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板哈哈一笑:“不急，这几块不对庄再看看别的 最近新到了不少料子，陈老板慢慢挑。”
老杨对此完全不在乎，几块料子不对庄而已，再说了，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料子，这块看不上，总有看的上的不是？
在一个，来他这里看料子的人这么多，总不能别人看了一块料子就要成交一块吧，那他还不发财了。整个瑞宁翡翠行业的钱都要被他赚完了。
做翡翠这一行，十个人看料子，有一两个能够成交的那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多少在早市摆摊的，一天下来看料子的人多，结果呢，一块料子都成交不了的也是稀松平常。
就更别说翡翠店里面那些要价更高的料子了，往往几天才能卖出去一两块，就这，都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可见翡翠原石的暴利有多高。
陈峰起身移步，目光从容扫过货架上余下的十几块原石。
晓月跟在一旁，随手扫了两块小料，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致，笑着开口：“陈哥，这批料子整体底桩确实稳，不愧是公盘退下来的货，没有那种糊弄人的新场嫩料，就是大多带着小瑕疵，完美的太少。”
陈峰手里握着强光手电，手上拿着一块小料子压灯打上去：“正常，能够上公盘的料子。那都是已经筛过一轮的，表现一般的料子根本就上不了公盘，剩下的料子都是赌性大的，全在隐性隐患上，赌内化、赌隐裂、赌棉团，最是考验眼力。”
陈峰说着放下手上的料子，突然前面货架上一块料子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绕过货架，走到对面那个货架上，货架中段一块十余公斤的水泥皮原石前。
陈峰径直拿起一块料子，这块料子皮壳暗沉干涩，厚薄均匀，表层风化得十分自然，没有人工打磨、刷皮的痕迹，整体看着平平无奇，在一众表现亮眼的原石里毫不起眼，若是不注意，很容易漏掉忽视。
唯独石身侧面，有一处极小的天然小口，隐隐透着淡淡的水光，算是这块料子唯一的亮点。
“这块看着不起眼，皮壳倒是够老。”寸晓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水泥皮，“皮紧质硬，砂层沉稳，不飘不散，不像是嫩场石。”
陈峰手上拿着料子掂了掂，压手感十足，密度远超同体积的普通原石。他指尖细细摩挲过整块皮壳，从顶部到底部，不放过任何一处纹路，随即抬手，将手电死死贴住那处天然小口。
冷白的光束瞬间穿透石层，稳稳沉入内部，光线通透柔和，不飘不乱。
“水头够长，底子干净，没有一丝脏色杂点。”陈峰眼前一亮，缓缓移动手电，顺着石身纹理一点点探查，“水泥皮莫西沙，典型的老场内化表现，皮糙肉细，雾层极薄，内部玉肉完全化开了。”
看种水，应该到细糯了，有机会博一下糯冰种料子。
寸晓月闻言凑近两步，眼睛顺着陈峰手上的手电跟随看去。
她常年混迹瑞丽、瑞宁原石市场，最懂这类闷料的门道。市面上大多数原石都是开窗博取眼球，恨不得把最好的品相全部露出来，像这种只留针尖小口、看似平平无奇的老料，十块里未必能出一块精品，大多是内部表现一般，货主不敢开大窗。
但眼前这块料子，货主也是鸡贼，只开了那么一点点大的窗口，直接把后面的想象力拉满。
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一个想象力，没有想象力，你玩什么赌石，老老实实去市场收改口料，成品料子去。
“没有裂，没有棉，底子纯得很。”陈峰关掉手电，指尖敲了敲石身，听着内里沉闷厚实的石音，“整石规整，没有空心，十多公斤的料子，全身无大瑕疵，内化彻底。”
说完陈峰顺手递给寸晓月，示意让她也看看，晓月接过料子，也认真打灯检查了一圈，越看越心惊，忍不住笑道：“真是捡到漏了！刚才那块二十公斤的头货看着唬人，实则赌性极大，成败全看天意；这块料子赌性也不小，不过不同的是，这块料子赌的是确定性，就看里面能够出多少料子了。”
一旁原本还在看一块上百公斤黑乌沙料子的老周，闻言也是凑了过来。
“有好货？”
陈峰不置可否:“一块小料子，开窗的手法有点意思。”
“我看看。”
寸晓月笑着将料子给递了过去。
老周拿起手电上手看了起来，几分钟后他放下料子:“确实是块不错的料子，料形完整，取货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可惜就是种水差了点。”
“不差了，应该是到细糯了，市场流通的快。”
“说的也是。”周老板认同的点点头，市场不是种水越好的料子越好卖，毕竟种老的料子，高种水也意味着价格高昂，能够买得起几十万几百万一个手镯的人 终归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几百几千的料子市场流通性大。
也是市场消费的主力军，别看单个翡翠手镯挂件价格不高，但是你架不住他的量摆在这里啊。
周围不少人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一人穿着休闲装，手里捏着专业手电，看似也是老手，随意扫了一眼小口，淡淡开口：“这块我刚才看过了，就一口水，皮壳太老，容易起灰棉，没什么赌头，不值当。”
