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滔冷笑了一聲，看著譚傲天，聲音里滿是嘲諷:“譚傲天，你是不是瘋了？消化不良？你看過檢查報告嗎？你知道病人的病史嗎？你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看，就說人家是消化不良？你這不是看病，是算命！”
幾個老專家也跟著附和。
“就是！一個年輕人，連脈都沒把，就說人家是消化不良。這也太不靠譜了！”
“胡校長說得對，這是看病，不是兒戲。你連最基本的望聞問切都沒做，憑什麼下診斷？”
“年輕人，中醫不是你這麼學的。你這樣子，會害死人的。”
譚傲天沒有理他們。他走到輪椅前，蹲下身，看著輪椅上的老太太。老太太閉著眼楮，臉色蠟黃，嘴唇發紫，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他伸出手，輕輕翻開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伸出手指，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動作很快，卻很專業。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流暢，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幾個老專家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他們雖然看不起中醫，可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的手法，很專業。不是那種江湖郎中的花架子，是真正的、經過嚴格訓練的專業手法。
譚傲天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中年婦女，聲音平淡而篤定:“你母親是不是常年不吃早飯？”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我娘以前在紡織廠上班，三班倒，經常顧不上吃早飯。退休以後，這個習慣也沒改過來。不吃早飯，中午隨便吃一點，晚上吃得最多。”
譚傲天繼續問:“是不是喜歡吃糯米做的食物？粽子、年糕、湯圓之類的？”
中年婦女又點了點頭:“對。我娘喜歡吃粽子，尤其是肉粽。每個星期都要包一大鍋，能吃好幾天。”
譚傲天繼續問:“是不是經常飯後腹脹、打嗝、反酸？”
中年婦女的眼楮瞪大了:“你怎麼知道？”
譚傲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聲音依然平淡:“你母親得的不是癌癥，也不是腸胃息肉。是腸胃結石。”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腸胃結石？
所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腸胃結石，這個詞，他們從來沒听過。西醫那邊的幾個老專家也皺起了眉頭。腸胃結石？醫學教科書上，沒有這個病名。
胡滔第一個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腸胃結石？譚傲天，你是不是學醫的？醫學上根本沒有這個病名！你編也編得像一點好不好？腸胃結石？你當是膽結石、腎結石呢？”
幾個老專家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刺耳而尖銳。
“就是！腸胃里怎麼可能有結石？食物進入腸胃，很快就會被消化吸收。怎麼可能形成結石？這完全不符合醫學常識！”
“年輕人，不懂就不要亂說。你這樣子，只會讓人笑話。”
“胡校長說得對，腸胃結石根本不存在。這是他自己編出來的病名。”
何海峰站在人群後面，听到譚傲天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等譚傲天出丑，等譚傲天被人打臉。
“譚傲天，”何海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你口口聲聲說你有本事，說要為中醫爭光。可你連最基本的醫學常識都不懂。腸胃結石？你讓大家怎麼相信你？怎麼相信中醫？”
人群中，也開始有人嘀咕了。
“腸胃結石？沒听說過啊。”
“是不是真的？不會是在騙人吧？”
“我看著懸。人家西醫那邊有儀器有檢查，他什麼都沒用，就說人家是結石。這也太不靠譜了。”
“可他是譚傲天啊，安琪醫院那個英雄。他不會說謊吧？”
“誰知道呢。英雄也不一定什麼都懂。”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雜。有人相信譚傲天，有人懷疑譚傲天，更多的人在觀望。
譚傲天站在人群中央，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和嘲諷，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中年婦女，聲音平靜而篤定。
“你母親常年不吃早飯，胃酸分泌過多，又沒有食物來中和。長期下來，胃酸會損傷胃黏膜，導致胃功能紊亂。再加上她喜歡吃糯米做的食物，糯米黏性大，不容易消化，會在胃里和腸道里慢慢堆積，跟胃酸、食物殘渣混合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結石。”
他看著輪椅上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人，聲音里帶著一絲惋惜:“腸胃結石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長年累月的不良飲食習慣積累出來的。所以，一般的檢查很難發現。因為它不是長在器官上的，是附著在胃壁和腸壁上的，跟食物殘渣混在一起。做b超、做ct，很難分辨。只有做胃鏡、腸鏡，才能看到。可做那些檢查需要花錢，你母親舍不得，就一直拖著。拖到現在，結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堵塞了胃腸道，導致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渾身沒勁、日漸消瘦。”
中年婦女的眼淚，嘩地涌了出來。她蹲下身，抱著輪椅的扶手，哭得撕心裂肺。
“我娘……我娘她……她確實舍不得花錢。每次讓她去醫院，她都說‘沒事沒事，忍忍就好了’。我說帶她去做檢查，她說‘花那個冤枉錢干什麼，又不是什麼大病’……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我娘……”
譚傲天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不是你不好。是你母親太節儉了。她舍不得花錢，舍不得給自己看病。天下的母親，都是這樣的。”
中年婦女哭得更厲害了。
胡滔站在一旁，看著譚傲天，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他不信。他不信譚傲天說的是真的。腸胃結石——他當了幾十年的醫生，從來沒听說過這個病。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翻遍了所有的醫學知識，沒有找到任何關于“腸胃結石”的記載。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輕蔑:“譚傲天，你說得天花亂墜，可你拿不出任何證據。你說有腸胃結石，那就拿出結石來給我們看看。空口無憑，誰信？”