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颯的目光從屠鎧的臉上移到了他的眉心。
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眉心，貫穿了整個腦袋。刀尖從後腦勺穿出，扎進了牆壁里。整把匕首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刀柄上沒有任何指紋，干淨得像剛出廠一樣。一刀，斃命，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林颯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小心翼翼地探入傷口，測量了一下深度。
“匕首從眉心刺入，貫穿前額到後腦勺，刀尖扎進牆壁至少三厘米。”她的聲音很低，很沉，“凶手用的力量，大到不可思議。”
鐘敏站在她身邊，看著那把匕首，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不多。”
林颯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敬畏︰“不是不多，是幾乎沒有。這一刀需要的不只是力量，還有角度、速度、精準度。差一毫米，刀尖就會偏，就刺不穿腦袋。差一分力，刀尖就扎不進牆壁。這個凶手，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門外昏迷的那些保鏢，聲音更低了︰“而且，他殺了人之後，還有時間把匕首擺正，讓刀尖扎進牆壁。他在炫耀——不，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示威。他在告訴所有人，殺屠鎧的人，想殺誰就能殺誰，沒有人能攔得住。”
鐘敏沉默了片刻，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的名模小婉。她身上蓋著一條毯子，臉色蒼白，呼吸平穩，沒有外傷。
“這個女人呢？”
林颯走過來看了一眼︰“嚇暈的。凶手沒傷害她。”
鐘敏站起來，環顧四周。房間里的物品擺放整齊，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床頭櫃上的小藥瓶和紅酒杯還原封不動地擺在那里。
“監控呢？”鐘敏問。
林颯搖了搖頭︰“全樓的監控都被黑了。從凶手進入大樓到離開，所有攝像頭都處于關閉狀態。技術科的人說，黑客水平很高，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鐘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門外有十名退伍特種兵保鏢，樓里有幾十名保安，監控系統是最新款的，可凶手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不是普通的殺手能做到的，甚至不是普通的特種兵能做到的。這個人，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擁有極其強悍的身手，而且對金碧娛樂城的安保系統了如指掌。
“你覺得，會是誰？”鐘敏看著林颯。
林颯咬了咬嘴唇，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名字，可每一個都被她否定了。瓊海市的黑白兩道，沒有這樣的人。
“殺手，”她的聲音很輕，“非常專業的殺手。可能是從外面請來的。”
鐘敏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疑惑︰“瓊海市這幾年很太平，沒有出現過這種級別的殺手。如果是外面請來的，誰請的？為什麼要殺屠鎧？殺了他對誰有好處？”
林颯沒有回答。她看著屠鎧臉上那恐懼的表情，心中那個疑問越來越強烈——這個人，到底看到了什麼？
窗外的警燈還在閃爍，紅藍光芒交替明滅，映在牆上，像死神的眼楮。
林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警車和警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她想起譚傲天，想起他打暈五個壯漢時的從容，想起他面對廳長之子時的淡定，想起他一個人端掉安琪醫院時的霸氣。那個男人，也有這種實力。
可他不會殺人。他不會。她相信他不會。
林颯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轉身看著鐘敏，聲音恢復了冷靜︰“封鎖消息，不要讓媒體知道。江局長那邊，我親自匯報。”
鐘敏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忙碌著，檢查現場的線索。
……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橫七豎八的壯漢身上，像停尸房。十名退伍特種兵依然昏迷不醒，救護人員已經趕到，卻不敢擅自移動他們——怕傷了頸椎，怕留下後遺癥，怕擔不起這個責任。
鐘敏站在屠鎧臥室門口，手里捏著筆記本，眉心緊皺。她已經把現場檢查了三遍，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每一件物品都沒有放過。可她找到的線索，少得可憐。
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毛發，沒有縴維。凶手像幽靈一樣來，像幽靈一樣去，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東西。這不是犯罪，這是藝術——殺人的藝術。
林颯從窗外走回來，馬丁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冷了，眼神比剛才更銳了。站在鐘敏面前，雙手抱胸，聲音低沉︰“技術科的人到了。他們對那把匕首做了初步鑒定。”
鐘敏抬起頭︰“怎麼說？”
林颯咬了咬嘴唇，一字一頓︰“匕首是德國產的，雙立人品牌，市面上到處能買到。刀刃上沒有涂層，沒有記號，沒有任何能 證明凶手的特征。凶手選這把刀，就是因為它普通，普通到滿大街都是，查無可查。”
鐘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了一眼牆上那把貫穿屠鎧腦袋的匕首，刀柄露在外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
“這麼狠的手段，這麼干淨的手法，”她的聲音很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鐘敏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她的分析和推斷。她看著那些字，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林颯，聲音變得堅定︰“林隊，我覺得，屠鎧的仇人里，沒有人有這樣的身手。”
林颯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鐘敏深吸一口氣，“是雇佣的。有人花了大價錢，從外面請了超級殺手，要屠鎧的命。”
林颯沒有反駁。這個推斷合情合理，瓊海市黑白兩道，確實沒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屠鎧自己就是刀尖上滾過來的人，能殺他的人，至少比他強十倍。這樣的人，在瓊海市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