这人显然是看走了眼，只凭表层皮壳和小口粗浅判断，根本没看透内部的内化品质。
寸晓月懒得辩解，行内看石，眼力高低各凭本事，对错自有结果，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口舌。一块料子，十个人看有十个看法，你总不能让别人认同你的看法吧？
陈峰倒是脸色平静，完全没有因为对方不看好，言语贬低有什么影响，他不动声色地将这块水泥皮原石挪到一旁，和先前那块带皮裂的白岩沙料摆在一起。
几人继续往前，快速看完了货架上剩余的五六块料子。
剩下的原石各有短板：要么种嫩水短，底子发灰；要么裂路纵横，贯穿石身；还有两块表层带黑藓，大概率藓进肉里，会严重污染玉肉，完全没有入手的价值。
一圈看下来，这两个货架真正入得了陈峰眼的，就只有两块。
其实也不是说老杨这里的料子差，恰恰相反，他这里的料子表现还真没的说，毕竟是能够上公盘的料子，不过现在的陈峰对一般的通货料子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兴趣，毕竟他现在接触的都是几万几十万的料子。
甚至就连上百万的料子他也时常能够碰到，这眼界自然而然的也就拉高了。
至于寸晓月，则完全是见多了这个品级的料子，陈峰从海关那边拉回来的料子，都是一些小精品料子，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没有刚入行那个时候的大惊小怪了。
陈峰逛了一圈，就挑了两块料子，一块是带表皮斜裂、赌内化无裂的白岩沙老料，一块是赌种水的料子。
“杨老板，料子我们看完了。”陈峰直起身，对着不远处忙着招待其他客人的老杨扬声开口。
老杨立马笑着和身边的客人说了两句，随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熟络的生意笑容：“怎么样陈老板、周老板？有没有对上眼缘的料子？我这批货可是实打实的公盘好货，性价比绝对没得说。”
“相中两块。”陈峰笑了笑，指了指一旁摆好的两块原石，“你说说底价吧。”
老杨低头看了一眼两块料子，目光先落在那块七八公斤的白岩沙上，了然点头：“这块白岩沙是老坑莫西沙，断口冰底，唯一的毛病就是表皮那道斜裂，我给老缅压过价，实打实的好料，最低六万。”
说完，他又看向那块十几公斤的水泥皮闷料，显然他自己也没太重视这块不起眼的料子，随口报出底价：“这块是闷料，开窗小，赌性偏大，胜在皮老料稳，便宜走，八万。”
两个价格报得干脆利落，是熟客的实在价，没有漫天开价，也没有留太多砍价空间。
一旁围观的几个客商听到报价，纷纷暗自点摇头，这价格.....
白岩沙冰底料，六万的价格合情合理，属于市场正常行情；至于水泥皮闷料，因为品相普通、开窗极小，八万的价格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算贵，属于中规中矩的报价。利润吗，不多
周老板侧头看向陈峰，没有说话。
寸晓月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行情，默默思索。
白岩沙料子若是赌裂不进肉，市场上的价格差不多有人在八九万的样子，要是能够碰上喜欢的客户，卖个六位数不是什么问题，而那块水泥皮闷料，八万的底价，也算是合理，这两块只要拿下，基本是稳赚不赔。
不过谈料子吗，肯定要砍一刀再说，不砍价的料子是没有灵魂的，陈峰略微沉吟几秒：“两块一起打包，十万。”
老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嘴角抽动了两下：“陈老板，你这砍得可太狠了！六万加八万，原价十四万，我这都是本钱价，一分利润都没留，十万我属实亏得慌。”
“都是老熟人了，这个价格你有的赚，再说了，你总要留点利润空间给我不是。”
老杨犹豫片刻，目光在两块原石和陈峰脸上来回扫动。
他心里清楚，陈峰是行内顶尖高手，眼光毒辣精准，他看上的料子，大概率都是能出货的好料。今天若是成交，既能快速回笼资金，又能留住陈峰这个大客户，长远来看绝对不亏。
可另一个想法，让他有些犹豫，正如刚才所想，陈峰的眼力好，他看上的料子很少有夸的，正所谓那句话，我都知道这料子可能要涨了，那我肯定也要卖个高价不是？
纠结了好一会，他开口说:“陈老板，我也不跟你玩虚的，我让一步，十二万。”
“你这可真是。”陈峰笑着摇摇头，苦笑两声，他当然明白老杨的意思了，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很少在市场上买料子的原因。
这帮商人都是人精，合着一个个都是在拿自己当尺子丈量料子，十二万这价格不算高，算了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吧，左右不会亏了。
纠结几秒，他爽快笑道：“行！杨老板说话干脆，我也不磨叽！十二万就十二万，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料子，别忘了我，提前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