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蛟皇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相问”，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的道：“南部海域的兽潮，诸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本座想知道，这场兽潮，你们是谁在背后操纵？”
听到金蛟皇的话，殿内一片寂静，几人对视了一眼，互不退让，眼神也没有半点闪避。
水麟皇这时，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道：“金蛟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人在搞鬼？”
金蛟皇直视着他道：“本座没有指名道姓，只是想知道真相，兽潮持续了数月，海兽死伤无数，其中大部分是龙宫麾下的低阶妖兽。
它们的死，有人在受益，本座想问问，受益的是谁？”
九山皇冷哼一声，声音粗犷如同山石滚动：“金蛟，你怀疑我？我的九山一族在群岛中，离北部海域十万八千里，那些海兽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你别是找不到凶手，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金蛟皇的目光转向他道：“本座没有说是你，你急什么？”
九山皇一拍扶手，站起身来：“你敲镇海钟，把我们叫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是谁在操纵兽潮，不就是怀疑我们吗？
我告诉你，金蛟，我九山皇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倒是你自己，管好你的龙宫吧！我可知道，这次兽潮之中有很多妖兽都是出自你北海龙宫之中”。
玄龟皇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九山，坐下，金蛟道友只是问问，又没有说是你，你这么大反应，倒显得心虚了。”
九山皇愤愤地坐下，但眼睛依旧瞪着金蛟皇。
碧蟒皇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柔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金蛟皇，兽潮虽然诡异，但也不一定是有人在操纵，也许是海底地脉变动，导致海兽迁徙？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金蛟皇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本座一开始也以为是地脉变动，但本座派出的探子回报，那些海兽的行为完全不正常。
它们不是迁徙，而是在发疯一般攻击人族据点，不为任何修仙资源。
你们想一想，我们每次发起的兽潮什么时候有这么疯狂，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人族拼个死活？而且，它们似乎连三阶妖王的指挥都不听，却听从某种统一意志的驱使，这正常吗？”
冰麒皇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你的意思是，有妖皇在暗中指挥那些海兽？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座的有好几位。
水麟兄擅长水系法术，能操控海兽；
玄龟兄活得久，懂得一些上古御兽之法；
九山兄的吼声能震慑低阶妖兽；
雷鹰兄的雷电能驱赶兽群……金蛟，你怀疑谁？不如直接说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水麟皇、玄龟皇、九山皇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雷鹰皇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电弧闪烁。“冰麒，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我雷鹰一族生活在海面上空，那些海兽在水里，我操控它们？我吃饱了撑的？”
水麟皇也冷声道：“本座确实能操控海兽，但本座的水麟一族在北海南部，族中的小崽子们本来就不多，离兽潮发生的地方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本座有那个闲工夫，去操纵那些低阶妖兽？
再说了，本座操控它们去攻打人族，还什么好处都不要，可能吗？”
金蛟皇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对谁有好处？本座也在想这个问题，龙宫麾下的低阶妖兽死伤惨重，龙宫的实力被削弱，谁最希望看到龙宫被削弱？”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九山皇冷笑一声：“金蛟，你这是在指桑骂槐，你直接说怀疑我得了，我九山皇确实不服你，但我不至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以我的实力，真想跟你打，直接打就是了，用得着偷偷摸摸地操纵海兽？”
玄龟皇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金蛟道友，老夫见过无数次兽潮，这次兽潮确实有些诡异，但也不一定是妖皇所为。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海中的某些古老存在苏醒了呢？北部海域靠近沉船渊，那个地方……”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沉船渊，那个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存在，一直是北海妖族心头的一根刺。
因为沉船渊靠北海太近了。
金蛟皇闻言，眉头一皱：“玄龟道友的意思是，沉船渊？”
玄龟皇摇了摇头：“老夫只是猜测，沉船渊的封印是上古大能布下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金蛟道友，你派出的探子，除了发现海兽行为异常，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
金蛟皇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那头暴毙的三阶巅峰海蛇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眼睛……灰白色的眼睛……它在看我们……”
他本来不想说这件事，但现在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有”，金蛟皇的声音低沉的道：“本座派出的最后一头探子，是一头三阶巅峰的海蛇，它活着回来了，但神识受到了严重侵蚀，说了几句话就死了。”
“它说什么？”碧蟒皇立刻问道。
金蛟皇的目光扫过众人：“它说——‘眼睛，灰白色的眼睛，它在看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这一刻，殿内一片死寂。
雷鹰皇的手指微微颤抖，九山皇的脸色变得凝重，水麟皇和冰麒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玄龟皇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
龙鲸皇猛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龙鲸皇活了数千年从未有过的表情。
玉蟾皇的声音有些迟疑的问道：灰白色的眼睛……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紫晶皇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碧蟒皇低声问道：“金蛟皇，那头海蛇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是谁的眼睛？”
金蛟皇摇了摇头：“没有，它说完那句话就死了，而且它的尸体在几个呼吸之内就腐烂成了一滩黑水，连内丹都化了，本座从未见过那种景象。”
玄龟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金蛟道友，老夫曾经在族中的残卷中看到过一段记载，沉船渊封印的那个存在，它的眼睛就是灰白色的，那头海蛇看到的，很可能就是它。”
这时，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水麟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的道：“玄龟道友，你是说，沉船渊的老魔已经能透过封印注视我们了？”
玄龟皇摇了摇头：“老夫不确定，但如果那头海蛇说的是真的，那沉船渊的封印可能真的出了问题，那老魔的力量，也许已经渗透出来了。”
九山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如果老魔的力量能渗透出来，那这场兽潮……”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兽潮，根本不是妖皇在操纵，而是沉船渊的老魔在背后搞鬼，那些海兽，是被老魔的力量侵蚀，变成了傀儡。
金蛟皇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本座今日叫你们来，本意是想问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纵兽潮。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想错了。
或许，这场兽潮的背后，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人，而是沉船渊里的那个东西，我们必须要阻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水麟皇沉默了，他不再挑衅金蛟皇。
玄龟皇缓缓点了点头。“金蛟道友，你的决定是对的，老魔一旦脱困，北海妖族必将万劫不复，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不想在最后几年看到北海变成死海。”
九山皇也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轻重。
碧蟒皇轻声说道：“碧蟒一族支持金蛟皇的决定。”
雷鹰皇、龙鲸皇、玉蟾皇、紫晶皇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想再内斗了，在他们传承的记忆之中都知道沉船渊老魔的恐怖。
金蛟皇此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很快他也沉默了。
只是，该如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