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秦坤玉沉浸在龍首峰洞府的深度潛修之中,不知不覺,竟已過去了五個月的光陰。
這五個月,他幾乎與外界隔絕,心無旁騖地打磨著修為,錘煉著術法。
融合後的神秘殘片持續不斷地淬煉著靈力,使得他丹田內的五行靈力愈發精純厚重,修為穩步而堅定地朝著練氣九層巔峰邁進。
這一日,當他完成當日的周天運轉,緩緩收功,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湛然,氣息沉凝如淵,已然是練氣九層中期的修為,距離後期只差臨門一腳了。
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洞府禁制,以及父親和家族給予的幾件特殊傳訊符。
就在此時,他注意到其中一枚用于與極少數親近之人聯絡的玉符,正閃爍著微弱的、持續的光芒。
“嗯?有留言?”秦坤玉心中微動,拿起玉符,注入一絲靈力。
一道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意念,傳入他的識海,正是甦菁的聲音︰“秦道友,不知近日可否方便?若得閑暇,盼能在九龍坊市一晤,甦菁。”
留言簡短,但其中透出的主動邀約之意,卻讓秦坤玉頗感意外。
甦菁,這位與他相識于微末,曾並肩作戰,在九龍山脈外圍共同經歷過生死險境的散修女丹師,以其絕世的容貌、精湛的丹術以及那份不輸于任何人的堅韌道心,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獨特的印記。
兩人之間,彼此欣賞,互有默契,情愫暗生,卻都因道心堅定,不願為兒女情長過多牽絆,故而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態。
平日多是秦坤玉前往九龍坊市辦事時,順道去拜訪,或是互通一些修行界的信息。
像這般甦菁主動留言邀約,還是第一次。
“甦菁想要見我?所為何事?”秦坤玉放下玉符,沉吟片刻。
以甦菁的性格,若非有事,絕不會輕易主動打擾,或許是修行上遇到了疑難?亦或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他沒有思考太久,便做出了決定——前往九龍坊市。
盡管他知道,自己如今在九龍山脈也算小有名氣,可能被某些勢力暗中記恨,但只是在九龍山脈範圍內活動,尤其是前往有秦家築基長老坐鎮的九龍坊市,安全性還是比較高的。
但為了以防萬一,秦坤玉還是做足了準備。
他先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然後運轉起當初從破刀徐虎那一伙邪修手里得來的頗為實用的斂息秘術,將自身的修為和自身攜帶的氣息,收斂並隱藏起來,顯得頗為普通。
又對著水鏡,略微調整了面部肌肉和神態,使得容貌看起來平凡了幾分。
做完這些,他才悄然離開了龍首峰,沒有驚動太多人。
九龍坊市距離龍首峰不過數百里,對于如今的秦坤玉而言,全力趕路之下,半日便可抵達。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安全但稍顯繞遠的路線,一路警惕,靈識外放,配合胸前的鎮魂玉,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或許是秦家覆滅幽暗谷的余威尚在,或許是秦坤玉的偽裝和謹慎起了作用,這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未遇到任何麻煩。
傍晚時分,他順利抵達了九龍坊市。
秦坤玉沒有表露其秦家修士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散修的身份繳納了靈石,進入坊市之中。
他沒有立刻前往甦菁留言中提到的地址,而是先在坊市內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按照玉符中的指引,來到了一條滿是店鋪的街道。
街道盡頭,一座不大但頗為雅致的二層小樓映入眼簾。
門楣之上,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上書四個清秀而有力的字——甦氏丹堂。
“甦氏丹堂?”秦坤玉看到這匾額,臉上不由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看來甦菁是下定決心在此長期定居,並且將煉丹作為主要的謀生和修行手段了。
這名字,倒是直接明了。
他收斂了笑容,恢復那副平凡煉氣七層修士的模樣,信步走入店中。
店內空間不大,但布置得整潔有序,靠牆擺放著幾個精致的木架,上面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玉瓶、玉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藥香。
“這位道友,可是要購買丹藥?”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只見櫃台後,一名約莫二十來歲、容貌清秀、修為在煉氣四層的女修站起身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招呼著秦坤玉。
秦坤玉隨意地打量著店內的陳設,一邊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們這甦氏丹堂,都有些什麼種類的丹藥?”
那女修見秦坤玉氣度沉穩,雖修為看不清,但眼神清亮,不像是尋常散修,便更加熱情地介紹道︰
“道友應該是第一次光顧吧?本店丹藥種類齊全,無論是療傷止血的、恢復靈力的、輔助修煉的,從一階下品到二階下品,各種常用丹藥基本都有,品質絕對有保障!”
