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手中药碗啪一声掉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
平王手里的剑也差点掉在地上，他往前冲了两步，一把揪住那个侍卫的衣领。
“你说什么？萧珩不是在北境吗？”
侍卫哆嗦着：“太子……太子根本没去北境！
他带人埋伏在城外，顾将军带大军北上了，太子半路折回来的！”
平王的手松了，侍卫瘫在地上。
他转过身来，看着皇帝，眼底那层冷厉碎了个干净，剩下的全是压不住的惊怒。
皇帝靠在榻上，看着他，慢慢道：“萧琰，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太后双手发抖，盯着皇帝：“你……是故意引我们上勾的？！”
她话音刚落，殿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萧珩一身玄色甲胄，腰间佩剑，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队禁军，甲胄森然，刀枪出鞘，把御书房围得严严实实。
火光从殿门外映进来，照得他脸上明暗交错，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一点光都不透。
“平王。”他站在殿门口，看着平王身上那件龙袍，声音像是淬了冰，“你身上这身衣裳，该脱了。”
平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龙案上。
他咬牙呵道：“萧珩！既然如此，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刚抬起手中剑柄，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是暗卫。
平王挥剑去挡，可那暗卫身手极快，剑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划破了龙袍的袖子，露出里头白色的中衣。
太后站在榻前，看着萧珩，又看了看殿中那些禁军，脸色白得像纸。
沈云灼站在殿中，看着萧珩。
萧珩的目光越过平王和太后，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拿下。”
禁军涌进来，朝平王和太后逼过去。
平王挥剑砍了两个禁军，可人太多了，他退到龙案后头，背靠着墙，剑尖朝外，眼底全是困兽的凶光。
他看了眼沈云灼，大步朝她冲来，想要挟持她当人质。
可沈云灼突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冲着平王的面门就撒了过来。
一瞬间，淡黄色粉末在空中飞舞，糊了平王一脸。
平王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手里的剑一松，被暗卫一脚踢飞。
他捂着脸往后退，撞在墙上，身子一软，滑了下去。
暗卫上前一步，将他按住，反剪了双手。
太后站在榻前，看着平王被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慢慢瘫坐在了地上。
老嬷嬷想上前扶她，被禁军隔开。
皇帝靠在榻上，看着这一幕，沉沉喘了两口气。
萧珩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来。
“父皇，儿臣来迟了。”
皇帝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迟。”
殿外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禁军已经控制了宫门和几处要道。
平王带来的兵马，有一半被赵副将带着投降了，另一半在宫门外被萧珩的人截住，缴了械。
太后瘫坐在榻前，平王被按在地上，那件明黄龙袍被撕破了袖子，沾了灰，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看着又狼狈又可笑。
皇帝朝禁军吩咐道：“把平王押入宗人府，太后送回慈宁宫，严加看管，没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太后一脸死灰。
她筹备了这么多年，从四皇子还在的时候就开始谋划，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把周家的人一个个塞进朝堂，把平王从封地一步一步拉回京城。
可如今，这一切，就这么轻易地败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萧珩那张沉肃的脸，又看了看榻上那个面色灰白、却眼底含笑的皇帝，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是天意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在别人的棋局里？
平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砖，可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皇兄！”平王挣扎着抬起头来，盯着榻上的皇帝，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赢了又如何？你看看你的脸，灰白的跟个死人有什么两样？
你还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
他哈哈笑着，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等你驾崩了，你的儿子们依旧会因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萧珩是太子又如何？
你以为朝中那些老狐狸心里真服他？
你睁眼看看，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
等你一闭眼，他们转头就能把萧珩卖了！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殿中回荡着，太后坐在地上，听着这笑声，慢慢闭上了眼。
皇帝靠在榻上，看着平王那张狂的笑脸，没有打断他。
等他笑得嗓子都哑了，皇帝才挥了挥手：“带下去！”
平王和太后刚被带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风从外头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出事了。”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
凌风道：“北城门外，有一队人马冲了出去，约莫五六十人，骑的都是快马。
守门校尉说，领头的是两个人，一个年轻男子，一个中年妇人。
那两人……像是四皇子萧珝，和废妃齐氏。”
萧珩的眸子猛地眯了起来。
“萧珝。”
凌风点了点头：“属下已经让人去追了。
另外，平王在京中的几处暗宅，方才被人搜了，里头的人已经撤离，东西也搬空了大半。
属下怀疑，是萧珝带人干的。
他趁乱收拢了平王在京中的旧部。”
萧珩的脸色沉了下去。
萧珝，他找了这么久，原来一直藏在平王身边。
怪不得当初四皇子府散了之后，萧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搜都搜不到。
他是跟着平王回京的，藏在护卫里，等平王逼宫的时候，他在外头趁乱收人。
“追。”萧珩的声音又冷又沉，“务必把人追回来。”
凌风领命去了。
萧珩转过身来，看着皇帝。
皇帝靠在榻上，听着方才那番话，面上没什么变化，缓缓道：“萧珝……他还活着。”
“是。”萧珩道，“他投了平王，藏在护卫里进京。
如今平王兵败，他趁乱带着齐氏跑了。”
皇帝闭了闭眼，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