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當真是驚喜，白彥壓住激動，面上努力繃住，奇道︰“彩樞姐，這地界，系統都被屏蔽了，你還能鑒定這些貨物？難道你的權限比系統還高？”
彩樞笑道︰“那倒沒有。文明與力量分成許多體系。就像同樣是戰斗，也有魔法、氣血、念力、異能、煉金等不同路徑。我運行的體系與這片地帶的技術不相同，這座場域限制不了我。”
“那快幫我看看，我手里這個小爐子是不是好物件！”
彩樞停了兩秒，給出結論︰“是個不錯的物件。找到合適的買家，能值三四百銀幣。”
白彥整個人都驚了︰“我去！這攤主還真沒騙我？這真是有年頭的修士文明煉丹爐？”
彩樞的語氣變得古怪︰“什麼有年頭的煉丹爐？這東西產出還沒滿一個月。”
“……”
白彥捧著小爐的手定在半空。
彩樞繼續道︰“制造工藝不錯，仿古形制做得精細。遇上喜歡收藏的買家，賣三四百銀幣沒有問題。”
好一個產出不到一個月！老東西，故事講得我差點就信了！
從來源到內幕，還夾雜著心理，你挺會啊！
白彥把小爐翻過來，裝作在查看底部那片模糊紋路。她壓下心里想給對面一錘子的沖動，抬頭一副故作為難的表情︰
“這東西雖然有價值，可我確實拿不準。五百銀幣不是小數目，慎重一點比較好。”
說罷，將小香爐放了回去。
攤主咂了咂嘴。嘖，真煩，還以為是個好騙的。
旁邊等了許久的玩家大喜，連忙伸手拿過小爐，抱在懷里說道︰
“沒事！我買！老板，你看看，我跟它也有緣啊！”
攤主抬起手，摸了摸兜帽邊緣，語調拖得很長︰
“你們之間，緣分還差了些。方才那位小姑娘才是真正的有緣人。可惜啊……陰差陽錯，寶物與她擦肩而過……唉，罷了。”
他停下話音，伸出一根手指。
“你再加五十銀幣，我便讓它隨你離開。”
“古物有靈，擇主。緣分不到則靈性不顯。所以，你還得補一點緣分。”
“成交！”
那名玩家答得干脆。
他的幾名同伴立刻圍了上來，幾個人翻遍儲物欄，銀幣叮叮當當地落進一起。五百五十枚銀幣湊齊後，兜里都要見底了。
玩家把錢交給攤主，捧著小爐後退兩步，就像生怕有人伸手搶走。
白彥站在旁邊，沒有再勸。
自己剛才已經暗暗地把話點到了。還要往坑里跳，那真是攔都攔不住。
那名玩家把小爐塞進懷中，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哥幾個，等咱們也能煉丹，十倍百倍賺回來！你們沒看到大錘重工賣的丹藥嗎？一枚就是五十銀幣！”
幾名同伴一起點頭。
有人問︰“那個丹藥真能加屬性？”
“老板還能拿假貨騙人？我親自買過一枚，吃下去就能漲力量。大錘重工的貨賣得那麼快，靠的就是效果！”
白彥听到這里，貓耳抖了兩下。
合著這群人不是看中了煉丹爐，是饞大錘重工的丹藥生意。
她自己賣丹藥賺得盆滿缽滿，別人眼紅也正常。只是這幾個兄弟很快就要面對現實了。
假爐子能不能煉丹，離開黑市便有答案。
“哥幾個，今天算是撿到寶了。等我煉出第一爐丹藥，咱們先把本錢賺回來，再給每個人吃到滿！日後，海闊天空！”
那名玩家說得滿臉紅光，帶著同伴往黑暗深處走去。
攤主收好銀幣，重新坐回黑布後方。得手一筆，他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白彥把視線從那群人身上收回，打算去旁邊攤位看看。
才剛邁步，彩樞的聲音傳進思維︰
“別急著走。看一眼中間的古書殘頁。”
白彥腳步停下。
剛才那處攤位左側擺著金屬器物，右邊放著破損首飾，中間則壓著四張殘缺書頁。
書頁顏色發黃，邊緣卷曲，材質介于皮紙與獸皮之間。上面刻著許多細小文字，缺口處還留著燒灼痕跡。
白彥轉過身，指向那四張殘頁。
“攤主，這幾張是什麼？破成這樣也能賣？”
攤主剛賺了五百五十銀幣，心情正好，笑呵呵地說道︰
“古書殘頁。真真是從遺跡中發掘出來的老物件兒。記載的是哪段歷史，沒人認得出來。研究這段文明的人太少，想查也無從查起。”
“說不定里面藏著驚天秘密！什麼藏寶圖，絕世功法，甚至全新的修煉體系！怎麼樣，感不感興趣？”
他抬手拍了拍殘頁。
“只要一百銀幣，四張全拿走。”
好家伙，你自己都認不出來還能吹得這麼天花亂墜，你不去帶貨真的屈才了！
白彥面色沉凝，不置可否。
卻听彩樞在思維里說道︰“可以買。”
白彥眨了眨眼。遇見真貨了？
攤主已經見過她來回挑貨，料定她不會輕易出手，提前補了一句︰
“小姑娘，這可是從遺跡里帶出來的真東西。若不是我看你順眼，換個買家，至少要收兩百。”
“就算最後，你也認不出上面的文字，只當做一個收藏，那也是古物！如果踫到學者這一類感興趣的人，價值就大了！”