她說話時,臉上帶著一絲自豪。
顯然對自家店鋪的丹藥很有信心。
秦坤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幾個標注著“二階”字樣的區域,那里的玉瓶明顯更少,但擺放得更加鄭重。
他微微一笑,似是無意地問道︰“看來,你們店主應當是一位技藝不俗的二階煉丹師吧?”
“咦?你怎麼知道?”那女修聞言,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這家甦氏丹堂開業不過兩月有余,店主是二階煉丹師的消息,也只在一些回頭客和老主顧中小範圍流傳,這位陌生的客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二階煉丹師,在這九龍坊市可是稀缺人才。
要知道,很多築基家族傾全族之力,也未必能培養出一位穩定的二階丹師。
一位二階煉丹師坐鎮的店鋪,其信譽和吸引力自然非同一般。
秦坤玉見女修的反應,心中更加篤定,臉上笑意更濃︰“我不僅知道店主是二階煉丹師,還知道她姓甦,名菁,是貧道的一位……故交。”
“故交?”女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態度立刻變得更加恭敬,“原來您是甦姐姐的故交!怠慢了怠慢了!您稍等,我這就去後面請甦姐姐出來!”
女修說完,連忙轉身掀開簾子,快步走向後堂。
秦坤玉負手而立,靜靜等待著。
心中卻是泛起一絲微瀾,數月不見,不知甦菁如今可好?
不一會兒,簾子再次被掀開。
一道淡紫色的倩影,款步而出。
依舊是那張絕美得不似凡塵的容顏,肌膚如玉,眉眼如畫。
只是比起數月前,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屬于人間的煙火氣與從容。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流雲長裙,身姿窈窕,氣質出塵,仿佛將這略顯狹小的店鋪都照亮了幾分。
“秦道友。”甦菁的目光仔細在秦坤玉身上打量了一會兒,當其確認身份之後,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喜,絕美的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這一笑,讓秦坤玉也不由得心神微漾,原本因為潛修和偽裝而略顯平淡的心緒,瞬間活躍起來。
他笑著拱手︰“甦仙子,數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沒想到仙子不聲不響,竟在此處開門做起了生意。”
甦菁款步走近,聞言抿嘴一笑,聲音如清泉擊玉︰“秦道友說笑了,九龍坊市雖好,但居之不易,總要尋個營生,總不能坐吃山空。”
她語氣輕松,帶著一絲自嘲,卻也透著一份自立自強的傲骨。
秦坤玉知道,甦菁外表清冷,內心卻極為要強,不願過多依賴他人,尤其是他。
她能在此開店立足,憑的是自己實實在在的二階丹師本事,這讓他心中更多了幾分欣賞。
同時,秦坤玉敏銳地察覺到,甦菁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比上次見面時強大了不少,已然達到了練氣九層的層次,但這氣息尚有些許起伏,靈力波動略顯微妙,顯然是剛剛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穩固下來的跡象。
“恭喜甦仙子修為精進,踏入煉氣九層。”秦坤玉真誠道賀。
甦菁眼中閃過一抹暖意︰“多虧了此地靈氣尚可,加之近日煉制幾爐丹藥有所感悟,僥幸突破,比不得秦道友根基深厚,進境神速。”
她顯然也看出了秦坤玉氣息內斂深沉,遠非尋常煉氣九層可比。
兩人寒暄幾句,甦菁便將秦坤玉引入後堂。
後堂比前店更加寬敞雅致,分隔出煉丹室、會客室和起居之處。
會客室內,桌椅茶幾皆是上好的靈木打造,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的香爐中燃著淡淡的寧神香,環境清幽舒適。
甦菁給秦坤玉泡上一壺不錯的靈茶,兩人相對而坐。
靈茶的芬芳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寧靜而微妙。
甦菁親手為秦坤玉斟茶,動作優雅。
秦坤玉也不再偽裝,撤去了斂息術,恢復了本來面貌。
他的易容術算不得高明,不然就不會被甦菁給認出來。
兩人相對而坐,品著靈茶,開始隨意交談起來。
秦坤玉簡單說了說自己這數月來的潛修情況,略去了神秘殘片等核心秘密,只提及修為有所精進,正在為築基做準備。
甦菁則分享了她在九龍坊市安頓下來、籌備開店、以及煉丹修行中的一些趣事和感悟。
她提到如何精心挑選店鋪位置,如何設計店面,如何嚴格控制丹藥品質以打響名氣,也談到在煉制某種二階丹藥時遇到的瓶頸以及後來的豁然開朗……言語間,兩人少了以往那份游離于人群之外的疏離感,多了幾分踏實與鮮活。
秦坤玉靜靜地听著,時而點頭,時而提出一些見解或鼓勵。
他能感受到,甦菁正在逐漸融入九龍山脈的修仙生活,以她自己的方式,站穩腳跟,追尋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