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彥撓了撓頭，笑得非常靦腆︰“也不多，幾百塊還是有的，嘿嘿……”
恩諾好半天才將大張的嘴合上，多看了白彥兩眼。
“現階段，能弄到幾百塊魔晶，看來我和老婆子，都走了眼啊。即使在……里面，你也算是混得很不錯的了。”
在什麼里面？玩家？
白彥心中一動，臉上仍掛著乖巧笑容。
“運氣，運氣好了點罷了！”
“這可不是單純的運氣……”
恩諾搖頭，視線落在地上的布袋上。
“本來，我只想用三塊魔晶作為傳導核心，後來，又想用三十塊搭建能量回路。但既然你有這麼多……”
他抬起手，五指在空中收攏。
“我完全可以把魔晶當做主材，構成衣甲的基本單位。能量傳導和利用率，會比原先設計高出數倍。”
白彥一听，卻是大驚失色！
“什麼？恩諾爺爺，魔晶不是透明的嗎？”
魔晶當主材，自己豈不是相當于穿一層玻璃出門？
這有些太超過了！太羞恥了啊！即使會很強，但自己還想活在這個世界上啊！
恩諾沒好氣地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誰告訴你魔晶做主材，就得保持原來的顏色？”
“煉金褪光，符文染色，外層覆膜，這些工序你都不知道！肖奶奶會給你做一身什麼都遮不住的衣服？”
“你個小笨蛋。”恩諾又敲了一下，“有時間多跟肖奶奶學學基礎知識，別總鬧出這種笑話。”
白彥捂住額頭，連聲應下。
“學，一定學。全听爺爺安排。”
恩諾從魔法書里抽出一張空白金屬頁，手指在頁面點了兩下，金色文字浮到半空。
“先從結構開始。關節位置要承受反震，材料需要有硬度，也要有韌性。高質量甲殼，或者特殊金屬都能用。”
白彥抬手一劃，物資列表打開。
一塊灰藍色金屬從空間中落下，表面布滿細細的白痕。每一道白痕都沒有貫穿金屬，反倒讓整塊材料擁有了特殊的伸縮余地。
恩諾拿起金屬，煉金鏡片轉了三層。
“冰裂紋龍鱗鐵。”
他看向白彥。
“你還有這個？這個不錯，比我想的還要好！”
“至于骨架，最好是黑曜石蟬翼骨這種輕便又結實的素材，韌性還極佳……你還真有啊？好好好……”
“傳導的話，魔晶絲作為載體，加入這個玄玉髓會提高三成效率……不錯……”
“激活回路，最好用到高品質的生物材料，生物的等階越高，效果就越好。龍血土？龍血？最好不過了……”
“黑玄重核……嗯，這種材料的阻尼系數很不錯，卸力減震與調整重心都用得上……”
“活性磁晶，加入關鍵部位，可以適當幫你加強慣性，協助發力，甚至增加敏捷和跳躍力……這個你沒有啊？沒事兒，爺爺這兒還有些存貨，夠用了……”
“嗯……熔煉和催化的話，要用到火融石……”
後院很快變成了材料清點場。
恩諾報名字，肖負責挑選，白彥負責從物資欄里往外取。三人的配合越來越快，恩諾一句話還沒說完，白彥已經把對應材料放到了桌邊。
地上已經擺了十多個木箱。箱蓋打開後，金屬、骨料、晶石和生物材料分區排列。每個箱子上都浮著營地物資箱自動生成的標簽，連用途都標得明明白白。
恩諾與肖忙了大半天，金色線稿懸在院子中央，結構終于定型。
脊柱骨架由黑曜石蟬翼骨構成，外層嵌入冰裂紋龍鱗鐵。肩甲收窄，胸口采用分層結構，腰部設有六個黑玄重核節點。裙甲分成三層，外短內長，內側藏著細密甲片，膝蓋和小腿位置留出足夠活動空間。
魔晶被煉成暗紅、赤金與烏黑三種顏色，嵌在衣甲夾層之中。
它們不再透光，也不會暴露身體。晶體表面覆著柔軟織物，只有邊緣露出一圈細細的光紋。
衣領、袖口、腰封與裙邊，全部連著能量回路。
肖負責外觀，把爐火花紋排在裙擺邊緣。恩諾負責內部，把六層卸力結構藏在衣甲深處。
白彥盯著線稿，貓耳立得筆直。
“好了。”
他抬手收攏五指。
金色線稿逐層合並，完整衣甲懸在半空。
白彥從未見過這樣的防具設計。
它有裙裝的外形，內部卻塞進了卸力、緩沖、增幅、傳導和保命結構。單看外表，顏色明亮，線條利落；打開內部結構，六層回路互相連接，每一處都經過精確計算。
最主要的是，這太好看了啊！
新防具看起來完全脫離了鎧甲的範疇，反倒像是一件洛麗塔裙，黑紅配色，金線勾勒。白彥一眼就淪陷了。
恩諾長長吐出一口氣。
“衣甲的外層、骨架、回路都解決了。現在只差中樞材料。”
他看著圖紙中央的空位，指尖停在那里。
“這里決定整套衣甲的上限。”
肖收起笑容。
“用咱們床底下的不動磐心？”
“能用。”
恩諾翻開魔法書，調出材料說明。
“不動磐心的防護能力很強，重心鎖定也好。問題是它和其他材料的共鳴很弱，只能靠煉金術強行驅動。衣甲使用久了，中樞損耗會加快。”
“那就用它。不然，很難找到相同品質的材料了。”
肖說得干脆。
恩諾搖頭，嘆了口氣。
