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客户，陈峰回到茶桌前坐下。 周老板放下茶杯，笑出声：“陈老板，你这生意是真好啊，料子一块接一块。”
陈峰笑了笑：“都是赚点辛苦费，这料子的价格是真不赚钱。”
周老板嘿嘿一笑，心里暗道信你个鬼。十五万成交的料子，你小子最少含泪赚一半以上。不过这事他不会戳破，换成自己谈，只会开价更狠，能多赚绝不少赚。他们这一行说白了就是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
陈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最近市场行情不太好，好多以前别市场流行的料子，现在都没什么人看了。”
“谁说不是。、”说起这个，周老板也是一脸的愁眉苦脸：“现在的人，审美变得太快，昨天还在追求什么荔枝白，今天转头就流行茉莉绿。料子跟不上口味，再好的老料也容易压在手里。而且现在买家都学精了，全赌料很难出手，稍微有点风险，直接压价压到你肉疼。”
寸晓月刚把单据整理归档，端着水壶过来添茶，顺势接话：“确实，直播间那边我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下， 直播间那边的成品翡翠现在也不太好做，陈长林也找我聊了聊，不过陈凡也没什么好办法。”
清河人家直播间得益于起步早，在翡翠直播这一领域算是龙头直播间，也是受到了直播平台的推流，每场 直播在线人数妥妥的过万，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做做活动，在买点流量，直播间甚至能够突破三万人，距离平台头部开播十万加人气主播虽然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作为一个卖货直播间，而且还不是便宜货，卖的是奢侈品，能够有这个在线人数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周老板端起刚添满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谁说不是，我手上也压了不少料子，这段时间和坪洲那边的同行聊了聊，他们也有这个感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了陈老板，最近老杨那边新到一批缅国公盘回来的货，我本来约了下午过去看，大多是莫西沙断口半明料，能看见肉，风险小很多。要是料子品质过得去，拿回来也不怕压在手上。”
陈峰眼睛一动：“莫西沙断口料？老杨这人眼光一向挑剔，公盘货底子一般不会差，而且这一次的公盘本就很不错，不过就是老杨的开价太狠了。”
“陈老板说的对，这家伙出了名的下手黑，不过这人也有个好处，就是他他从来不拿刷皮造假的烂货坑人，就是砍价难。” 周老板抬眼看向陈峰，笑着提议，“我一个人去看，有时候难免主观。不如你们跟我一道过去瞧瞧？你和晓月眼力扎实，咱们一起帮着长长眼，看中了大家各自算各自的账。””
寸晓月眼睛一亮：“莫西沙断口料？那得去看看。刚好听听周老板讲讲平洲档口最近什么料子好出手。”
周老板闻言放下杯子，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来，最早是老杨联系我看这批货。我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跟陈老板你们多走动走动，就问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掌眼。”
陈峰一愣，随即笑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正好，周哥你常年跑平洲，眼力老道，一起过去再好不过。”
“哈哈，互相搭把手。” 周老板指尖在茶盘边缘轻轻敲了敲，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常年跑档口的老道，“平洲最近行情一句话，半明料吃香，全赌料压价狠。买家现在越来越谨慎，不愿意为看不见的肉质付高价。但凡带断口、能看见一部分肉的，哪怕价格高点，都比纯全赌好走。还有带活飘花的冰种小件，藏家需求稳，就是原料拿货价水涨船高。”
“还有个现象，现在收料的人最怕赌棉、赌内化。就像刚才这块木那，皮壳漂亮，白雾诱人，内里棉的变数太大，客户下手前砍价往死里压。很多老玩家宁愿少赚，也不想扛这种未知风险。”
寸晓月一边收拢柜台单据整理归档，一边点头：“这点我深有体会。这段时间店里几块全赌老场料，问货的人不少，真正敢下手的没几个。”
陈峰放下手机，放大老杨发来的图片。照片里原石断口砂感紧致，打灯透出淡淡的冰感，皮壳翻砂均匀，没有明显大裂。 “老杨这批货，大多是缅国公盘回流的一手料子，不是国内倒了好几手的通货。图片看着不错，但图片打光容易美化，实物很多瑕疵藏着。老杨这人开价一向偏高，咱们得做好磨价准备。”
“老杨的货，优点是不拿假皮料坑人，缺点嘴硬，不到底线绝不松口。” 寸晓月收拾完单据，坐回茶桌旁给自己倒半杯热茶，“咱们出发前划好预算区间。这次回款加上流动资金，可用资金八十万出头。这批货总投入上限控制五十万以内，留三十万备用，防止后面遇到急收的好料。优先挑砂细、无大裂、冰感足的，裂多直接放弃，再好的表现也不恋战。”
周老板笑一声：“你们俩眼光稳。莫西沙断口料，裂就是最大杀手。砂再细、冰感再足，内里布满鸡爪裂，再好料子也只能拆成小碎件，价值直接腰斩。”
陈峰锁屏手机看向周老板：“周哥，你在平洲人脉广，最近哪个场口料子性价比高，适合囤一点？”
“木那谨慎碰，棉太毒，除非明料。” 周老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莫西沙、格应角断口半明料可以多看，少量南奇小料肉细，适合做挂件。但现在货主都精，好料不会低价放。捡漏基本不存在，只能靠眼力少踩坑。”
寸晓月微微蹙眉：“那新场料呢？最近新场料价格压得很低，要不要少量拿点引流？”
“千万别。” 周老板摆手，语气郑重，“新场料肉嫩，起货差，容易跑水。新手看着便宜，切垮了回头容易扯皮。你们店做老场料口碑，引流别碰新场料，口碑一旦坏掉，高价料更难卖。刚才这单‘不粘锅’的做法就稳妥，提前讲透风险，单据写死，才是长久生意。”
陈峰轻轻颔首，心里认同。赌石生意，拼的不只是眼力，更是信誉。一旦纠纷缠身，摊子再大也扛不住。
“行，下午动身。” 陈峰看向寸晓月，“账本带上，路上捋预算。到老杨仓库先看实物，图片只能当个参考。”
寸晓月应下：“好，我拿账本、手电、放大镜。要不要提前跟老杨打声招呼，让他把这批莫西沙留着，别被同行挑走？”
“不用。” 陈峰摇头，“提前打招呼，他就知道咱们上心，开价会更硬。到地方现场看，看中哪块谈哪块，不给他预判咱们喜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