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龙鲸皇的话，金蛟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龙鲸皇目光所及的方向——那里，虚空之中，一道阴冷的笑声传了出来。
“桀桀桀桀——！”
那笑声沙哑、阴冷，如同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在海底回荡，震得海水都在颤抖。
金蛟皇的龙躯猛地一僵，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逼近。
他的神识探出，扫过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一个远比龙鲸皇可怕的存在。
金蛟皇此刻也顾不上杀龙鲸皇了，瞬间便收回龙爪，龙躯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龙眼死死地盯着那片虚空，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他的龙口中开始凝聚金色的灵光，蓄势待发。
四周的虚空发生了明显的扭曲。
一道虚影从扭曲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不断扭曲、变形，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搅碎后又重新聚合。
它的面孔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感情，只有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冷漠。
金蛟皇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
他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一种在面对远超自己存在的敌人时，身体本能的恐惧。
“你就是背后之人？”金蛟皇的声音中带着凝重和警惕，他的龙口中那团金色的灵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随时可以喷出。
虚影没有回答金蛟皇的话。
它只是看着金蛟皇，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趣。
然后，它的身影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金蛟皇扑来。
“来吧，让本座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金蛟皇脸色微变，他知道这团黑雾不好对付。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龙嘴一张，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他的口中飞出——那是一口古钟，通体湛蓝，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金蛟龙宫传承了数万年的镇宫之宝——五阶法宝镇海钟。
镇海钟悬浮在金蛟皇的头顶，钟身旋转，散发出刺目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道湛蓝色的光幕，将金蛟皇的龙躯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黑雾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蓝光忽明忽暗，但纹丝不动，虚影的冷笑声从黑雾中传出。
“桀桀——五阶法宝镇海钟，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你这条泥鳅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黑雾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愈发浓郁，愈发深沉。
那黑雾中的气息让金蛟皇的脸色彻底变了——那是元神之力的波动，而且不是普通的元神之力，至少是半步化神级别的元神之力。
黑雾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这是——半步化神的元神之力？”金蛟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骇。
他的龙躯在光幕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对他的压制。
半步化神——那是他追求了数千年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境界。
那个境界的存在，即使在沧溟界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
“桀桀——金蛟，你有资格臣服于本座了。”虚影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臣服于本座，本座可以让你突破元婴，成为真正的龙族，否则——死。”
“做梦！”金蛟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龙爪猛地拍在镇海钟上，钟声响起，湛蓝色的音波朝着黑雾压去：“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让本皇臣服！”
音波所过之处，海水被压出一道道深深的凹痕，海底山脉被震得碎裂。
黑雾在音波的冲击下猛地一颤，速度瞬间慢了许多，被光幕挡在了外面。
但黑雾没有被击退，它只是速度变慢了，依旧在朝着金蛟皇逼近。
而站在远处的龙鲸皇，却被镇海钟的钟声余波波及。
他的巨兽之躯猛地一僵，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他的龙眼中满是惊骇——金蛟皇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镇海钟的威力也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金蛟皇一开始就用镇海钟对付他，他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金蛟妖皇凭借镇海钟，一次一次地将黑雾挡住。
他的龙爪不停地在镇海钟上敲击，每一次敲击都让镇海钟发出一声悠扬的钟鸣，音波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黑雾逼退。
黑雾在音波的冲击下不断翻滚、扭曲，但始终不肯退去。
拥有五阶法宝镇海钟的金蛟妖皇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它只能等待，等待金蛟皇露出破绽。
战斗陷入了僵局。
金蛟皇的龙眼中满是焦虑。
他的妖力在飞速消耗，五阶法宝镇海钟的威力固然厉害，但每次催动都需要消耗不少的妖力。
黑雾虽然暂时被挡住了，但金蛟皇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半步化神的元神之力，不是他一个四阶巅峰的妖皇能长时间抗衡的。
就在金蛟妖皇思量拖延时间的对策之时，他陡然发现自己的半边躯体越来越僵硬了。
金蛟皇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先前那两道从珠子中涌出的血气，已经不知不觉地将他的半边蛟龙躯体都覆盖住了。
血色的纹路从他右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腹部，再从腹部蔓延到后肢。
他的半边躯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妖力无法运转，血液无法流通。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正在从内部被一点点地侵蚀，一点点地死去。
当他再次想要敲击镇海钟进行祛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右爪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想要喷出龙炎，但他发现自己的体内的妖力已经无法凝聚了。
“吼”，金蛟皇的眼中满是不甘，发出一道凄厉的蛟龙吟。
他活了六千年，守护金蛟龙宫三千年。
他见过无数的风雨，经历过无数的磨难，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就可以完成自己昔日在自己父皇面前振兴金蛟龙宫的誓言。
但他没想到，他会被龙鲸皇这个自己人所算计。
他闭上眼睛，龙爪最后一次敲在镇海钟上。
钟声响起，悠扬而苍凉。
“桀桀……”
黑雾再度扑了上来，这次要将金蛟妖皇彻底吞没。
重伤的龙鲸皇此刻的眼神之中即是得意，又带着几分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