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看來，譚傲天這表現，坐實了其“槍法外行”、“反應遲鈍”的猜測。
剛才那點因為其力量而產生的忌憚，此刻早已煙消雲散。
“都給我閉嘴！”楚英娥猛地轉頭，厲聲呵斥，美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和嚴厲，“觀戰就安靜觀戰！再多說一句，全體加練五公里！”
隊員們立刻噤聲，但臉上依舊掛著看好戲的輕松笑容，互相交換著戲謔的眼神。
楚英娥呵斥完隊員，眉頭卻微微蹙起，看向譚傲天的目光充滿了疑惑。
以他的身手和反應，剛才那一枚，就算不中，也絕不該連槍都來不及舉……
他到底在等什麼？還是說……他真的不擅長射擊？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第一枚鐵幣落地，系統短暫停頓，準備下一次隨機彈射。靶場暫時恢復了安靜。
譚傲天這時才仿佛從觀察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附近幾人能听到的聲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感慨︰
“速度確實快，軌跡也無常。這東西，想全中，除了實力，還得要點運氣。”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在于銳和他那些豎起耳朵的隊友听來，卻像是認慫和找借口的開端。
于銳剛剛調整好呼吸，听到譚傲天的話，臉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笑容。
他側過頭，用一種“教導”的口吻反駁道︰
“運氣？譚先生，這你就外行了。八發子彈，打八個隨機飛行的鐵幣，想靠運氣蒙中四枚都難如登天！更別說全中了！打這個，靠的是千錘百煉的反應、預判和絕對穩定的出槍！運氣？那是對我們這種專業人員的侮辱！”
他頓了頓，看著譚傲天剛才搖頭的樣子，故意問道︰“怎麼？譚先生搖頭，是覺得太難，想放棄了？現在認輸，選20米距離再試試也行啊，我們不笑話你。”
譚傲天對于銳的挑釁和“教導”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彈射裝置，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深邃。
楚英娥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疑惑，對著控制台命令道︰“停止單發模式。啟動連續隨機觸發程序，間隔時間隨機，彈射方向隨機。準備——開始！”
命令下達，整個靶場的氣氛瞬間更加凝重。
連續觸發意味著鐵幣會毫無規律地接連飛出，對射手的持續性注意力、快速切換目標和節奏掌控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于銳立刻進入了戰斗狀態，雙手穩穩據槍，槍口微微抬起，指向彈射裝置的大致方向。
他全身肌肉繃緊，眼神銳利如鷹，做好了隨時擊發的準備。標準的特戰隊員迎敵姿態。
而譚傲天……
他的姿勢依舊沒有變化。
左手，依舊插在褲兜里。
右手，依舊自然下垂，握著那把手槍，槍口懶洋洋地指向他腳邊的地面。
他甚至微微放松了肩膀，看起來比剛才更加隨意，仿佛不是來參加一場高難度的射擊測試，而是來公園散步的。
“噗……”
“我去……”
“這哥們兒真行……”
看到譚傲天這副“垂槍待斃”般的外行模樣，于銳的隊友們終于忍不住再次低笑出聲，互相使著眼色。
在他們看來，這種姿勢完全放棄了預瞄和快速出槍的優勢，白白浪費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這已經不僅僅是技術問題，而是態度和認知問題了。
槍法和反應，看來真的不過如此。
幾乎所有人心中都下了同樣的結論。
之前的種種猜測和顧忌，此刻徹底化為了對其“虛有其表”的判定。
就等著看這位“譚先生”在連續飛出的鐵幣面前，如何手忙腳亂、一槍不中了。
楚英娥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那點期待也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連續觸發，第一輪——發射！”控制台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咻！咻咻——！”
剎那間，兩枚，不，是三枚鐵幣，從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幾乎不分先後地激射而出！
在空中畫出三道交錯混亂的銀色軌跡！
“咻——！”
第一枚鐵幣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從一個刁鑽的中高角度斜向彈出，銀灰色的軌跡在慘白的燈光下並不顯眼。
幾乎在它脫離彈射管的瞬間，譚傲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在他的視野中，那枚高速飛行的鐵幣，軌跡仿佛被放慢、被解析。
空氣的擾動、初始的動能、重力施加的影響……
種種因素在他腦中瞬間完成建模，一條清晰的下落拋物線已然在他“眼中”呈現。
他沒有像于銳那樣急于抬槍。他的右手依舊自然下垂，手指甚至沒有扣上扳機護圈，只是手腕保持著一種奇異的松弛。
鐵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動能開始衰減，受重力影響，軌跡開始明顯下墜。
就在它下墜弧線最為明顯的那個剎那——
譚傲天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失去了過程！
只見他下垂的右手如同毒蛇昂首，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上撩起！
手臂、手腕、手指協同發力，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無比！
槍口在抬起的瞬間已然指向預判的彈道交匯點！
“砰！”
一聲清脆利落的槍響！
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前方傳來“叮”的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的金屬撞擊脆響！
緊接著，控制台的電子合成音毫無感情地響起︰“一號靶位，命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等著看笑話的于銳隊員們，臉上的譏諷笑容瞬間凝固。
大家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什麼違背物理定律的事情。
中……中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剛才舉槍了嗎？我怎麼沒看清？
瞎蒙的吧？！絕對是狗屎運！
短暫的震驚後，各種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們腦中炸開。
他們寧可相信是機器故障，或者譚傲天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也無法接受這個看起來連槍都懶得舉的家伙，第一發就命中了高速隨機飛行的鐵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