白彥拿起其中一張殘頁，翻來覆去瞧了兩遍。
“這，我一個字都不認識啊！也沒心思考古。這四張紙破成這樣，還沒有完整內容。五十銀幣，不能再多了。”
攤主當場一拍大腿。
“成交！”
白彥︰“……”
壞了，還是給貴了。
她取出五十枚銀幣，攤主伸手收下。四張殘頁落進白彥掌中，她隨手放進衣袋。
攤主把黑布上的貨物往自己身前攏了攏，眼見著打算跑路了。
今天算是大開張，一個工藝品坑了五百銀幣，幾張原來隨手拿來包古董的破紙賣了五十，知足了！
黑市里的攤主，確實很懂生意。不但舌燦蓮花，新的說成老的，垃圾說成文物，還知道見好就收，該跑就跑。燈一吹，誰還找得到人？
白彥收好殘頁，轉身離開攤位。
走出十幾步，她才壓低聲音問道︰“彩樞姐，你讓我買下的幾張破紙，到底是什麼東西？”
彩樞回答︰“那座小爐子是新做的仿品，放在攤位上騙新手。可這四頁殘紙卻真真是有些年歲的物件。若我沒有判斷錯，它們是一套丹方。”
白彥的腳步又停住。
“丹方？”
她差點把聲音喊出來。
野道士苦于沒有新的丹方已經許久了。白彥與野道士早就把大力丸提供的屬性提升吃滿，繼續服用也沒有增長。沒有新丹方，就沒有快速提升的手段。
況且，這大力丸的售賣，一定會越來越走低。當大部分人都吃滿了大力丸上限，就沒有了價值。野道士自己心里也慌啊！要是沒價值了，他憑什麼抱白大錘的大腿啊？
但現在，丹方一到，局面便能改寫。新的屬性值暴增，新的產品，新的小錢錢！
“真是丹方？”白彥問。
“出了這座溶洞，系統恢復讀取能力，你就能查看具體信息。這四張殘頁合在一起，應該是一套完整丹方，只是缺失部分內容，需要重新整理。那野道士的營地，應該就是專職生活類，如果你把丹方交給他，應該可以利用營地破譯出具體的丹方來。”
好啊！這可太好了！
她與野道士合作煉丹，藥材由她提供，煉成的丹藥交給大錘重工出售。丹藥每賣出一枚，白彥都能拿到一半收益。
如今，在大部分玩家都不能用金幣作為單位來衡量物資的時候，她的儲物欄里已經躺著十三金出頭，其中一小半來自丹藥。
若新丹方還能提供力量、速度、耐力等屬性提升，白彥的面板又能往上抬一截。
錢和實力，兩個都要！
白彥抬手捂住胸口，貓耳立得筆直。
“彩樞姐，這次真是賺翻了。這黑市還真有貨啊！”
“那是自然。如果黑市都是假貨，時間長了，就不會再有人來了。九假一真，一旦摸到真的就是十倍百倍的收益，這種賭性才能吸引來更多的投機者。”
“彩樞姐一語中的！”
她把手從胸口放下，腳步又變得輕快。只是衣袋里的四張殘頁被她按了兩遍，確認物品還在，才繼續往前走。
先不急著出去查看丹方，既然知道了黑市里真有好東西，彩樞還能基本做出判斷，那只搜刮一件就走像什麼話？
沿途攤位的貨物依舊千奇百怪。
有一截刻滿符文的金屬指骨，有幾瓶裝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還有一枚拳頭大的白色晶體。
玩家們圍在不同攤位前討價還價，攤主則用三句話抬高貨價，用兩句話推脫來源。
“遺跡核心？”
“祖上傳下來的。”
“能不能試？”
“黑市規矩，錢貨兩清。”
“你們這話術是一個老師教的嗎？”
白彥從旁邊經過，听見一名玩家發出抱怨。
攤主沒有回應，直接吹滅油燈。
那處光亮消失，黑布、貨物與攤主一起融進黑暗。只剩買家站在原地，手里攥著剛買下的東西。
十有八九是被坑了，看人家跑得多快。白彥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人都是有賭性的，在這種可能暴富的機會面前，誰都難以忍住。要不是彩樞給力，沒準她現在都把那工藝品香爐給買下來了！
不過，白彥也有自己的底線。她敢賭，是因為她的資產足夠買下二三十個香爐，即使輸了，也輸得起。
但沿路過來，有很多玩家已經是有些紅了眼，梭哈身家搏一個一飛沖天的機遇。
幾個菜啊這麼自信？不知道的以為開掛的是你們呢。白彥無奈搖頭。
經過這一波，路程前五十的人估計要被換下去不少了。估計很多人會後悔進入特殊石室，什麼都沒撈到，還耗空了資源。
白彥想起那幾名買爐子的玩家，忍不住抿了抿唇。
等他們走出場域，系統面板恢復，看到小爐子的真實信息，估計會互相擁抱著哭半天，說不準還要打起來。
再想想自己兜里的丹方……
白彥抬手壓住衣袋，貓耳隨步子輕輕晃動。
事實證明，這黑市還是能買到好東西的嘛！營地是我拼了命開的，彩樞姐是我花了大錢解放出來的，這掛是我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