道:“怎么吃个饭这么久，好几个小时。”
李九安把电动车推到耳房里充电，回来后说道：“那家烤鱼店的生意特别火，我们排了半个多小时才有桌子。”
“而且有几个女孩子一起过去的，我又先把她们都送回家，之后也没耽搁，马不停蹄地就赶回来了。”
老太太也就随口问一下，并不是很在意孙子的解释，扭头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做点夜宵给你吃？”
李九安摸了摸肚子，方才宴席上喝了不少啤酒，胃里有点不舒服。
“要不您给我烧一碗咸汤吧，刚刚跟同学聚餐，喝了点酒。”
“以后少喝点，不要跟你爷还有你爸学，喝酒没个好的，南庄的王老头，喝酒骑三轮车，路上把人给撞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被撞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李九安问道。
“要是没事，我说他干嘛，被撞的是一个女孩，刚毕业，教书的，还在医院里抢救呢，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教书的？哪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