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的额本意是撇开陈峰,直接找刘琦那边谈。
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陈峰一个倒腾翡翠的商人不合适,哪怕这小子在瑞宁那边混的不错,他也认为不合适,如此重要的东西,肯定要捏在自己手里。
然而他只是一个办事的,他可以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吴齐六那边同不同意他就无法左右,不过看的出来,吴齐六似乎很看好这个叫陈峰的翡翠商人,甚至这份看好超过了他们,
他不理解。
不理解这份看好和信任是从何而来,因为什么事情建立起的。
甚至他都不知道陈峰和吴齐六双方之间是怎么认识的,这就让他更加有些不解和困惑了,他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吴齐六想要培养陈峰接替他,取代他。
这怎么可以,缅国就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出现。
因此他刚才一上来直接漫天要价,一副摆明了要将事情谈不拢的地方跑,事后没谈成,他就将事情全部推到陈峰那边,看,我和他提了要求,对方不同意啊,不但不同意,而且还骂我们,领导,不是我不努力,是这小子太抠搜了。
要是谈成了,那更好了,上面的多赚钱,他也能从中分润一点,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领导面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因为他是故意的,他就想看陈峰拍桌而且,直接气愤的离开。可惜了,这小子是真能忍,一张嘴叭叭叭的,居然这都能同意,虽然只同意了部分,而且这小子居然提到了吴敏丹,他想做什么?
难不成这家伙真想和吴敏丹这个疯女人合作?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单纯的没合作还没什么,顶多就是一句谈不拢就行了,至于那些资源,左右还在缅国,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那边给卡住了,不服?不服你也要给我憋着。
可要是对方找了吴敏丹这个疯女人合作,那特么的事情就不对劲了,吴部长要是知道 了,非要扒掉自己身上的这层皮不可。
别看吴部长平时见谁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可真要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你就试试吧,你看他收不收拾你就完了,他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前任是怎么没的,他多少也知道点。
给这些人办事,尤其还是在这么个地界,做的好是你应该的,做的不好,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张贺在心里把那点小九九翻来覆去盘了半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抬眼看陈峰,对方正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茶,老神在在的,仿佛方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忽然有种感觉, 这小子,怕是早把自己那点心思摸透了吧。
这么一想,张贺后背有点发凉,赶紧把念头收回来,脸上重新堆起笑:“陈老板,我刚才那话,是说得有点急。押车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回头我再跟吴部长汇报。不过陈老板,你方才提吴敏丹, 这事,是不是也得再琢磨琢磨?毕竟那疯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他现在为了拉选票,那可是什么都敢许诺的,可真要是上去了,能兑现几分,可就不好说了。”
“要我看啊,还是一个稳定的环境,更适合我们经商,你说呢?”
说着张贺主动给陈峰倒了一杯茶水。
陈峰笑了笑 :“张会长,你说得对,吴敏丹这事确实得琢磨。一个稳定的营商环境,确实更重要。不过我心中也有个疑惑,想请你解惑。”
“陈老板请说。”只要陈峰 不去找吴敏丹那个疯女人合作,一切都好说。
“你刚才提的条件,究竟是吴部长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一句话,问得张贺心口一紧。
他脸上那笑僵了僵,随即又缓过来:“陈老板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自己的意思,不都是替领导跑腿办事。”
“是吗。” 陈峰笑了笑,那笑落在张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把人看穿了,“张会长,我在这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你今天来谈生意,我怎么觉得,倒像是巴不得这单谈崩似的。”
“放心,我就是纯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绝对不会和吴部长那边提起。”这话,陈峰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他确实好奇这事情到底是谁的意思,如果是吴齐六的意思,那......
张贺眼皮一跳,嘴上却不肯漏:“陈老板说笑了,我要是想谈崩,还坐这儿跟你磨什么嘴皮子。”
“行吧。” 陈峰心中已经有数,这特么的绝对是这狗日的张贺私自做主的,特么的,吓了自己一跳,“既然张会长诚心想谈,那我也给你交个底。该给的份额,绝对会按时打到你得账户,至于你怎么分配,那是你自己 的事情。”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声音放平:“不过我给张会长提个醒。吴部长这条线要是断了,我陈峰也不至于一棵树上吊死。这话你回去原封不动带给吴部长,他自会明白。”
张贺脸上那笑,这回是真有点挂不住了。
他盯着陈峰看了好一阵,忽然觉得眼前这翡翠商人,比他想的难缠得多。方才那番话,明着是递台阶,实则句句都戳在自己心窝子上,这小子,这话自己能和吴部长说嘛?说了,自己还能有好?这特么的是在实实在在的威胁自己啊。
说白了,这家伙看似是让他带话给吴部长,其实话里话外全是在敲打挤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行,陈老板是个痛快人。那咱们就说定了,份额的事,回头我拟个新章程送过来。”
“好说。” 陈峰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就等张会长的好消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张贺一眼:“对了,张会长,替我带句话给吴部长。这生意,我是诚心要做的。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想在这中间使绊子,那也别怪我不念这份交情。”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张贺坐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他盯着那扇合上的门看了很久,眼里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晌,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压着嗓子:“喂,帮我查查,这个陈峰,跟吴敏丹那边,有没有往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这小子,要么真是个能人,要么就是活腻了。
不管哪一种,都得先把人摸透了再说。
楼下,陈峰走出茶楼,一辆不起眼的旧皮卡已经在路边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后排一个戴鸭舌帽的人递过来一支烟,他没接,摆了摆手。
“谈得怎么样?” 那人问。
“成了,也不算成。” 陈峰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张贺那老小子,一门心思想把我踢出去自己吃独食。我拿吴敏丹点了点他,他当场就怂了。”
钱运礼笑了笑:“那你真打算找我那个便宜大舅妈吴敏丹?”
陈峰睁开眼,看窗外灰扑扑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找不找的,另说。但得让张贺和吴齐六都知道,我陈峰,不是没了他们就转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