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喧囂與混亂並存的青龍坊市,秦家與李家、陳家的聯合隊伍,踏上了返回九龍山脈的歸途。
這一次,隊伍的氣氛明顯比之前松快了幾分,幾個家族都想著盡快趕回族地,消化戰果,應對戰後必然到來的家族格局變化。
一路無話,眾人皆是歸心似箭。
築基修士駕馭遁光攜帶著部分煉氣子弟,煉氣後期修士則各施手段,全力趕路。
沿途經過曾經被獸潮波及的區域,滿目瘡痍的景象依舊觸目驚心,荒廢的村落,被摧毀的靈田,無不提醒著眾人剛剛過去的那場災難。
但也能看到一些頑強的生命正在復甦,零星的凡人開始在廢墟上重建家園,低階修士在長輩的帶領下清理著殘留的弱小妖獸。
越是靠近九龍山脈,空氣中的靈氣便越發濃郁精純,山川地勢也漸漸變得險峻奇崛,如同一條條巨龍盤踞。
秦坤玉感受著這與青龍山脈邊緣截然不同的熟悉氣息,心中那份離家的漂泊感終于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鄉情怯的激動與安心。
十數日後,連綿起伏、宛如九龍騰飛的巨大山脈輪廓終于清晰地出現在天際。
為首的五位築基修士——秦鍛火、秦真稻以及李家和陳家的兩位築基,都不約而同地放緩了速度,懷念的地望向這片熟悉且親切的土地。
“終于……回來了。”秦鍛火低聲喃喃,堅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疲憊和感慨。
近三年的征戰,他肩負著爭取戰功和保護族人的重擔,壓力遠比旁人想象的要大。
之後三家之人打了一個招呼之後就各自往家族所在的方向而去。
秦家的隊伍沿著熟悉的路徑,飛向九龍山脈的龍首峰方向。
那里是秦家的族地所在。
隨著距離拉近,龍首峰那高聳、靈秀盎然的雄姿逐漸映入眾人的眼簾。
山峰之上,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一道如同玉帶般的瀑布從山腰傾瀉而下,注入山腳下的雲龍湖之中,滋養著整個秦家族地。
看到家族如舊,族長秦鍛火臉上露出松快的笑意。
就在這時,秦鍛火的靈識之下,在秦家山門之前有數十個族人正往他們這邊而來。
“代族長秦靈華,攜家族族人恭迎族長、大長老、各位族人歸來”,秦靈華此刻居然帶著留守族內所有的秦家修士來迎接秦鍛火眾人。
秦鍛火見狀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面對所有族人。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龐,臉上帶著笑意說道︰“靈華,這三年你沒有讓老夫失望”。
“靈華不敢有半點懈怠,所幸不辱使命”,秦靈華恭敬的對族長秦鍛火說道。
三年前,秦鍛火突然讓秦靈華擔任代族長,確實是給秦靈華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在人群之後,秦坤玉也是看到了自己的父親秦靈安和母親李長漪。
他們二人的目光也全部落在秦坤玉身上,看到自己兒子完完整整的回來了,他們二人都是有些喜不自勝。
這時族長秦鍛火緩緩開口,聲音沉痛而有力,傳遍了整個廣場︰“秦家的族人們……我們,回來了!”
他頓了頓,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後面的話︰“奉九霄宗法旨,與妖族之戰,已勝!我秦家兒郎,不負家族重托,浴血奮戰,為我秦家,掙得了應有的榮耀與功勛!”
人群中泛起一絲微弱的騷動,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勝利的消息固然可喜,但所有人都明白,榮耀的背後,必然是慘重的代價。
秦鍛火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愴︰“然……戰爭殘酷,我秦家四十二位好兒郎出征……今日,隨我二人歸來者,僅……二十一人!”
“嗡——!”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確切的數字從族長口中說出時,人群還是忍不住驚呼!
傷亡過半了。
代族長秦靈華沒有多大的波瀾,因為他早已經通過族內族人都魂燈情況知道了秦家的傷亡數字。
秦家總共也就一百五十名修士,這一次直接死了二十一個,百年前,秦家的傷亡也沒有這麼大。
秦真稻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一枚散發著瑩白光暈的玉簡。
他運起靈力,聲音清晰地念誦出一個個冰冷的名字,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鮮活生命的逝去,一個家庭的破碎。
“秦真罡、秦真岳、秦真河、秦真……”
“秦靈遠、秦靈鋒、秦靈浩、秦靈……”
“秦坤遠……”
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中就有一處爆發出更加劇烈的悲聲。
秦家真字輩的修士這次真不剩下幾個了。
就連三長老秦真陽也是死在了戰爭結束之前。
名單念誦完畢,秦鍛火再次抬頭,眼中雖含悲痛,卻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力量。
他運足靈力,聲如洪鐘,強行壓下了現場的悲聲︰
“肅靜!”
強大的築基威壓彌漫開來,讓失控的場面稍稍穩定。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秦鍛火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眾人道︰“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犧牲,換來了家族的生存空間,換來了……我秦家未來崛起的希望!”
“而我等活著歸來之人,”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秦坤玉等人,也掃過所有留守族人,繼續說道︰“肩頭更添重任!我等需繼承逝者遺志,守護家族,努力修行!讓我秦家之旗,在這龍首峰上,永遠飄揚!讓我秦家之道統,在這九龍山脈,發揚光大!”
秦鍛火的話語,充滿了力量與決心,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悲痛欲絕的族人心間。
悲傷固然需要宣泄,但家族的未來,更需要所有活著的人去奮力拼搏。
漸漸地,哭聲漸息,一種混雜著悲傷、責任與希望的復雜情緒,在族人眼中凝聚。
簡單的迎接儀式,在這沉重而肅穆的氛圍中結束。
族長秦鍛火等人與族中長老以及一些優秀的靈字輩前往議事廳議事。
而秦坤玉則是被其母親李長漪緊緊抱住,一遍遍撫摸著他的臉頰和手臂,確認他是否真的完好無損,最後才聲音哽咽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回到闊別一年多的家中,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氣息,讓秦坤玉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母親忙著張羅他愛吃的靈食,秦坤玉則是坐在庭院之中享受難得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