“這套設計已經到了金品上限。要是有一件能和主材產生關聯的珍稀材料做核心，品質還能往上推。可惜了……”
白彥手掌一翻，從營地核心中取出一件物品，七彩光澤映入院中。
恩諾轉過頭，煉金鏡片後的眼楮一點點睜大。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晶體。
晶體內部有七種顏色緩慢輪轉，外層沒有任何裂痕。它懸在白彥掌心，周圍的魔晶碎片全都在發出細微的回應。
肖手里的鍛造錘落了下來，錘頭砸在青磚上。
“老頭子。”
“我看見了。”
恩諾走到白彥面前，雙手沒有觸踫晶體，只隔著半寸觀察。
魔法書上的金色符號自行排開，密密麻麻的文字圍住魔晶核心。
“魔晶核心……”
恩諾的聲音變了。
“小姑娘，這個階段，你從哪兒弄到這種東西？”
白彥嘿嘿一笑。
“爺爺，你先別問出處。你就說能不能用。”
恩諾抬起頭。
“能。”
不知為何，恩諾的手有著輕微的顫抖。
“這可太能用了。”
魔晶核心被放到圖紙中央。
整套衣甲的魔晶片同時亮起，三種顏色沿回路向中樞匯合。原本分開的結構被一條條能量線連接，六個黑玄重核節點也有了對應的運轉路徑。
“魔晶是主材，魔晶核心也是魔晶體系的中樞。兩者之間有天然聯系，不需要額外建立適配層。”
他的手指落在胸口位置。
“它會主動調節能量流向。受到破壞後，核心還能引導周圍材料修復回路。”
肖走到圖紙旁邊，摸著下巴。
“自動修復？”
“只要核心還有能量，低程度損傷都能自行恢復。”
恩諾越說越快。
“傳導效率也會超過普通魔晶結構。原先預留的不動磐心，只能勉強支撐整套回路。現在用它做主材，衣甲的防護、發力和恢復都能提升。”
肖伸出兩根手指。
“品質呢？”
“起步金品。”
恩諾盯著圖紙中央的彩色晶體。
“若熔煉順利，品質有機會越過金品。”
肖的胡須抖了兩下。
“赤品？”
恩諾沒有回答。
他把魔法書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前面，連續核對了三遍材料關系。
“理論上可以。”
肖將鍛造錘重新提起。
“那還等什麼？”
恩諾抬手攔住她。
“等下，先問問孩子。”
他轉向白彥，語氣變得嚴肅。
“魔晶核心不只適合裝備。營地供能、特殊建築運轉、煉金陣法，都能用它。你把它放進衣甲，等于放棄很多別的用途。”
“你確定嗎？”
白彥接過魔晶核心。
這件物品來自開采的魔晶礦脈，品質無上下限，價值連她也難以估量。可地下世界危險重重，未來還有更多區域等待探索。
穿在身上的防具，才是眼下能直接護住她的東西。
白彥把晶體重新遞向恩諾。
“確定。”
“材料不用永遠只是材料。用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快的實現價值的方式。”
見恩諾接過魔晶核心，白彥補了一句。
“萬一，以後我還能搞到呢！”
院中的兩位老人都沒有說話。
肖抬起手，拍了拍白彥的肩膀。
“好孩子。”
恩諾垂下眼，把魔晶核心放到魔法書上的定位槽。
“ 。”
書頁底部伸出一圈金屬環，將晶體固定住。
七色光芒沿著法典邊緣走了一遍，空中的衣甲線稿由此擁有了完整中樞。
恩諾站在圖紙前，手指懸停許久。
“肖。”
“嗯。”
“我們多久沒做過這樣的設計了？”
肖沒有回答，只將鍛造錘橫在身前。
恩諾自問自答。
“太久了。”
他們研究鍛造一輩子，金品質已經摸到自身技藝的頂端。想再向上走，不僅需要高階材料，還要一件真正超出舊經驗的成品。
材料一直是擋在前面的門檻。
今天，機會來了。
過百塊魔晶鋪成衣甲內層，魔晶核心坐鎮中央，龍血土激活回路，黑曜石蟬翼骨支撐全身，冰裂紋龍鱗鐵保護關節。
這套裝備的成本，已經遠遠超過普通工匠能接觸到的範圍。
恩諾把手掌放在白彥肩頭。
“小姑娘，你可真是爺爺奶奶的福星。”
“我們倆的手藝已經到了瓶頸，卡住了很多年。受限于材料，金品裝備已經是能拿出的最高成果。要是這次成功，我們或許能在余生走到盡頭前，親眼看一看更高處的風景。”
“那，就預祝爺爺奶奶有所突破！正好，我也賺一件頂好的防具，嘿嘿……”
恩諾站在三座熔爐前，魔法書懸在身側。
肖雙手握錘，立于主爐旁邊。
魔晶核心放入煉金陣中央。
龍血土被倒進第一道槽口。
冰裂紋龍鱗鐵、黑曜石蟬翼骨、黑玄重核和活性磁晶，依次落入陣眼。
恩諾抬起手。
“準備好了？”
“好了。”
肖大喝一聲，聲音震得屋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姑娘，你就等著瞧吧！看爺爺奶奶給你露一手真本事！決計不會讓你的材料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